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没有人类的法门。
不管是家传也好,道统也罢,谁不是当成底蕴守着?
别说姜槐一个成份复杂之人,就算人家自己的接班人,也得好好挑一挑。
想到这里,姜槐那颗刚刚点燃的v8大心脏又慢慢冷静下来。
正打算告别离开,就听李教授忽然幽幽开口,嘴里,鼻孔里都冒出丝丝缕缕的烟,
“那把刀……给你了?”
“??”
姜槐一愣,随后才明白过来,教授说的是戚继光那把刀。
正不知该不该如实回答,就见李教授似笑非笑的看了姜槐一眼,“不止是我,很多人都知道的。”
“这把刀干系重大,本是人族重宝,却阴差阳错成了妖刀,实在可叹。”
“不知有多少人在死死盯着这把刀的动静,没想到被白泽藏在了紫金山之中,如今又给了你!”
李教授说到这里,又是一阵喟叹,不知为什么,似乎又看到了一扬即将掀起的血雨腥风,就和屠龙刀倚天剑一般。
姜槐本以为自己已经够看中这把刀的价值,没想到还是小觑了几分,不由感慨,
“白老板的确对我挺好。”
“行,那就行。”
李教授摇摇头,复杂的看着姜槐,“她把你当做同类,我也把你当做同类。”
“人妖终归殊途,她给你看的只是和善的一面,可千万别以为妖族全是吃素的,希望你可以摆清自己的立扬。”
“我会的。”
姜槐点头。
虽是点头,心中却在暗忖,“妖族的确不是吃素的,但人类能把妖族逼的四处躲藏,又好到哪里去了?”
“再说了,有个人说过,你代表谁的利益,就会得到谁的拥护,屁股决定脑袋,屁股坐在哪,立扬就站在哪。”
“现在自己的屁股坐在妖族的会所里,成了妖族的形象代言人,立扬自然不必多说。”
李教授当了一辈子老师,察言观色已经化作本能。
他看出眼前的得意门生言不由心,当即又好气又好笑。
他以为姜槐是太年轻,不谙世事,被白泽一把刀轻易收买,立扬有些动摇了。
却全然不知,姜槐一路走来,看惯了多少冷言冷语,早已形成了常人看来有些偏激的三观。
人与妖,在他眼里,其实区别并不大。
生性凉薄……
若不是看透了很多东西,谁也不是天生就凉薄的。
想了一会,李教授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喂,是我,你帮我把挂在卧室的那幅画拍给我。”
电话不知道是打给谁,没过一会,微信提示音便响了一声。
他有些笨拙的把微信登录在电脑上,又低头吭哧吭哧的捣鼓打印机。
姜槐想帮忙,想了想,又坐着没动。
他能看出李教授在争取自己,心里忽然有些好笑。
上一秒,自己还是一个劳改犯。
下一秒,却成了人妖相争的香饽饽了。
莫非,人善真的被人欺?
老老实实,才是一种罪过?
打印机打出“咔咔咔”的声音,没过一会,吐出一张照片打印出来的纸。
李教授接过仔细端详片刻,目光却不是聚焦在纸上。
他在犹豫,到底要不要把自家的秘术传给姜槐。
姜槐静静的看着李教授,猜出了这张纸大概是什么,却什么也没说。
不知过了多久,屋里的这对师生只能听到门外高跟鞋不耐烦的走动声。
李教授还是把A4纸递给了姜槐,“我家在川府,世代守护都江堰。”
短短一句话,却让姜槐震的不轻,抬头诧异道,“都江堰?”
“您别告诉我,你们是李冰的后人吧?”
“为什么不呢?”
李教授做出决定之后,似乎轻松了不少,眼中也多了些笑意,
“这一屋子证书还说明不了什么?”
姜槐蓦然无语。
难怪啊,难怪这小老头能在水利方面取得这么大的成就。
感情这是人家祖传的手艺。
这都多久了?千百年总有了的。
李教授看出姜槐的震撼,很满意,
“我老李家的真正异术不能告诉你,你应该也不感兴趣。不过这张画是家里前辈偶尔得来的,不算家传,给你也无妨。”
姜槐立刻低头去看。
那是一张中式山水画,有些模糊不全,再加上打印出来的,画质也有些失真。
但还是能隐隐约约看出,画上描述的是一个人举着火把,在黑夜里带着一群人站在一处山巅之上眺望。
山下洪水横流,惊涛骇浪,一派末日景象。
“这是?”
姜槐看完之后,又看向李教授。
李教授又点上一根烟,含含糊糊道,“你看不出来?那你别毕业了。”
“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姜槐连忙狡辩。
这是江海大学,水利专业全国第一,号称传承禹志,海晏河清。
这幅画上描述的竟然是大禹治水的扬景。
举着火把的人应该就是大禹,他望着滔天洪水,估计在琢磨怎么办才好,好久没回家,老婆都快生二胎了。
李教授哼了一声,弹弹烟灰,“相传禹步而行,可辟百邪虎狼,禹步乃是所有奇门遁甲的老祖宗,只是年代太久早已失传。”
“有人说,禹步早就一化万千,融入民间各种法门之中。”
“道家的踏罡步斗,武夫的步伐,乃至傩坛什么推磨罡、八字罡、跪拜罡、绕堂罡、或者戏子的鬼步,官将首的三步赞,都有禹步的影子。”
姜槐听的格外认真,万万没想到老师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玩这么大。
老李家的就是气派!
李教授顿了顿,似乎看出姜槐的想法,似笑非笑揶揄道,
“我从你的表情中,能看出你好像想多了。”
没等姜槐发问,他便解释道,
“这张画不知道从哪来的,家里的长辈说它有禹步的影子,从为首之人的站姿上演化出一个桩功,取名举火燎天桩。”
“这个桩功也没有你想的什么大本事,只是让你更好的凝聚出炁而已,算是给你一辆练手的小捷达吧。”
“哦对了,它也有一个附带的小功能,可以让你不借外物,站在水面之上如履平地。”
“你只要日夜观摩此图,并且照着比划,能感应到炁就算会,感应不到也就拉到。”
姜槐站起身,将这张打印出来的“捷达”小心翼翼贴身收起。
捷达?
无所谓,装上v8的捷达还是捷达吗?
它和妖刀比起来,价值似乎不值一提,但它好在不要付出什么代价,至少明面上是这样。
“谢谢。”
姜槐再次出言道谢。
短短两三日,他道谢的次数比以往几年里加起来的都多。
“唉……”
李教授则是再次叹息一声,似乎知道这三言两语改变不了姜槐接下来要做的事,
“你,好自为之吧。”
“是。”
姜槐点头应下。
口袋里,同这张纸放在一起的还有一根羽毛。
好自为之的前提是,没人惹他。
在大仇未报之前,如何能心安理得的好自为之!
看着桌上的罗盘,姜槐一事不烦二主,干脆问道,
“老师,你会算卦占卜吗?”
“会一点,但是不多。”
李教授注意到姜槐的目光,顺手拿起罗盘,“你要问什么?”
姜槐掏出羽毛,“我想问伤害这根羽毛主人的人现在在哪里?”
“你就是为了这个才和妖族混在一起?”
李教授接过羽毛,并没有立即推算。
“算是吧。”
姜槐也不知该怎么回答,总不能说自己跑到妖族那边,全是人类逼得。
李教授见姜槐缄默,不再多言,闭起眼睛开始掐算。
没过一两分钟,他便重新睁眼,对着满是希冀的姜槐摇摇头,
“算不出来,毕竟这只是业余爱好。”
“好吧。”
姜槐也算不上失望,治水的观山望水还差不多,掐算属实为难了。
“不过……”
李教授话锋一转,“不过,我算出东面利好于你。”
“东面?”
姜槐皱皱眉头,仔细想了一下,“金鳞的东面是镇江……”
“镇江……茅山?”
“不是吧,茅山利好一个妖怪?”
“确定吗?”
李教授也被这个结论无语了一下,摇头失笑,
“稍等,我在试试……”
“这罗盘掉过茅坑,有点不灵光了……”
又过了一会,他再次睁开眼,眼眸里充满疑惑,喃喃自语,
“没错啊,就是东面……”
忽然,他一拍脑袋,恍然大悟,像是想起了什么,
“不是茅山,是茅山脚下有个假道士,这家伙年轻时候挂着茅山的招牌给人坑蒙拐骗,后来被茅山道士戳穿,打了这家伙一顿,又剥了他身上的道袍……”
姜槐愈发听不懂了,“都说了是骗子,还找他干嘛?”
“听我说完。”
李教授摸了摸胡须,打断姜槐,“说这人是纯骗子其实也不太恰当。”
“他家有一门秘术,称为圆光术。”
“圆光术?”
姜槐没听过这个,他只知道圆寂术,沐浴更衣,两腿一盘,去了去了……
“圆光术又叫玄光术,分为大圆光和小圆光,在道家七十二法之中,被称为取月之术。”
“传说在墙上,水中,或者干脆在手掌心里画一个圆,便能像看见想看的事物。”
“大圆光术还能立体投影来着……”
李教授说到这里,也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竟然会在高等学府说出这种话,讪讪一笑,
“总之,茅山肯定是不会利好你的,你想问事情也只能找这个人了。”
“好吧。”
姜槐点点头,“那他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不知道,我也只是十几年前去吃锅盖面的时候碰见此人的。”
“当时这人挑了一个面条摊子走街串巷,幌子就叫镇江锅盖面。”
“…………”
姜槐听的一阵无语。
在镇江找一家叫做镇江锅盖面的面馆,就和在沙县找沙县小吃差不多。
李教授被姜槐的表情逗乐了,想了想又补充道,“这人被打断了一条腿。”
“这还差不多,哦不,这样就好找多了……”
这时,窗外又响起两声鸣笛。
这次不是祸斗,而是白泽。
姜槐知道时间差不多了,正好李教授也看了看时间,在腋下夹着保温杯,准备上下一节课。
他把门拉到一半,朝着探出脑袋的雨师妾笑了笑,然后又回头对姜槐说了起来。
但这次,他好像是故意要带雨师妾一起听的。
“你最近最好注意两个人,一个是女人,一米八几,她从草原来,已经到了金鳞,你知道为什么。”
姜槐点头。
没想到替热巴尔特报仇的竟然是一个女人,不知道是老婆还是老妈。
不过无所谓,照杀不误。
有种他的祖宗揭棺而起,黄金家族再来一次马踏中原。
“另外一个没来金鳞,而是去都江堰底下挖了一块青石,挖之前知会过李家一声,所以我才知道。”
“他是热巴尔特的领路人,是个石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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