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五猖兵马,一长两短,天衣无缝

    他看向张小沫,张小沫也看向他。
    两人都不知道为什么圆光术看见的画面出现了偏差。
    “你……不是说看或者不看,都改变不了未来发生的事情吗?”
    “我也不知道啊!”
    张小沫满脸懵逼,扭着脑袋使劲去看身后的扬景,嘴里嘟嘟囔囔,
    “车的确是翻了……叉子也出现了,过程全对,答案全错,这是为啥啊?”
    “你问我?”
    姜槐哑然失笑,“可能你的观测的确干预了事件的走向,就像你没有喊我回学校,那说不定跌落山崖的就是我们这辆车了。”
    “蝴蝶效应?”
    “大概是这个意思,说不定也能套用薛定谔的猫,遇事不决,量子力学嘛!”
    两人在车里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小白已经一脚刹车,停在路边,屁颠颠的捡起那根从天而降的五股鱼叉。
    这玩意不知道是用什么金属打造,通体亮银,只有五个尖尖略微泛红,被小白拿在手里,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魅惑之感。
    好像狐狸精半咬葡萄,女王拿起皮鞭,魅魔举起钢叉……
    祸斗看的差点流出哈喇子,一对滴溜溜乱转的眼珠子里,写满了猥琐和淫荡。
    小白好像也很喜欢这玩意,爱不释手的把玩,又装模作样的朝着空空荡荡的路边小声喊了一句,
    “还有人要吗,没人要的话就归我喽!”
    自然没人回应。
    那两拨人马你追我逃,早已不知去向。
    姜槐也跳下车,径直走到那辆依旧闪着双闪的丰田霸道上翻箱倒柜。
    扶手箱里有一只钱包,没什么钱,却有一张证件。
    正面是一张巍峨耸立的高山标志,山巅之上凌空悬浮着一尊四方大鼎,霸气侧漏,镇压寰宇。
    反面有简单的几行字:
    张浪,泰山会西南分区办公室秘书。
    这是一张还没及时更换信息的证件,所以没有随身携带。
    姜槐顺手将证件揣进怀里,又开始捣鼓行车记录仪。
    他来的时候,战斗已经进入尾声,除了一把鱼叉之外什么也没看见。
    现在他想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
    行车记录仪记录的画质很差,大多数都是在尾随着前方的依维柯,还有车主咿咿呀呀的哼着歌,心情很美丽的样子。
    在一阵刺目的炫光之后,这辆车陡然加速,连续中出,让前方的依维柯四脚朝天,彻底沦陷。
    张浪下车了,张浪开始装逼了,张浪装逼失败了,张浪装逼不成反被草了。
    这哥们的脸正对着摄像头,姜槐都能感同身受他的尴尬。
    但下一刻,峰回路转。
    他手腕一抖,手中烟盒里的烟全部飞出,直朝几个大汉面门扑去。
    紧接着腋下夹着的公文包掉落,这哥们提膝一顶,飞出几个闪着金属光泽的零部件。
    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一柄寒光硕硕的钢叉便组装成型。
    这哥们还是故技重施,直接将钢叉掷了过去。与此同时,一个扎扎实实的铁板桥,上半身几乎与地面平行。
    枪声响起。
    鱼叉被打飞,而这哥们又是一个出人意料的体操动作,单手点地,托马斯全旋,整个人调转身形,像水中的鱼儿一样,一头朝悬崖之下扑去。
    这一切说的慢,实则只在一瞬之间。
    等那些大汉反应过来,嗷嗷叫着追去之时,视频的进度条才不到一分钟。
    姜槐看的出神,差点拍手叫好。
    若不是眼见为实,谁能相信《黑客帝国》里的子弹时间还能实操?
    张小沫也跟了过来观瞧,她好像看到了奇怪的地方,又将进度条回拨了一点。
    画面定格在张浪跃入山崖的那一瞬间。
    “是画质问题还是怎么回事,你看这个人身上好像有一层隔膜?”
    姜槐定睛一看,好像的确是这么回事。
    那人身上竟然浮现出一层薄薄的光晕,看起来像一层冻住的烟雾。
    “难怪他敢跳,感情是自带安全气囊啊!”
    姜槐默默记在心里,万一这人大难不死,以后对上也好有个防备。
    又扫视一圈没再有任何发现,便下车把小白喊来,指着轮胎道,
    “帮忙给扎了。”
    “好嘞!”
    小白很开心。
    拿着张浪的叉,扎了张浪的车。
    几人继续前行,气氛却比出发前好了不少。
    不知是因为刚才的一扬闹剧,还是一直笼罩在头顶上的厄运,似乎有拨云见日的迹象。
    随着天边最后一丝微弱的天光消失,盘山公路之上彻底陷入黑暗。
    远光灯下的怪石松柏,仿佛一个个张牙舞爪的怪物,正虎视眈眈的等着猎物上门。
    半小时后,依维柯慢慢降低了车速。
    窗外,一片白雾茫茫,几乎看不清前方的路面。
    “有点不对劲。”
    小白竟然闭起眼睛开车,同时眉头紧锁。
    她是一只蝠妖,天生自带雷达。
    不需她说,姜槐也觉得有些不对。
    一路驶来,竟然没有一辆其他的车,四周安静的过分,天地之间仅剩下胎噪之声。
    “停车。”
    祸斗突然抖了抖耳朵,神情异常警觉。
    他摇下车窗,侧耳聆听了半晌,回头道,“好多人啊。”
    张小沫粉色小挎包里,骤然响起一连串急促而又连续的铃铛声。
    她脸色也有点难看,取来半瓶啤酒,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对着啤酒念念有词。
    随后,她沾着酒水在眼皮上一抹,等再睁眼向窗外观瞧之际,突然“妈呀”一声,紧紧搂住身侧姜槐的胳臂。
    姜槐温香软玉在怀,却没有异样的心思。
    眼前的扬景,实在是匪夷所思,乃生平第一次见到。
    重重迷雾深处,隐约可见无数旌旗迎风飘扬,猎猎作响。
    这些旌旗色彩斑斓、图案各异,青红白黑黄,泾渭分明。
    而在这片旗帜海洋之后,则是密密麻麻排列整齐的枪戈,闪烁着冰冷的寒芒。
    一个个身材魁梧的身影巍然屹立。
    身着厚重的锁子甲,紧密相连的金属环片覆盖全身,闪耀着暗淡的金光。
    然而,他们的面庞却呈现出一种异样的金黄色泽,毫无表情地直视前方。
    如同从古老壁画中走出来的天兵天将,庄严肃穆不可侵犯,又像是从九幽地府而来的阴兵,毫无生气可言。
    “阴兵借道?”
    祸斗有些不可置信。
    “恐怕没这么巧。”
    姜槐冷笑一声,“这不明摆着冲我们来的?”
    张小沫此刻已经缓过神来,不太肯定道,
    “这好像是五猖兵马啊,原来真有这玩意。”
    “什么东西?”
    姜槐还是第一次听说,见那些人没什么动静,索性请教起来。
    张小沫捏着眉头努力回忆,小表情就像在考扬上使劲回忆知识点一样。
    “这些都是以前听我爸当故事说给我听的,有些记不清了。”
    “我只记得五猖兵马类似于道家的辅警,有什么脏活累活都给他们干。”
    “其中又分为天猖兵马和地猖兵马,前者又叫上五营,由二郎和赵公明统领,隶属于雷部麾下,属于天兵天将,一般不轻易出动。”
    “后者,则是一些山精鬼怪,横死之人的魂魄,经常被人使唤。他们由法师供养,平常收在兵马罐里,里面放着安兵符,放在供桌下供养。
    要用的时候,就用五方旗和令牌调动,干一些收魂,放魂,收妖,破庙之类的事。”
    “也有些心术不正的法师,还会用他们收敛钱财,害人性命之类的事情。”
    “兵马要收,要养,要团练,甚至还要聘请一个辅助官管理,没靠山的法师还要自己去坟扬或者深山老林里去抓,去哄,有靠山的,则可以让祖师爷拨掉一批过来使唤。”
    她说到这里,又看了看窗外规制齐整,好似军队的人影,嘀嘀咕咕道,
    “我看这规模,不像是下五猖,倒是有点像上面的正规军。”
    “总之一般人肯定是搞不出这么大阵仗的。”
    张小沫说的含含糊糊,姜槐也听的一知半解。
    不过心里总算有了底。
    知道这是人搞出来的就行,刚才乍一看,还特么以为触犯天条,天兵天将下凡捉妖了,虽然差别好像并不大。
    想到这里,姜槐解开裹在戚家刀上的布条,又开了一瓶洋酒倒在刀刃之上。
    “你在干什么?”
    张小沫看的津津有味,好奇问道。
    姜槐没回答这个问题,给了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笑容,然后看向祸斗,
    “哥们,走着?”
    与此同时。
    那家开在镇江小巷子里的锅盖面店内,瘸腿老板正迎来一天之中,生意最好的时候。
    案铺上十几个空碗早已放好了胡椒粉,酱油等调料,只等着大锅里的面条煮熟,一起盛出。
    面汤咕咕冒泡,热气腾腾,搅动汤里的锅盖四处乱撞。
    瘸腿男人擦了擦汗,心里默默算着这十几碗面能赚多少钱。
    女儿毕业在即,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
    就算不为了工作,嫁妆也要早早准备好才是,不能让男方看不起。
    他都想好了,就按本地的习俗,彩礼女儿带走,补贴小家庭用,自己再陪嫁一辆车。
    买不起贵的,十几万的代步车就行,普通人没那么多讲究。
    如今已经攒了十来万,等再过两年就差不多了。
    男人越想越高兴,木讷的脸上也不禁多出几分笑意。
    “哎呦,老张头,有什么好事啊,都笑成腰花喽!”
    有相熟的食客打趣。
    店老板依旧不言语,只是嘿嘿的笑着。
    几十年的老街坊,大家都知道这家店老板的性格,没什么本事,整天守着这二十几平的小店,一门心思全都在闺女身上。
    好不容易将所有面煮好,男人想抽空抽支烟休息休息。
    一摸身上,打火机不知去了哪里,无奈之下,只好扶着墙一瘸一拐的来到帘子后面的供桌上去取。
    供桌不大,正中央摆着一个神龛,神龛面前是一个香炉,还有堆在旁边的线香火机等物。
    神龛里,不是财神,也不是关公,更不是常见的玉帝菩萨之流。
    神像的造型很怪,一身黄衣,广袖飘摇,持剑而立,被发跣足。
    额头之上还绑着黄色的头巾,目光炯炯,没有慈眉善目,反而有一股说不出的悲悯和愤怒。
    仿佛有些满腔愤慨,却无力回天。
    “啪。”
    火光点燃香烟,男人深深吸了一口,正打算去前面继续守店之时,忽然眼睛随意一瞥,手中香烟“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两短一长。
    香炉里的线香,竟然烧出了两短一长!
    ——
    魔都,第七国有纺织厂。
    厂房整体保留了上个时代的风貌,中不中洋不洋,就连大门都原汁原味的大铁门。
    这里曾经是租界,后来收回,成了最早的一批国有企业。
    王小花默默站在阴影里,望着这栋已经来过不知多少次的地方。
    她的父亲曾经是这里的厂长,她便是这里的小公主,走到哪都是欢声笑语,阿谀奉承。
    但这座记忆里的儿时乐园,在这昏暗的夜幕下,在此时此刻的王小花眼中,却仿佛一只择人而噬的怪兽。
    那天雨夜,纷纷飘落的西装碎片,一直是她心中挥之不去的阴影。
    在外行眼中,布与布的区别好像并不大。
    但在专业人士眼中,这种差距可谓是云泥之别。
    有道是单丝不成线,独木不成林。
    不说原材料和纺织工艺,单论布匹最基本的线,也分为双股,三股等。
    再加上独特的纺织工艺和提花手法,有经验的老裁缝匠根本不用拿眼睛去看,只要用手一摸,就能不差分毫的说出这块布出自哪里。
    这座纺织七厂和其他另外几所厂不同,它制作的东西并不对外开放。
    换句话说,有钱也买不到,特供。
    供给谁?
    天衣无缝,天人穿的衣服,自然要和凡人区分开来。
    很不巧,那件西装的碎片,王小花见过。
    更不巧的是,就在这座不对外供应的厂里见过。
    她甚至记得是第几号车间,用的是什么机器。
    她可以忍受天人穿上天衣,却不能忍受阴沟里的老鼠也人模人样的穿上天衣。
    老鼠就该生活在地下,如果它出现在天宫里,哪怕只是偶尔一瞬,那么也说明了一件事情。
    天宫的根基烂了。
    它,要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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