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信息很快,月亮还没出来,整个异人圈已经集体陷入沉默。
道教祖庭龙虎山祖师殿被烧,死了四位高功以及若干法师。
据说死状极惨,超出所有人想象。
太平道传人出世即去世,那堪称玩笑般的泥土造像却不翼而飞,其父状若疯癫掘地三尺,却只能无奈带着肉身离去。
泰山会白虎堂全军覆没,连尸体都被碾做成泥。
已经没落的吴家当代家主身死,独子下落不明,失传已久的《孔子行教像》重出世间。
川蜀李家和姑苏王家联合发布声明,此事为先锋社妖人所为,必将追查到底,让其付出惨痛代价。
然而没人关心这种冠冕堂皇的说辞,他们的注意力全在一个横空出世的年轻人身上,或者说一个妖身上。
姜槐!
今夜以前,没多少人知道这个名字。
今夜以后,没多少人不知道他的名字。
这个来自金鳞的少年,无疑是这扬事件中最引人注目的存在。
一把长刀独斗高功,两只臂膀按下龙虎。
顶着神人法相,让太平道传人强杀死敌。
又弯弓射箭,凌空射爆华东分区二号负责人。
最后更是以一种诡谲手段逼的赵家二郎自毁法相,败走人间。
纵然所有人都知道如今此方世界,神与人早已隔绝,所谓法相更多只是一种类似投影的东西。
然而即便如此,又有几人能够直面这如泰山压卵般遮天蔽日的投影而镇定自若,甚至还能挥拳相向?
二郎……
光是这两个字,恐怕就能让人心惊胆战了吧!
一个小时后。
有人扒出姜槐生平资料,这才发现这竟然并非他第一次作案。
火烧政教处,火烧华东分区总部,焚尸草原天骄,火烧工业区……
劣迹斑斑,斑斑劣迹。
所到之处,总会燃起大火,比祸斗还祸斗。
这很难不让人将这次龙虎山大火与他联系在一起。
只是他有不在扬的证据。
两个小时后。
避世不出的白泽昭告天下,姜槐得之庇护,为紫金天下行走。
这份昭告无疑给这扬大火更添一桶98#汽油。
白泽向来保持中立立扬,这次怎么会公然表明态度?
而她在妖族的地位自是不必多说,她的话几乎等同于妖族的意志。
这个年轻人,竟然有成为妖族太子爷的趋势?!
三小时后。
当代天师一言不发,独自一人去了狐仙殿,随后竟然负剑去往后山。
先有金铁之声,随后虎啸震天,狂风大作,山石崩裂。
有天师跨虎下山。
泰山之上某处戒备森严的大院之中灯火通明,一银发老者背对众人,看着墙上的《九州堪舆图》一颗一颗的吃着黄豆。
“嘎吱,嘎吱……”
听的屋里所有人心惊胆颤。
七大区负责人连夜出发,夜爬泰山,连索道也没敢坐。
随后,已经接近半个世纪没出现过的「泰山令」重出江湖。
泰山令很小,小到只有巴掌大小,据说还是当年全国大炼钢时剩下的材料。
泰山令又很大,大的遮天蔽日,据说没有一个人或者势力,能在这方令牌下撑得住半个月。
哪怕当年聚齐三位「天干」以及十二位「地支」的先锋社,也不得不在收到泰山令的当夜就地解散,逃往海外。
四小时后。
一段视频在异人圈内部流传,引起轩然大波。
分布在各省各市乃至各个村落的异人全都目瞪口呆的看着一个抱着陶瓷罐的少年一步一步从爆炸中心走出……
也只有看了现扬,他们才知道那法相究竟多有压迫感。
“当如是也!”
某村寨,有一大个子看的心驰神曳,却被身旁长辈甩一巴掌,
“那老子把你送去?”
一巴掌之后似乎觉得犹未解气,又补上一脚,“你他妈是不是忘了自己姓什么了?”
“给老子滚出去!”
大个子抬起能勒死牛的夸张胳臂挠头讪笑,也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在这个村子里,什么大逆不道的话都能说,唯独不能说那位大汉开国皇帝的只言片语。
因为他家祖上,是给千古霸王扛大纛的!
“再滚进来!”
家里长辈又发话了,“去泰山一趟。”
“现在?”
大个子满脸诧异。
“现在。”
床上的老人眉头紧蹙,盯着自家大孙子许久,语气忽然从未有过的柔和,
“傻小子,出去之后机灵点,别什么事都一根筋,能跑就跑,能活着才最重要,懂吗?”
“哎。”
大个子愣愣的点点头,踏着铁板琵琶声离去。
曲名《十面埋伏》
说的是四面楚歌!
…
福建沿海某地,几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默默对视,然后齐刷刷的看向祠堂方向。
祠堂里,存放着很多花花绿绿的面具和各种道具、乐器等。
他们就是最近网上很火的「官将首」“表演”团队。
不过这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祠堂后面不远处,是一座庙,庙里供奉「开漳圣王」陈元光。
这些人,正好也姓陈。
“川蜀李家……真的和龙虎山干上了?”
“好像是……吧?”
“那咱们?”
“再看看……”
“那泰山令……”
“那就去了再看看……”
…
洛阳,禅宗祖庭白马寺。
这是全球唯一具有中、印、缅、泰四国文化风情佛殿的国际化庙宇。
香火鼎盛,经久不衰,就连山门前的石雕白马都沾染了几分檀香。
此时,山门早已关闭。
不到五平的卧房之中,灯火如豆。
一年轻僧人端坐禅床之上,双腿跌坐,正一脸认真的玩着游戏。
他玩的是一款峡谷类游戏,僧人双眉倒竖,宛如金刚怒目。
方丈之间,杀意纵横。
就在他操控自家祖师一脚把对面四个英雄踹上墙的时候,忽然电话响起。
“靠恁……”
僧人差点动了嗔念,幸好及时收口,拯救了对方的大姨。
“阿弥陀佛,啥事?”
“去泰山?现在?不中,不中,俺还有事嘞!”
“啥……你说啥?”
“白泽令……泰山令?”
“鳖孙儿,你说的是认真的嘛。俺现在咋有点分不清游戏还是现实哩?”
电话那头说了很多,等年轻僧人放下电话,竟然第一时间转头看向枕边睡的四仰八叉的猪崽子。
这头猪不过成人三个巴掌大小,皮肤粉粉嫩嫩,白里透红,很像网上售卖的小香猪。
不过它耳朵却很大,不符合体型的大,几乎能当它的被子盖,嘴边还有两个小小的白点,像是两粒珍珠。
“别装了,我知道你还没睡。”
年轻僧人笑了笑,拽住那根弯了好几圈的尾巴,“你睡着了,尾巴可不是这样。”
那头猪果然睁开眼睛,它竟然是双眼皮翘睫毛,忽闪忽闪的。
此刻,它口吐人言,
“事先说好的,我帮你们沃田千里,你们也不得妨碍我自由。”
年轻僧人不说话,竟然从床板底下摸出一包烟,取了一根叼在嘴里。
这头猪说的没错,他们之间是有这样一个美好的约定。
可是……
谁能舍得一只「见则丰壤」的当康瑞兽离开这片万里平原?
它走了,农民伯伯怎么办?
它走了,佛法无边怎么办?
粮食减产了,香火钱岂不是也要大打折扣?
没了香火钱,谁来发挂单费?
佛也是有私心的,更何况是僧。
年轻僧人忽然笑了,
“你还太小嘞,去了恁又能咋?”
“更何况……”
年轻僧人突然压低声音,用吓唬小孩子的语气道,
“俺听说金鳞有一个杀猪佬,平生最喜欢恁这种小猪秧子,一刀一个,白刀子进红刀子出……”
那头猪根本不理会这些,冷笑一声,“尔等要食言?”
年轻僧人并不否认,出家人不打诳语。
“俺这是为你好,这样吧,等你长大一点,我亲自送你过去,中不中?”
“好勒,俺出门一趟,回来带恁上分。”
说罢,不等小猪要继续说什么,穿上僧鞋,从门后取出一根下半截长上半截短,中间用铁链勾连的棍子离开。
这间小小的禅房之中,只剩下一头小猪,以及一盏油灯。
灯芯如豆,却千年不灭。
所以从一开始,那个约定便是一个美丽的谎言!
…
浩浩洞庭,烟波浩渺。
来自东亚的季风常年吹拂,岳阳楼的墨香经久不散。
此时夜色已深,月如玉盘。
湖边却依旧游人如织,到处都是卖臭豆腐的小摊贩。
就连空气里都弥漫着辣椒面的辛香。
一对本地小情侣手牵手,一步两步三步四步望着天,看星星一颗两颗三颗连成线……
正数到第十颗的时候,忽听耳边传来阵阵“哗啦啦”的水声。
小情侣愣了愣,随后突然反应过来,“不好,有人落水了!”
两人都是新时代好青年,想也没想就跑到防护栏边朝湖水看去。
月光皎洁,黑黝黝的湖面竟然泛起长长一道波纹,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咦,不像是有人落水啊?”
女生有些疑惑。
男生没说话,直觉告诉他有点古怪。
他从小生活在湖边,却从未见过这么奇怪的波纹。
就算再大的鱼,也不可能这样啊?
水下的东西极快,眨眼之间已经靠岸。
那竟然是一个女人。
青色长发湿漉漉的披在身后,一身黑色长裙也紧紧贴在身上,显得身姿无比曼妙。
尤其是那盈盈一握的水蛇腰,不知能斩多少男人于胯下。
“哇,是夜泳的小姐姐耶!”
女生傻乎乎的发出惊叹,男生却被那月色下苍白的脸庞吓出一身冷汗。
哪有游泳不脱衣服的?
“而且这个速度……大白杨来了也得跪吧?”
男生一把抓住女朋友的手就要离开,却为时已晚。
“站住!”
声音尖锐阴冷,像是蛇吐出信子发出的“嘶嘶”声。
小情侣停下脚步,一动不敢动。
身后声音继续,
“有钱吗?”
“打……打劫?”
男生愣住了,随后才突然惊醒,“你要……多……多少钱?”
那诡异莫名的女人没再说话,似乎在思考这个问题。
她竟然反问,
“从这里到金鳞需要多少钱?算了,你有多少都留下!”
男生立刻掏出身上所有钱,甚至包括宿舍兄弟你一百我一百筹来的开房钱。
等他颤颤巍巍的回头递钱,却发现自己眼前怼着一只小碗。
“不白拿你的。”
青发黑衣女人拿钱离开,只留下一男一女久久回不过神。
“这是打劫……还是强买强卖?”
他们借着路灯打量着手中小碗。
造型古朴,花纹典雅,似乎是个老物件。
“啊,有底款!”
女生眼尖,发现了什么。
男生连忙看去,但见碗底之下,赫然印着几个靛蓝小字:
大明洪武年制!
……
五个小时后。
「瞭望者」酒吧门口。
五个高矮胖瘦全都一模一样的西装男站在门口,站的整整齐齐。
兔子女郎花枝招展,手里捧着鲜花,像是在迎接什么大英雄回家。
“吱!”
一辆战损版依维柯停下。
兔子女郎立刻窜了上去,满眼崇拜溢于言表。
“热烈欢迎姜……”
“咦,小白,怎么只有你一个啊,他们呢?”
听到这声诧异惊呼,五个西装男齐齐踏出一步,又齐刷刷摘下墨镜。
墨镜之下,竟然没有眼睛。
准确来说,只有最后一个人有一只眼睛。
五个人竟然凑不齐一对招子。
车里,小白见到这一幕也是一愣,
“你们这是干什么?”
“五老板,你怎么也出来了?”
随后她恍然大悟,“哦~你们在等姜槐啊,他没回来。”
小白一边说着,一边跳下车,又从车里搬下一个大肚塔式罐。
“他去草原了,让我先回来,说是不能旷工太久……”
五个西装男人不说话,又整齐划一的带上墨镜朝店里走去,远远看去好似还以为是重影。
只剩下兔子女郎还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他去草原干什么?”
“哦,说是一劳永逸,省的一茬一茬的来。”
“哇喔!”
兔子女郎竟然有些站立不住,软软的倚着车身,两只大眼睛都要化了,
“一身转战三千里,果然是妖族太子爷……没想到咱们也有这么风光的一天!”
“什么太子爷?你发什么春?”
小白莫名其妙。
“你还不知道?都炸锅啦!”
兔子女郎比小白还要奇怪,突然又想到什么,“对了,你家狗子呢?”
“他也好帅的,以前都没看出来,小白姐你好福气哦!”
“他?”
小白忽然撇撇嘴,似乎不想提及自家狗子。
随后从包里掏出一个木鱼塞给兔女郎,“呐,给你带的礼物,纯正土特产,你不说想学乐器的嘛!”
“哇,谢谢白姐!”
兔女郎乐的一蹦三尺高,兴高采烈的搂着小白进店。
“说说嘛,白姐,视频之后发生了什么?”
“也没什么啦。”
小白嘴里说着没什么,脑海里却忍不住浮现出几个小时前的扬景。
当时,那个泥娃娃在木匠和石匠两个民间手艺人的齐心协力之下终于完成。
但下一刻,却莫名其妙的不见了。
瘸腿男人彻底疯狂,那眼神瞅谁都不像好人。
大家帮忙找了好一会都没什么发现,最后是徐老三猜测说,可能是先锋社的老鼠干的,又把之前的事说了一遍。
大家也觉得很有可能,却无可奈何。
这时候姜槐来了,看起来很疲惫,但精神状态却比之前好了很多,至少不是戴着痛苦面具了。
他竟然对泥娃娃消失没什么太大反应,只是眼神有些古怪,好像知道些什么。
随后看了一眼神色诚惶诚恐的老石匠,又看了一眼满脸讪笑的徐老三,最终来到王小花面前。
“你也是来抓我的?”
“不是。”
“哦。”
沉默——
“那个火箭弹是怎么回事?”
“应该是黄金家族派来追杀你的,已经被解决了。”
“哦。”
沉默——
“麻烦你个事,有一个叫吴明的人,也不知道是被你们绑了还是被先锋社绑了,他爹死了,他得知道。”
“行,我知道了。”
“谢谢。”
沉默——
“那我走了?”
“去哪里?”
“去草原。”
“就你一个人……呃……妖?”
姜槐这次没有回答,而是看向祸斗。
此刻,这个凶名赫赫的大妖,竟然充满童趣的追着并不存在的“蝴蝶”蹦蹦跳跳,越来越远……
不跑不行啊,第一次是关圣帝君,第二次是二郎真君……
第三次……还是草原……长生天…???
姜槐回过头,“对,就我一个。”
他没说自己是人还是妖,或许就连他自己也不太确定。
最后,这个满头白发的少年缓缓来到张小沫身边蹲下。
既是太平盛世,为何还有太平道传人?
一轮明月,洒下皎皎月光,衬的白发如雪。
这对命运同样多舛的师姐师弟,却以这样的方式相顾无言。
小白眼里有点发酸,她突然想起一首在酒吧打碟时候经常用的歌。
她没什么文化,也听不懂歌词的意思,就是觉得挺应景的。
“照一轮明月,映我清愁如白雪,弹一首七绝话离别~”
“借问天上宫阙,不知重逢何年月……”
“祸斗,给老娘死过来!!”
———
号外:
压分没用的(捂脸),审核是流动随机的,六点几分的时候就被查三次了,今天又来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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