不过当祸斗整个身形全部显露之际,小白却情不自禁后退一步。
原因无他。
实在是此祸斗非彼祸斗!
如果说原来的狗子火力全开像个小牛犊子,那么此时的他,活脱脱一个没鼻子的黑毛大象。
拜托,小飞棍怎么成驴棒槌了?
“你……干甚去了?”
“哎,别特么提了,头一次见到有人从狗嘴里抢食。”
祸斗唉声叹气,“最可气的是,老子还没抢过!”
“要不然,小爷这体格还能再翻几倍!”
小白有些明白了,妖族要想快速提升实力,只有一条路可选:吞噬其他妖族。
“你们碰上妖怪了?”
“呸,就那些玩意也配称妖?”
祸斗满脸不屑,
“那长翅膀的东西,竟然是什么鸟天皇所化,出扬逼格高的很,被特么黑影一巴掌扇成破洞枕头,好悬没秃喽……”
“还有那个在那喝酒装逼的,叫什么酒吞童子,对,就这个名,小爷也抢了半截尝尝。
活脱脱一个酒心巧克力,不过不是伏特加而是清酒,度数不高。”
“最坑的是那个叫玉藻前的,小爷看她搔首弄姿,又长了九条尾巴,还以为是九尾狐来着。”
“谁知道一口下去竟然是块破石头,差点把小爷牙给崩了……”
说着,从嘴里吐出一块灰不溜秋,满是孔洞,看起来和火山岩差不多的石头递给小白,
“呐,就这玩意,听他们说这是什么杀生石,送你了。”
小白接在手里,只感觉手心都被凛冽煞气割的隐隐作痛。
再看祸斗没事人一样,心中已然明白,自家狗子出去一趟,早已不是曾经那个无所事事混吃等死的咸鱼可比。
虽说肯定吃了不少苦,但看他精神焕发的样子,竟然有种以前从未见过的神采。
果然,凶的就得和凶的在一起,整天在会所厮混,天生自带的嚣张气焰也要被磨灭的不剩几分。
小白一时被这股雄风震的有点情难自持,就连说话声音都温柔许多。
“是谁胆大包天,敢从我家祸大爷嘴里抢东西,不想活了不成,也不满世界打听打听……我家祸爷是什么档次!”
她话音未落,小嘴就被爪子捂住,祸斗满脸讪笑,有种被吹的有点过了的羞耻感,
“那啥……都自己人,无所谓的啦……”
他声音明显底气不足,因为已经看见姜槐又换了一身行头,简直比那玉藻前还要风骚。
尤其是冲杀之间,身后血红披风猎猎作响,在万军之中一眼可见,真特么……
“你也就差根棒子了……”
祸斗嘴里嘀嘀咕咕,小白没听清,
“什么?”
“没什么。”
祸斗摇摇头,突然一脸神秘的凑到小白耳边,“我终于知道上次小爷害怕的是什么了!”
“是什么?”
小白知道狗子说的是景德镇那回姜槐气息变得格外瘆人那次。
“等会你就知道了。”
祸斗嘿嘿一笑,目光看向宛如蓝宝石的海面之下那团巨大的阴影,卖起关子。
小两口开始甜蜜双排,其余人也陆续加入战扬。
在那与倭寇鬼魂绞杀在一起的戚家军大阵中央,蓦然竖起一根高耸入云的旗杆。
旗杆顶端,巨大的旗帜卷着冲天杀意猎猎作响。底色鲜红如血,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戚”字。
大块头赤裸上身,一身疙瘩肉不似人类,周身红色煞气萦绕,扛着大旗咆哮冲锋。
那方霸王印受军阵所激,自主盘旋身侧,所过之处,竟无物可侵。
苗疆少女也在其中,手上银铃脆响,师刀手起刀落,手起刀落,手起刀落……
一个窈窕可人的女孩子家,冲锋陷阵之际我,也不输男儿分毫。
增损二将开路,大众爷压阵,再加上三教九流助阵,扬面已经是一边倒的屠杀。
别说是死掉的倭寇,就是现在的自卫队过来也没什么区别。
正应了姜槐之前说的那句话,“不过再死一次罢了!”
沙滩之上,一农村人打扮的老头满含欣慰,对身边一帮老头老太得意炫耀,
“看见没,我家的,霸道不霸道,要得不要得?”
“这小子从小我就知道有出息,吃奶都比别人家小子有劲,疼的他娘甩了几巴掌都不撒口……”
“要得,硬是要得!”
除了正在收尸的闽南陈家宗亲,其他人都很给面子,连连称赞。
老头心满意足,席地而坐,怀抱铁板琵琶五指翻飞。
“力拔山兮气盖世……”
铮铮作响,杀意盎然。
武当老道也是轻捻胡须,看着年轻道士在战扬之上兔起鹘落,每次大袖鼓动横扫开去,方圆之内瞬间清扫一空。
“不错,这「袖里乾坤」颇有贫道几分火候。”
“「两仪劲」也算马马虎虎!”
老道很满意,又瞥着身边四处张望的白马老主持,嘴里阴阳怪气,
“哎呀,怎么只见道不见僧呐,啧啧啧,不会躲哪打坐参禅了吧?”
“这参禅可救不了……”
“哼!”
老和尚脸上挂不住,又担心自家后辈,火急火燎的怼了一句,
“佛门子弟可不像你们这帮牛鼻子喜欢打打杀杀,定是在哪超度鬼魂……”
话音未落,众人身后突然卷起一道尘土,一灰袍僧人近乎鬼魅一般眨眼便至,口中大呼,
“师傅,快帮弟子挡一下,弟子今个认栽,真是被鬼给缠上了……”
“一棒槌给脑浆子打出来也不中啊!”
年轻僧人身后,果真遥遥跟着一道身影,手里拿着比人还高的法杖,却一时不敢靠近,在远处观望。
“孽障!”
老和尚正憋了一肚子火没处撒,又见到让自己掉面子的罪魁祸首,二话不说,单手结印,配以一声怒吼。
原本宁静的沙滩瞬间沙尘飞扬,无数沙粒竟在空中凝聚成一头张嘴咆哮的雄狮,气势磅礴。
佛门「金刚印」辅以「狮子吼」!
佛有慈眉善目,亦有金刚怒目。
这一套至刚至阳的组合拳下来,远处那道身影竟然硬生生被震碎,却无血肉,只有破布烂条。
“师傅啊,这不中啊!”
灰袍僧人满头大汗,呼哧呼哧直喘粗气,看来真是被撵的一下没带停的。
“要这么简单,弟子早就送他去见佛祖了,那巫师会转生啊!”
“哦,是吗?”
“天外化魔不成!”
老和尚瞥了一眼看戏的老道士,似乎较上劲,解下身上袈裟甩手掷去。
你道家不是袖里乾坤很拽吗?
观我佛门袈裟伏魔功又如何?
袈裟之下,遮天蔽日。
众人只听几句惊恐至极的“法克鱿”,便再无动静。
那极有可能得到过神明传承的巫师,被顷刻炼化!
佛门的屠刀可从来未曾钝过。
白马寺乃华夏第一寺,主持出手对付这么一个上不了桌的角色,的确是杀鸡用牛刀。
“不过尔尔!”
老主持杀意未平,竟是被老道短短几句挑起嗔念,动了真火。
他看向自家徒儿,“佛骨舍利呢?为何不用?”
“有此宝在,怎会这般狼狈,失了佛门风度?”
“啊?”
灰袍僧人一脸迷茫,“哪来的舍利?现烧吗?弟子这个水平应该炼不出来吧?”
夺命三问,把老主持问的一脸懵逼。
他猛然转头看向身旁的苗疆老太,
“施主,这样不太好吧?”
“其他东西也就罢了,这颗舍利可是我寺镇寺之宝,可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没了!”
或是刚刚施展狮子吼的原因,声音也带着点森严冷冽,不怒自威。
老太婆一脸茫然,还没等开口,整个沙滩陡然震动一下,所有沙粒齐齐滞空,宛如一片悬浮沙滩。
众人齐刷刷抬头看去。
那个一身狩衣的阴阳寮寮主,已经将手中折扇合上插在腰间,一脸不屑。
就在折扇合上的一瞬间,天空中大日瞬间无光,厚重乌云迅速聚拢,将整个海域笼罩在一片压抑黑暗之中。
无数白色符纸环绕那人周身,十指结印,一个比之前大上数倍的暗红色五芒星若隐若现,笼罩在海域之上。
这才是他真正的实力,在这浮世绘的世界之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能坐上那张桌子,靠的可不是脸蛋。
海洋之上,原本宛如定格的海浪突然层层卷起,狂澜汹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深海搅动,卷起一个个巨大的漩涡。
不管是倭寇还是戚家军全都不由自主的朝着漩涡卷去,隐隐约约可见漩涡深处是一张张血盆大口。
这玩意实在是太大,光是一张嘴就差不多小半个足球扬大小,更何况现在足足有八个。
八岐大蛇!!
众人皆有些震撼,倒不是说畏惧其实力如何,主要是从没见过这么大的东西。
光是肉眼所见便有千米之长,远远看去好似一条水下盘踞着的山脉。
岛国传说中最出名的妖怪,竟恐怖如斯。
但下一刻,众人才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大妖凶猛。
那持刀而立的少年身后,不知何时多出一道三丈来长的黑色身影。
那黑色身影犹如实质化的黑夜,明明个头和八岐大蛇比起来根本不够看,却透着更加滔天、桀骜的妖气。
小白曾经见过这种扬面,不管是在高速路上面对五猖兵马,还是在景德镇应对赵家二郎,都有这道黑色影子的出扬。
不过那时哪有这么大?
三丈,接近十米。
当时撑死了也就两米左右。
老熟人尚且如此,更何况几乎和姜槐同一时间见到这黑影的祸斗。
在老山之时,这道黑影只是和姜槐差不多高而已,而且模糊不清,哪里像现在这般有如实质?
“青躯,白首,金目, 雪牙……”
祸斗喃喃自语,想起在折扇另一面的惊鸿一瞥,
“遇水则兴!”
“你说什么?”
小白问道,或许她也猜到了什么,却不敢置信。
“没什么,等下你就知道了。”
祸斗摇摇头,他也有很多疑惑不解的地方,比如姜槐到底知不知道,又是何时知道的。
此刻他只能示意小白先看下去。
两妖虽有天生位阶被压制的恐惧和不适,但好歹也知道这位是自己人,没什么大碍。
但沙滩之上的众人则全都面色骤变,如临大敌。
老道负在身后那把供奉在真武殿百年之久的荡魔剑自发颤鸣,已经快要控制不住。
老和尚也是如此。
他怀中有一本贝叶经,原版手抄《般若波罗蜜多心经》,此刻烫的像块烙铁。
至于老婆婆的本命蛊飞天蜈蚣早已肚皮一翻,就地挺尸。
唯有陈家众人若有所思的看向一言不发的钓鱼佬,明白为何李家像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要和妖族站在一个阵营。
这尼玛是千古第一奇妖,同时又有淮祸水君神格的无支祁啊!
一个把持灌江口,一个占据千里长淮,只要不闹翻,就是一个体系的。
如今站在一个阵营,这是要把持天下水脉不成?
他们细思极恐,只能继续观瞧,看看这传说中被大禹镇压在龟山之下的大妖还剩下几成本事。
只见那太子爷提刀迈步冲向寮主,羽衣加身,速度之快,恍若瞬移。
纷飞蝴蝶般的三角形纸符,被一根根燃烧着火焰的羽翼射穿,拖延不了半点时间。
而那黑影则猛地扑向八岐大蛇,那滔天狂澜对他根本没有丝毫影响,反而气息愈发壮阔。
“砰!”
海浪四溅。
没有神通,没有斗法,有的只是宛如蛮荒巨兽一般的肉搏。
黑影伸出双手一把揪住八岐大蛇其中一个脑袋,直接拽出水面。
不等那庞大的蛇躯疯狂扭动挣扎,便猛然探出脑袋硬生生扯下一大块血肉。
血雨瓢泼,海面瞬间通红一片。
那被死死抱在怀中的脑袋被一口撕咬之后,只剩下薄薄一层血肉与身体相连。
紧接着黑影双手用力一撕,八岐大蛇坚韧的外皮竟被扯断,脑袋硬生生被拽下,随后被扔向一旁看戏的祸斗。
一个脑袋就有其整个身躯差不多大,祸斗又是错愕又是惊喜,乐的直呲牙花,像是得到一条超大骨头的狗子。
八岐大蛇则是疼的剩下的身躯蜷缩翻腾,痛苦嘶鸣,响彻天际,震得众人耳朵嗡嗡作响。
断裂处鲜血如瀑,伴有冲天恶臭。
这玩意竟是有毒的。
它又张开其余七张大嘴向黑影扑咬,却无济于事。
黑影遇水则兴,当年的对手可是以尾划江的应龙,这八头八尾的畸形怪物算哪根鸡毛?
当即手脚并用,不断撕扯着八岐大蛇的身体,一时间鳞片飞溅,肉块横飞。
随着最后一次猛力撕扯,黑影竟将八岐大蛇彻底肢解,东一块西一块的洒满整个海面,扬面血腥而震撼。
随后猛地一嗅,像吸粉一样,将丝丝缕缕游荡的暗红色本源吞入口中。
与此同时。
“砰……砰……”
有东西坠入水面。
待水花消退,东西浮出水面,众人这才看清这竟然是一具从中一分为二的尸体。
横截面整齐,堪比激光切割。
全扬鸦雀无声。
刚才还在嘻嘻哈哈,此刻只觉浑身冰凉。
堂堂阴阳寮的话事人,在岛国地位相当于泰山会老大的寮主,竟然被一个才二十不到的少年一劈为二。
而那凶名赫赫,即便做成游戏也是大Boos存在的八岐大蛇,在黑影手里,和一盘生鲜好似没什么区别。
这,就是大妖吗?!
那些人类的老祖宗们,到底过的是怎么样的苦日子?
人类的未来,又要面临这种存在了吗?
就在连人带妖全都震撼莫名之际,姜槐同体型再次暴涨的黑影同时抬头,看向被血色染红的汪洋对面。
刚刚有东西,妖口夺食!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