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美式很苦，小姐姐却挺甜。
“姜同学，先恭喜你考入江海大学……”
“我是咱们学校传媒社的，想采访一下本届品学兼优的学弟……”
……
那天阳光明媚，姜槐初入校园，只记得这个逆着光的学姐身上的味道很好闻，像身下坐着的草地一样。
他忘了采访的学姐叫什么名字，印象里也没有关于这篇采访的报纸之类的东西。
所谓采访，可能只是她们社团play的一环吧。
不过，姜槐还是很感激。
因为这是他大学生涯为数不多的美好回忆。
此刻，姜槐举着手机，不知该如何开口。
这也太巧了，巧的让他不知所措。
过了一会，姜槐还是回道，“没想到这家店是你父亲开的，你别多想，我这次来只是想问个问题而已。”
“哼哼。”
那边依旧有些气恼。
想来也是，任谁家女儿没事的时候打开摄像头想看看老父亲的生活状况，却看见一个家伙拿把刀连比划带吓唬，都会很生气的吧。
幸好认识，不认识的估计直接报警了。
电话安静了一段时间，她好像正在宿舍里，能隐约听到室友的笑声和嘈杂的电视剧背景音乐。
“我爸他……他已经看不了事了，你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
张小沫的声音有些犹豫，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你？”
姜槐没想到峰回路转了，“你也会圆光术？”
“你别告诉我爸，他一直反对我学这些。”
“你要来赶紧来，再过一会出不去了。”
电话挂断，姜槐回到店内，老板依旧面无表情的盯着汤锅，一言不发。
“抱歉，找错人了。”
姜槐把钱和刀一起收起，转身就走。
还没出门，他终于听到了店老板今晚第一句话，
“面钱。”
“抱歉。”
姜槐抽出一张，“不用找了。”
他没想到此生还能从自己口中说出这四个字，感觉还挺爽。
老板神色终于有了变化，他差点怀疑人生。
一碗长鱼腰花面68，一份肴肉30，一百块差点不够付，这家伙怎么说的这般豪气干云的？
还没到关门的点，老板却收摊放下卷帘门。
他步履蹒跚的来到后屋，又更加费劲的爬上楼梯。
后屋有个小挑高，勉强只能睡下一个人。
女儿不在的日子里，店老板就独自一人住在这个窝棚里。
被褥旁是一个红色的漆面方形木箱，漆面斑驳爆皮，黄铜锁扣也满是锈迹，充当床头柜用。
这是他媳妇的陪嫁。
昔人已去，木箱依在。
他打开箱盖，里面是满满当当的衣服和杂物。
他又将衣服全都搬出来，堆到一旁，把底板取出。
这竟然是一个并不怎么隐蔽的隔层，里面放着几本老书。
藏蓝色的封皮，毛笔字的书名，古意盎然。
字迹早已模糊不清，尤其是上面还有很多水彩笔画的小人，太阳，房子之类的孩童涂鸦，更是难以辨别这些古籍的来历。
唯有所剩不多的「全真」、「经」、「太平」等字眼，似乎在无言诉说着这些书籍都是一些道家典籍。
李教授说他是一个招摇撞骗的假道士，可能其中另有隐情。
店老板想了一会，就着昏暗的灯光，取来有着「全真」字眼的书捧在手心翻看。
他翻的很快，世面上不常见的偏僻字以及繁体字对他似乎构不成什么影响。
很快，他似乎找到了想要找的内容。
那竟然是一把弓箭的图形，旁边还全真祖师丘处机的注解：
“元1219年，际遇成吉思汗……弯弓射箭……劲风……沟壑三十丈……”
注解同样模糊不清，店老板也不在乎，他看的只是那副弓箭的图案而已。
姜槐先前猜错了，他一直以为店老板看的是刀，其实是弓。
“还真是这把弓，怎么会跑到这小子手里？”
……
回金鳞的路上，AAA建材批发斗哥发来消息问找到了没有？
姜槐回了个ok的手势。
“那你忙完了来新街口1912「瞭望者」酒吧，到了打电话。”
“ok”
姜槐又回了一个同样的表情。
妖比妖气死妖，自己来回奔波，一条狗却泡上酒吧了。
他也变成人了吗，还是依旧保持着狗的样子？
姜槐想着祸斗的微信昵称，该不会变成秃顶中年油腻男了吧？
那他的相好是不是叫「不吃香菜」？
姜槐无暇顾及这些，合上双眼想着一会该怎么说。
九点半左右，姜槐到达女生宿舍楼下。
整栋宿舍灯火通明，喧嚣声老远就能听到。
门口还徘徊着许多依依不舍的小情侣，腻腻歪歪的黏在一起，说些不着边际的话。
我爱你，你爱我，明天我来接你……
姜槐有些羡慕，也有些嫉妒。
于是假装自己也是其中一员，拨出电话，“我到了。”
“你等一下。”
张小沫的声音听起来竟然有些雀跃，不知道是姜槐感觉错了。
没过一会，一道人影匆匆下楼。
她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的，头发笔直垂在身后，眼睛亮晶晶的。
穿着打扮虽没有会所里的两位精致，却多了一份少女独有的味道。
粉粉的，嫩嫩的，毛绒绒的。
此刻的她，比局子外满脸拘谨的穿着不合适的职业套裙漂亮多了。
“你好，学姐。”
姜槐迎上前去，心里竟然有种怪怪的感觉。
对面那位显然也是，低着头，“你就一直带着这些出门？”
她说的是刀和弓。
“很拉风不是吗？”
姜槐笑了笑，“找个地方坐坐？”
“行。”
张小沫轻轻的点点头，有些不自然的抬头往宿舍楼里瞟。
姜槐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三楼的窗户边立刻缩回去几个脑袋。
“抱歉，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她们就喜欢八卦，不用管。”
张小沐脸蛋红红的，随后不再说话，跟在姜槐身后。
直到上了车，她才疑惑道，“这是去哪？随便找个地方就可以啦。”
“正好有个朋友请客，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姜槐准备带她去祸斗所在的酒吧，一来不要钱，二来……
他潜意识觉得乌烟瘴气的地方更适合谈一些妖魔鬼怪的话题。
张小沫又不吭声了，侧脸望着窗外，白净的脸蛋上闪烁着窗外的霓虹。
1912是金鳞很出名的酒吧一条街，每到深夜，各种款式的美女汇聚，眼花缭乱。
能与之媲美的，只有上个世纪的秦淮河边。
半个小时后，两人在「瞭望者」门口等祸斗来接。
这家酒吧的招牌很有特点，像是五个小人挤在一起，其中四个都闭着眼，只有最中间的那个睁开一只眼睛，做出瞭望的姿势。
“咻~”
门口有个中学生模样的家伙吹着口哨，长的很嫩，嘴唇上还有隐约可见的绒毛。
姜槐没理会他。
张小沐也瞥了一眼，主动打开话题，“未成年也能来酒吧？”
“谁知道呢，可能是来找妈妈的。”
姜槐还在左顾右盼的等着祸斗。
“咻~”
刚才那个中学生又吹了一声口哨，眼神无比轻佻。
这次，他靠近了姜槐，声音也很稚嫩， 却老气横秋，“我找你大爷，不认识斗爷了？”
“咳咳咳………”
姜槐突然剧烈咳嗽，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这个还没到自己下巴的“中学生”，
“是你？”
“干嘛，不行啊！”
“中学生”很恼怒。
姜槐终于知道为什么祸斗不肯变成人形了。
感情这家伙还未成年啊！
真是操了！
好像也只有未成年才会拼命把自己伪装成大人，不是爷就是哥，微信昵称也是怎么社会怎么来。
“这位就是你朋友？”
张小沫也睁大眼睛看着，“你们好像不太熟呀？”
“我们也是第一次见……”
姜槐想笑，但看着眼前之人不善的目光，只好强行忍住，
“进去吧，再不进去，我怕我这偷偷溜出来朋友父母找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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