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没事爱吹点小牛逼,但一顿饭后,他还是咆哮着冲下紫金山,踏向西江省德景镇的路途。
姜槐问:“为什么?”
他说:“这个就是爱情。”
姜槐:“我爱尼玛卖麻花情!”
祸斗不语,只是一味的笑,笑的高深莫测,半晌之后才说了一句,“孤独的人是可耻的。”
姜槐忽然觉得他是一只特立独行的妖怪,一只有着高尚情操的妖怪,一只放荡不羁爱自由的妖怪。
难怪有人说:和人相处久了,反而更喜欢狗。
半小时后,姜槐才知道自己错了,还错的很离谱。
这狗东西还真是为了爱情。
瞭望者酒吧门口,小白早已等在路边,上半身穿着洁白的蓬松羽绒服,下半身是白丝和白色的雪地靴。
远远看去,好像一朵纯洁的小白花。
这是一朵有主的花,姜槐及时收回目光,打了声招呼,
“哈喽,又见面了。”
“哈喽!”
小白眯着眼睛笑,把身后背着的大包递给姜槐,“呐,还给你。”
包里是姜槐上次寄存在这里的长弓,那晚嫌碍事就没带。
向西的路上又多了一位成员。
按祸斗的话来说,“旅游是最能考验情侣能不能在一起的事情,平时的伪装在鸡毛蒜皮的小事中,将会被彻底撕破。”
姜槐感觉一阵无语,默默把祸斗拉到一边,“大哥,我是去干架啊!”
“不耽搁,都一样。”
祸斗显然是想一鱼两吃,丝毫没有考虑过姜槐这个大灯泡的感受。
无奈之下,三人开了一辆酒吧进货用的依维柯出发。
依维柯,大金杯,拉完死人拉骨灰。
姜槐一想,这趟去可不就是拉骨灰吗,真特么绝了。
车里还有没及时卸下来的酒水,一路叮叮当当,伴随着劲爆的DJ,让这趟复仇之路多了一股莫名其妙的违和感。
就在姜槐三人刚离开不久,酒吧门口竟然又停下一辆同样款式的车,也是一辆银灰色依维柯。
这辆车的吃重很深,好似装满了沉重的货物……
如果六个平均体重三百斤左右的大汉和十几条俄制冲锋枪以及好几发便携式反坦克火箭弹也算是货物的话。
副驾驶上,一个扎着辫子的大汉取下墨镜,嘴里叽里咕噜的说着什么。
主驾驶的司机同样叽里咕噜的说了几句,拉下车窗狠狠吐了一口浓痰,这才一脚油门追了上去。
他们说的是古契丹语,听起来和华夏境内的蒙语已经天差地别。
他们从草原来,背负着复仇的使命。
草原上的风,赋予了他们黝黑发红的皮肤。
草原上的雄鹰,赐予他们锐利的眼神。
草原上的狼群,教会了他们有仇必报的性格。
很显然,泰山会此次的行动并未让黄金家族觉得满意。
所以他们很果断,寻求了接壤的另外一个大国求助,从这满满一车制式武器,以及这些东西竟然能出现在华夏腹地便可见一斑。
“草,养不熟的狼崽子!!”
第二辆依维柯离开之后,路边的一辆宝马740缓缓降下车窗,露出一张胡子拉碴的黑脸。
昨晚那个差点连裤衩子都不保的杀猪佬,此刻摇身一变,西装豪车,叼着雪茄,竟然颇有一番威势。
主驾驶上是那个娘们唧唧的小白脸。
他本就白,又刚被暴打一顿,此刻一张小脸更是白的吓人。
刚才,黄金家族的人开窗吐痰的一幕被这二人尽收眼底。
他们本是接到刚刚上任的领导命令,尾随姜槐而来。没曾想,螳螂没当成,反而成了黄雀。
“现在咋办?”
白面小生看着即将消失在视野里的尾灯,有些着急,
“追上去?”
“追什么追!”
杀猪佬语气不善,也狠狠吐了一口痰,“就这么上赶着卖命,新来的给你什么好处了?”
杀猪佬态度很差,但小白脸却出奇没有回怼,反而感到一股温暖。
他知道,杀猪佬的邪火不是冲着他发的,反而有些护着他,替他打抱不平的意思。
老领导被革职调查之后,新领导很快就位。本尊虽未至,但第一道命令已经由助理传递下来。
都说新官上任三把火,很何况是威压西南三省无一人敢跳的小火神。
命令很简单:
限期三日之内,逮捕姜槐归案。
不过,金鳞终究是江南水乡,火神来了也得水土不服。
这位异地派遣过来的领导,刚刚点起的第一把火就被无组织无纪律惯了的华东分区老油子浇的彻彻底底。
“双花红棍”自行请假,不告而别,发消息也不回。
抽旱烟的老头倚老卖老称病养伤,和小平头天天抱着手机看擦边,半点看不出受伤的样子。
按理来说,小平头是基层提拔上来的,没理由也没资格跳起来搞事。
不过或许是近墨者黑的缘故,这哥们宁愿胳臂整天吊着石膏,用左手炫饭,也不肯踏出基地一步。
杀猪佬更不可能屌领导一下,哪怕他毛事没有。
无奈之下,这个任务只能交给刚刚苏醒的小白脸。
理由很简单,是他没能成功完成作战部署,放跑了姜槐。
杀猪佬实在看不过去,这才一起陪同。
虽是陪同,但他打心里不想完成这个任务。
他是最早进入那栋大楼内部的,又亲眼见证过姜槐和禾苗的对话。
所以,他既有些同情,也有点敬佩这个愣头青。
他觉得姜槐没做错什么,就算亲人是个妖怪,那也是亲人。
为亲人报仇,这有什么错?
换做是他自己,也会如此选择。
更何况,泰山会自己的屁股好像也不是多么干净!
仗义每多屠狗辈,不外如是。
白面小生也有同感,他和杀猪佬不同,他还欠了姜槐一个不杀之恩。
就在车厢里的两人沉默之际,电话突然响起。
杀猪佬接的电话,很快眉头便紧紧皱起,满脸不爽的样子。
电话里,是新领导的助理,口气很不友好,颐指气使的样子。
“现在什么情况?”
“走了。”
“谁走了?”
“目标呗,不然还是你老母?”
“你这同志怎么说话的?”
电话里的声音大怒,“李淼就是这么调教你们的?怪不得上上下下没一个正行,不堪重用!!”
“调你老母,呆逼。”
杀猪佬丝毫不惯着对方,一个助理而已,弹了弹手中的雪茄,又嗬忒了一口,
“就一辆依维柯,你要追就他么追,反正出了金鳞不归老子管。”
“你……”
电话那头的人气结,却知道杀猪佬说不管那肯定不会管。
“车牌号!”
他决定亲自出马。
“不知道。”
杀猪佬依旧无所屌谓的模样,还有空朝小白脸挤眉弄眼,“喂,你看清了吗?”
小白脸看清了,刚要说,就被一个严厉的眼神制止,立马心领神会连忙改口,
“没看清,反正你就查这个时间段出了市区往德景镇去的依维柯就是了。”
“嘟嘟嘟……”
电话直接被挂断,显然那人不想同这两个老油子再多说一句话。
“行了,仁至义尽,咱们下去喝点。”
杀猪佬耸耸肩,跳下车,进入瞭望者酒吧。
此刻正值下午三四点钟,酒吧客人寥寥。
二人随意找了个桌子坐下,一道软软糯糯,却有无边魅惑的声音传入耳朵,
“您好,需要点什么?”
兔女郎端着点心款款而来,裹在白色镂空丝袜下的曼妙双腿比杀猪佬的命还长。
下一刻,六目相对。
“兔……兔妖??”
“泰……泰山会??老板你快来看啊!!!”
——
与此同时,正在研究威士忌是加绿茶好喝,还是加冰红茶好喝的姜槐接到一个电话。
是张小沫。
这小妮子在电话里扭扭捏捏的,旁边还有很多女生起哄的嬉笑声,
“那个……我刚才看了点东西……”
“你能来学校找我一趟吗?我有事要和你说。”
“行。”
姜槐点头答应,反正离得不远。
“呦~”
祸斗开始挤眉弄眼,“有情况啊!”
“呦呦呦……”
小白也加入调侃,“就是上次那个小姑娘?”
姜槐老脸一红,他也感觉有点怪怪的。
他上过学,知道宿舍里的损友都是什么德行。
但他没进过女生宿舍,不知道女生宿舍的开放程度,甚至开车的速度都完爆男生宿舍不知凡几。
据说有的女生大半夜玩笔仙游戏,就为了问一句喜欢的人喜不喜欢自己……
而张小沫玩的比笔仙高端多了,说不定就架不住起哄,那啥那啥了。
“别呦了,掉头。”
姜槐心中暗自揣测。
开车的小白很熟悉路况,一头钻进岔路,直奔江海大学而去。
——
老山基地,办公室。
一个穿着崭新防腐夹克的中年人,站在落地窗前,望着眼前和老家相比几乎不能称之为山的小山包,脸上扬起抑制不住的笑容。
“怪不得有钱人都喜欢往江南跑,这种被繁华和金钱包裹的城市,的确不是穷乡僻壤能比……”
他来自有十万大山之称的贵省。
在那里,几乎没有一块平整的地面,从最市中心最繁华的高楼大厦向窗外看去,还是连绵起伏的群山。
而有山,就有水。
他祖上从事的职业热情好客,逢人便喜请人吃东西。
有一句口头禅广为流传:
“你想吃馄饨还是板刀面?”
不过,这两样东西都没什么人愿意吃。
因为说出这句话的人不是厨师,而是水贼。
所谓馄饨,便是把客人囫囵个扔进水里喂鱼。
所谓板刀面,就是把客人一刀一刀切碎了,再扔到水里喂鱼。
有道是,上山剜虎目,入水拔龙须。七昼波心能暗伏,水晶宫偷得明珠,翻江搅海勇身躯。
人将张顺比,浪里白跳鱼。
从事这一行业的人,都把浪里白条张顺视做自家祖师爷。
很巧的是,此人祖上也姓张。
在那新旧交替,军阀混战的动乱年代,也学着祖师爷的行当占山为王,手下有个千八百弟兄。
后来,几拨人马你打我,我打你,相互消耗,吞并……
张家祖上凭借一身水上功夫,竟然脱颖而出,得了一个张大军阀的称呼。
再后来,那支队伍途径贵省,在赤水河边双方陈兵对峙。
张家祖上立于山巅,远远观察。
只见那支被国军追杀的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队伍,竟然有一股说不出的味道弥久不散。
这种味道,叫做军魂!
这是一支信仰之军。
队伍之中,有一中年人端坐在马上,从容不迫,指点江山,还有空和身旁年轻警卫员谈笑风生。
根本没把身后数倍成建制的追兵和面前养精蓄锐以逸待劳的私军放在眼里。
神情仪表,好似话本中的一代雄主,天命之人。
张家祖上大为折服,主动撤军,并搬出山上所有辎重粮草双手奉上。
再后来,这支私军被打散编入这支信仰之军,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吃过草根,喝过雪水……
几年后,张家祖上终于在城墙根下吃上了队伍里的战士们在那段最艰苦的日子里,时常挂在嘴边的卤煮火烧。
卤煮火烧是很实惠,驴打滚也很香甜,不过始终比不过从小吃到大的折耳根。
恰逢泰山会成立,张家便从中央回到地方,一待就是几十年。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张家虽再也不用过刀口上舔血的生活,贪污过,腐败过,但一身本事却没耽搁过。
这个张家当代传人单名一个浪,十岁踏入二阶,水底闭气三天三夜。
十八岁三阶,一个猛子窜出四五十里水面,已有祖师爷张顺之风采。
二十几岁时,两条腿踏着水浪,如行平地,那水浸不过他肚皮,淹着脐下,整个人好似河神在世。
少年得志,必遭灾祸。
一扬酒后乱性,让一个花季少女的生活彻底黯淡无光。
少女父母上告无门,双双跳崖。
三条性命,魂归冥冥。
恰逢横空出世的小火神听闻此事,特意过来做过一扬。
虽替少女一家报了仇,但终究不能将张浪绳之以法。
规矩,怎么能治得了制定规矩的人?
遂定下约定,张浪一日打不过小火神,便一日不得自由。
此番小火神有事耽搁,张浪先至金鳞。
他这辈子只服过小火神一人,什么姜槐,无名小卒罢了,只需略微出手,还不手到擒来?
桌上的电话响起,张浪一直等了三声才接。
这是他从自家长辈身上学来的,这叫做从容不迫,泰然自若。
“喂?”
“报告张助理……”
电话里的声音还没说完,张浪便深深皱起眉头,助理二字,真是刺耳。
“说!”
他语气略带不悦。
“交通部门传来结果,三时许离开金鳞市区前往西江方向的依维柯只有一辆,车牌是……”
“知道了。”
张浪挂断电话,取来办公桌上的公文包。
包里没有文件,只有五根裹在牛皮袋里的尖刺状物体。
他挑了一把,放在手中掂了掂,又转身对着阳光看了看刀口。
明晃晃,亮闪闪,竟是可以任意组合的五股叉!
自觉甚是满意,也不见有什么动作,一个闪身已至办公室门外。
“备车,备酒!”
“金鳞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真是笑话,老子倒要看看是你这条小泥鳅能翻出什么风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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