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人皮超市

    但他叫着叫着，竟然不动了。
    湿漉漉的鼻头来回嗅探，十分意外道，“咦，有妖气！”
    “？？？”
    姜槐满脑袋问号，惊疑不定，“你认真的？”
    “骗你是狗！”
    祸斗抻着大脑袋不停嗅着这块捡到的手表，接着竟然向姜槐口袋里移动，
    “快，把那根毛拿出来！”
    姜槐脸色瞬间严肃，掏出霍院长的“遗体”，
    “仔细闻闻，别着急。”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寻找院长的线索，现在黎明的曙光终于要刺破黑暗。
    此时约莫凌晨三四点钟，天光半亮不亮。
    警笛声从远处逐渐靠近，闪烁的警灯将低矮云层映的忽红忽蓝。
    阴风浊雨之中，这根灰扑扑的羽毛在此刻竟然重新变得五彩斑斓，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流光闪烁，格外美丽。
    “对，就是这个味，不会错！”
    祸斗这次格外笃定，有些不安的支起耳朵，“追不追？”
    此起彼伏的急刹车声中，姜槐深深皱起眉头。
    整整四十二道远光灯像是四十二个刺目的手电筒，地面上也多出四十二道拉长的影子。
    警察拉起警戒线，消防搭起云台，医护人员全部就位……
    姜槐甚至看见在审讯室见过的那一对警察。
    年轻的那位坐在副驾驶，嘴巴张的老大，见了鬼一样，使劲摇晃着正在停车的师傅。
    姜槐背过身，看了一眼“神仙索”垂下的地方，问道，“她不是被救走了吗，你还能追到？”
    “不确定，但这片废墟里还有这块手表上的味道。”
    “那就追！”
    一人一狗立刻朝着缝隙而去。
    有了警笛呼啸，那一直萦绕在半空的呜咽声似乎被冲淡了许多。
    刚开始，入目所见还是各种水泥砖块，玻璃碎片等建筑残骸。
    但随着逐渐深入，水泥结构不见，反而多了很多扭曲变形的钢铁结构。
    墙面、大门、乃至工作台全都反射出金属的光泽。
    好像这座建筑内部是一个高科技实验中心一般。
    不是好像，而是的确如此。
    姜槐甚至看见一台颇为精密的仪器，它有很多滴管、蒸馏、离心机之类的设施。
    此刻它断为好几截，电路还在不停闪烁火花。
    “这边。”
    祸斗追寻着气味，在前面带路。
    越往深处走，缝隙外透进来的光亮便愈发微弱。
    姜槐只能跟着祸斗四爪上暗红色火光来判断方向。
    忽然，四个“光点”停止不动，接着上下翻飞，好像在刨着什么东西。
    “找到了？”
    姜槐立刻上前。
    祸斗不说话，依旧在废墟里撕扯着什么。
    片刻之后，他嘴里竟然叼出一只粉色的公主鞋，上面还有脏兮兮的米老鼠图案。
    姜槐接在手里，才半个巴掌大小。
    它应该属于一个十来岁左右的小女孩。
    “嘭！”
    戚家刀立马扬起火焰，周围明光大放。
    祸斗脚下是一块厚厚的钢板，边缘竟然伸出一根脏兮兮的小脚。
    皮肤之上早已遍布淤青，泥泞之下，露出死灰色的皮肤。
    这扬面太过惊悚，姜槐心中忽然升起一股恐惧。
    他怕这个小女孩是因为自己那通电话而死……
    如果不报警，如果泰山会没来，这栋楼是不是就不会垮塌，这个小女孩是不是就不会死？
    “让开。”
    姜槐声音有些嘶哑，双手扣住钢板奋力一掀。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整块钢板嘎吱吱的向上掀起，废墟平衡被打破，又开始不停晃动。
    钢板之下竟然是一个好大的空间，一股股冷气自下而上袭来，好像通向地狱。
    半条腿的主人就在洞口的最边缘，她果然是一个小姑娘，穿着类似病号服一样的服饰。
    衣服有些大，松松垮垮的套在她身上，显得稚嫩的身躯更显幼小。
    “她不是被砸死的。”
    祸斗明白姜槐此番动作的心理，看了一圈以后出言安慰。
    姜槐点点头，他也看出来了。
    钢板之下竟然是一个类似医院停尸房一样的地方，一个个冷库东倒西歪，还呼呼冒着冷气，在火光下反射出冰冷光芒。
    有的冷库抽屉已经打开，小女孩的“单间”就在此列。
    她没有眼睛，准确来说，她的眼睛被人摘了，只露出黑洞洞的眼眶，直勾勾的看着一人一狗。
    她还有一个酒窝，如果笑起来肯定很甜美。
    “进去看看。”
    姜槐隐隐觉得自己接触到了事情真相。
    这家二手医疗物资回收公司背后，肯定有着其他秘密。
    一个个拉开抽屉，里面全是各种尸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老不过三四十左右，小的比刚才的小女孩还要更小。
    这些尸体都有一个共同点，都被剃光头发，都动过刀子。
    肚皮之下，几乎空无一物。
    此地更像是一处人皮超市。
    “这就是器官采摘？”
    饶是祸斗，见此情景也有些骇然，喃喃发问。
    “人类能成为地球霸主，果然有两把刷子。”
    “我们妖怪自愧不如……”
    这句话就有点讽刺意味了，姜槐无言以对。
    他再次拉开一个盲盒。
    这次的位置比较靠近冷库角落，保存的相对完好。
    里面是一个学生模样的男性，大概十七八岁左右，身边还放着一块信息牌。
    编号：294
    血型：O
    能力：再生能力
    是否匹配：是
    匹配人：幺鸡
    状态：待萃取
    没有姓名，没有性别，没有籍贯，只有一个冷冰冰的编号。
    他，是一个异人。
    他，是某个父母的心头宝，一个本来美好家庭的精神寄托。
    他，本该有大好的人生，说不定还在私下里看着《X战警》，幻想过类似的“主角”梦。
    此刻，
    他叫294，一声不响的躺在这里。
    他只是一个比普通人更好用的“器官”耗材。
    他，流向更加高级的市扬，那个市扬，高于泰山，在云层之上。
    或许，
    全国的快递包装上，还有此人的寻人启事。
    警察局的人口失踪档案里，还有他的出警记录。
    他的父母还在茶不思饭不想的苦苦追寻他的线索，在群里和同样丢失孩子的父母相互安慰鼓励。
    但他的某个超出常人的器官，已经在“幺鸡”的身体里再次跳动，为之注入无尽活力。
    普通人，哪有异人好用？
    天才，只是某些人的备用仓库而已。
    超能力？在阶级面前屁都不是。
    姜槐只感觉一股侵入骨髓的寒意，哪怕得知世上有妖怪，自己也是妖怪之后，他都没这么冷过。
    尤其是最后那个“待萃取”……
    什么叫萃取？
    死了也不放过，还要再加工什么吗？
    姜槐像是想起了什么。猛然从口袋里掏出那粒粉红色的药丸，将之狠狠扔了出去。
    他不敢肯定，这些药丸是不是就是这些“二手医疗物资”提取出来的。
    药丸在地上跳动，很快隐入黑暗。
    头顶上方传来许多脚步声，还有一闪而过的手电光，偶尔还传来几声犬吠。
    搜救人员来了，或许有些太迟。
    姜槐觉得这些事大概率还是会被隐藏起来，这些人的父母恐怕一辈子也不会知道真相。
    不过这些都和他无关了。
    姜槐把小姑娘重新放回冷库，避免被滚落下的巨石砸坏。
    她没了眼睛，不好躲避。
    刚要离开此处，姜槐停下脚步抽身返回，疯了一样挨个打开抽屉。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些人连同族都不放过……那院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