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迅??”
“是泰山会的还是先锋社的?”
她眼里充满懵懂,竟然还闪着一丝堤防,看的姜槐差点笑出声。
要说鲁迅先生在当时的思想,的确能算是先锋社的一员。
毕竟书中有言:
吃人的是我哥哥,我是吃人的人的兄弟,我自己被人吃了,可仍然是吃人的人的兄弟……
当然,这是玩笑话,先生以笔尖之利唤醒国人之心,是真正的先锋社,可不是如今的蛇鼠一窝,沆瀣一气。
还未解释,却听祸斗嗤笑一声,“鲁迅都不知道?”
“哦?你知道?”
小白也察觉出自己可能闹了笑话,正有些尴尬,哪能受得了枕边人冷嘲热讽?
当即目光有些不善。
祸斗丝毫未觉,仍然在显摆。
“我当然知道,老板的卧室里还有和他的合照,书柜里还有他的手稿,那是他还不叫鲁迅呢,这些我都见过!”
“哦对了,当年老板和他交换特产,用梅花糕和桂花酒酿换了一坛绍兴黄酒,就在地下酒窖里藏着。”
“老板说,二人之间有约定,什么时候世界成了他想看到的那样,再打开那坛酒一醉方休!”
姜槐有些酸了。
难怪有言:活久了,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这句话放在妖族身上也一样,活久了,什么人没见过?
与这坛还要不了一块大洋的黄酒相比,所有的翡翠珠宝也要黯淡失色,再昂贵的古董车也显得不值一提。
这才叫底蕴!
一者为民族泣血呐喊,一者为妖族殚精竭虑。
人与妖之间,未必没有惺惺相惜。
只是先生已逝,世界也没有变成他想看到的样子,反而有着背道而驰的趋势……
这坛酒也不知还要封存多少岁月,就算黄酒越存越香,可太久了,又留给何人去品尝?
祸斗越说越得意忘形,小白目光也愈发不善,把钢叉朝地上一插,
“你俩这么熟,你和他过去吧!”
说罢,把张小沫拉到一旁,小声道,“好妹子,你来和我说说……”
张小沫还沉浸在那扬“君子之约”中难以自拔,闻言恍恍惚惚道,
“呃……就是一篇课文啦,里面说道一种怪物叫做美女蛇,喜欢趴在墙头露出脑袋呼唤别人的名字,如果有谁上当了,就会被它吃掉……”
小白听的连连点头,又远远斜了一眼满脸懵逼的祸斗,“早这样说不就完了嘛,一条小蛇而已,我这去给你抓来!”
她脚步很重的走到祸斗身边顿了顿,“给你家鲁迅送去,泡酒坛子里正好!”
小白不知道鲁迅早已不在了,气鼓鼓的就要走。
姜槐哭笑不得,连忙将她拦住,“别,刚才那人极有可能是先锋社里的「巳」!”
“那帮人以天干地支,十二生肖为代号,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却也有很多歪门邪道,你不了解他们还是不要去为好。”
“那怎么办?就这样让他跑了?”
张小沫初生牛犊不怕虎,一想到自己刚才和那个骗子聊了那么久,便气不打一处来。
同时她又很好奇姜槐是怎么发现端倪的?
拉着轮椅飙车,也亏他想的出来……
“没事,他跑的正好!”
姜槐笑的意味深长。
他身后蓦然出现一片片燃烧着火焰的羽翼。
每一根都纤毫毕现,美轮美奂。
让姜槐看上去,好似堕落的天使一般。
张小沫情不自禁取来一根轻轻捧在手里。
火焰宛若有灵,并不伤人。
“吹一下试试。”
姜槐看向她。
“呼~”
张小沫鼓起腮帮,依言照做。
她觉得自己此刻很像韩剧里的女主,脑袋晕晕的。
什么太阳的后裔,哪有妖怪的温柔浪漫?
小白看的心儿都快化了,抬手便给身边白眼快翻上天的“钢铁直妖””一拳。
都是玩火的,差距怎么就这么大!
在一起这么久,别说羽毛,就连狗毛也没见着一根!
祸斗疼的龇牙咧嘴,却一肚子委屈无处申诉。
的确都是玩火的,不过自己不是嘴里喷出来,就是菊花喷出来……
给她,她敢玩嘛!
张小沫手心里的羽翼悠悠荡荡飘起,连同其他所有羽翼一起,朝着美女蛇逃去的地方飞去。
翼杀!
羽翼虽柔,却也未尝不利!
朱印!
区区小蛇,又怎能逃过姑获追魂?
“3…”
“2…”
“1…”
姜槐竖起三根手指,倒数三个数。
下一刻,几百米之外的地方突然间地动山摇,一股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
紧接着,一道耀眼的火柱从烟尘之中迸射而出,树木连根拔起,气浪冲击的方圆树冠齐刷刷低头。
泥土纷飞之中,一道人影狼狈而起,愤愤的朝姜槐这边瞪了一眼,却来不及放下一句狠话。
“Duang!”
洪钟大吕之声骤然响彻山林。
三道浑身裹在金光之中的人影拔地而起,人还未至,怀中拂尘已经飞速掷去。
真人不露像,露像不真人。
这些平时和香客嘻嘻哈哈,说不定还开通抖音账号的道爷们,真正出手之时,竟是如此凌厉霸道。
“大胆妖孽,还不死来!”
为首之人怒喝一声,音浪滚滚,回荡不绝。
一身紫袍,其上描龙画凤。
肩顶太极八卦,身披日月山川,郁罗萧台外,罗列周天二十八星宿。
在金光映衬下,煌煌不似凡尘客。
另外两人则是红袍。
大红法衣威风凛凛,好似端坐高台的生死判官。
龙虎秘法金光咒,竟然被修的透体而出,恍若实质。
如此道行,别说一条美女蛇,就是白素贞当年恐怕也没这般待遇。
男人显然也知道这个道理,他本想浑水摸鱼,没曾想自己成了抛出去的诱饵。
他不明白是哪里出了问题,但他知道不能让那小子得了便宜。
不顾身后拂尘,这人竟然掉转身形,朝着姜槐等人跑来。
一缩一窜一蹦跶,看起来可笑,实则速度飞快。
不过,那里哪还有姜槐等人的踪迹?
“草啊!”
这人怪叫一声,两张不断交织变化的脸上,一张仍是惨白的假笑女人,一张却是欲哭无泪的男人。
下一刻,女人面孔忽然“嘤嘤嘤”笑了起来,即便光天化日之下,也听的人毛骨悚然。
“祸斗~”
“祸斗~”
她唤起了祸斗的名字,声音娇媚无比,勾魂摄魄。
普通人听了恐怕会立刻心神恍惚,情不自禁的朝声音走去,就算被一口一口啃食,脸上也依旧挂着笑容。
很可惜,祸斗和白泽签了合同,真名还在老板随身携带的日记本里。
“白泽~”
“白泽~”
见没什么效果,她又唤起白泽。
声音很没底气的样子,好像也知道太过自不量力了些。
不过没办法,打探了这么久,也只打探出这两个名字。
真白泽当然不会过来,她正在紫金山上陪着雨师妾拦截“老中医”。
假白泽也不会过来,他甚至都没听见!
雪白拂尘重重砸下,砸的一颗脑袋两个大。
龙虎三位高功已至,为首之人脸上带着戏谑,憋不住的那种,
“还白泽……你要不叫一声无量天尊试试呢?”
身后红袍也出言打趣,“你也可以叫牛头马面,保管马上就来!”
男人的脸上露出绝望之色。
他本是人贩子,不是那种用棒棒糖诱骗小孩的那种,也不是用高薪骗人的那种。
他看不上这些没技术含量的。
他继承的是传统手艺,“弘扬”的民间技艺。
就是名字不太好听,叫拍花子。
手法加药物,胆识加眼光,再配上三分演技,一拍一个准。
就算正大光明的走在街上,寻常人也看不出端倪。
尤其是在大城市,人们连对面的邻居都不认识,哪里会像以前那样,一个村的都互相熟悉?
就业环境简直不要太好,巅峰时刻,左手一个,右手一个,身后还跟着一个……
他朝路人笑,一脸幸福。
路人也朝他笑,满眼羡慕。
真是傻的可爱。
他价格公道,也很有原则——只要小孩,不要女人。
女人太麻烦,老是试图跟他困觉来逃跑……
而他意志力又不太坚定,干脆只拍小孩,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小孩还有一个好处,很好出手。
健康小孩十万,不健康的要看和“顾客”能不能匹配上。
配不上不值一文,配上了便可以漫天要价。
他的生意如火如荼,直到有一天,这门手艺被先锋社相中了。
他被迫吃下一颗药丸,得到一个代号:
「巳」。
从此如虎添翼,工作时连迷药也不用,搞到名字就行。
这本是一个很厉害的神通,一个名字而已,唾手可得。
甚至一些异人也会中招,任他本事再大,也逃不脱有心算无心。
不过男人怎么也想不到,名字这玩意也能被扣押?
另一个更绝,闲的没事干嘛装别人啊,要不要点脸?!
红袍法师右手持笏,左手掐诀,步步逼近,
“还不叫?”
“时间差不多啰!”
区区美女蛇在他们眼里,只是猫爪下的耗子,可以慢慢玩弄。
玩够了就弄死!
不知什么材质的笏板当头砸下,上刻五岳真形图,一击之下管你什么铜头铁脑也要成豆腐渣。
禅宗有当头棒喝四字,道家没有,道家只有两个字:
去也!
去哪里?
死去!
男人怒目圆睁,此时此刻,真是一个叫天不应,叫地……
“还不出来!”
他大叫一声。
地下突然出现一个洞,洞里冒出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
“这里!”
听声音,竟然是前不久在「唐墨柴窑」外敲门的人。
蛇鼠一窝,狼狈为奸。
想在道教祖庭眼皮底下讨好处,一个人怎么能够?
男人一头朝洞里扎去,速度极快,显然不是第一次这样做了,眨眼不见踪影。
这一幕太过突然,即便是龙虎高功也为之一愣。
不过也仅仅只是一愣。
为首紫袍高功面带愠怒,一步踏出,瞬间来到洞口,侧耳倾听片刻,又连续踏出七步。
每一步之间都相距十来米之远。
此乃真正的踏罡步斗,脚踩七星,震慑万邪。
它和姜槐的举火燎天桩同出一源,只不过一静一动,各有千秋。
等最后一步重重落下,地面深处突然传出一道凄厉惨叫。
两道人影硬生生从地下被震飞出去,重重落在地上。
人贩子已经面如金纸,一条人首蛇身的虚影和他若即若离,似乎随时就要分开。
另一人见状被吓得肝胆俱裂,根本不敢看第二眼,周身出现一道灰蒙蒙的光芒,重新钻入地下消失不见。
不用带旁人,也就不用打洞了。钻进洞里的老鼠,猫也无可奈何。
这一次,紫袍高功没有再追。
他的目光看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灰头土脸的三个人。
一个像个傻子,见人就笑。
一个穿着夹克,正皱眉看向“老鼠”逃跑的地方,嘴里喃喃自语,“土遁??”
这些都不重要,最重要的是,一个黄毛此刻正在截胡!
一把掐住即将消散的美女蛇,乐的后牙槽都快露出来,都能看见嗓子眼了。
“妙哇,妙哇……”
黄毛口中一直就这两个字,加上口音很重,叫的像一只发情的野猫。
“你们是谁?”
紫袍法师听的眉头紧锁。
对面这位虽然看着不着调,像一个杀马特。不过哪个杀马特能一把掐住蛇精,像掐孙子一样的?
他语气明显不善,黄毛却恍若未闻,自顾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不知从哪里捡来的四特酒酒瓶,还带着酒味,就这么当着人家面把美女蛇给收了。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才抬起头,笑呵呵的看向龙虎三人组,
“梅山,徐老三。”
“降妖除魔乃我辈分内之事,不值一提。”
“梅山?”
紫袍法师眉头皱的更紧。
身为道家祖庭高功法师,对天下所有道门分系不说全都了如指掌,也算略知一二。
梅山,他当然听过。
它虽说属于正一,挂在净明派系,算是一家人。不过它还是以民间法教的成分居多。
信奉梅山的,多是当地猎人,上山前祈祷三洞大王保佑,既要有所收获,也要平平安安。
随着改革春风吹满地,连正儿八经的猎人都销声匿迹了,更别提梅山法教了。
世人只闻张天师,何曾听过张五郎?
两者之间的关系,就像平时不怎么来往只有所耳闻的远房亲戚。
现在,穷亲戚上门不送礼也就罢了,怎么还连吃带拿的呢?
紫袍脸色愈发不悦,却一时不好发作。
夹克男到底多年混体制的,连忙出来打圆扬,
“见过法师,我是泰山会华东分区张浪,旁边这个是总部的陈石匠。”
“我们都是追……”
话音未落,却听不远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都为之一颤。
一朵“蘑菇云”冲天而起,灰褐色的浓烟翻腾上升,老远都能看见。
热浪扑面,横扫而来。
原本绿油油的树叶仅仅一瞬间便焦黄翻卷,纷纷落下。
所有人,包括那个已经疯掉的石匠,全都目瞪口呆的看向那边。
龙虎三人脸色骤变,再也无心顾问什么蛇不蛇了。
身形拔地而起,朝蘑菇云冲去。
捕蛇者终于说了第二句话:
“我擦嘞……我说莫有这个必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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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本人不吃红豆,也不相思,有些人评论悠着点啊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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