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老师也是异人呢!”
姜槐对于异人的刻板印象一直都是隐世不出的世外高人形象。
餐风饮露,观潮望海。
就算不是这样,那也至少得是热巴尔特那种颐指气使,权势滔天的人上人吧?
怎么会身怀绝技,却心甘情愿的跑来当一个老师呢?
而且……
怎么这么巧?
五十万分之一,偏偏自己的老师就是其中之一?
他找自己干什么?
种种疑问之下,下课铃声刚响,姜槐便冲出教室,紧紧跟在李教授身后。
雨师妾亦步亦趋,小高跟踩的地砖啪啪作响。
李教授的办公室相隔不远,是一处独立的小房间,里面摆满了各种测量仪器以及满满当当的荣誉证书。
它太多了,以至于显得有些杂乱无章。
姜槐敲开房门的时候,正看到这个精瘦的老头对着窗外抽烟。
目光所及之处,白泽倚着车门,正浅浅的笑。
妖会被人猎杀。
有地位的妖怪却不会。
偷一根针会被捕,偷一个国家却不会。
李教授看了白泽许久,这才坐回椅子,视线掠过姜槐,看向雨师妾。
“你好啊。”
他竟然挺友好的打了招呼。
“老师,你也好啊!”
雨师妾笑得妩媚,笑的张扬,没有一点胆怯。
李教授笑着摇摇头,似乎有些无奈,“你和我学生什么关系?”
“我是他女朋友呢~”
雨师妾又挽住姜槐胳膊,像是宣示主权。
姜槐笑了笑没有挣脱,他明白雨师妾代表的是会所,而会所又代表着妖族。
她是在告诉李教授,姜槐现在是妖族的,你们人类少打他主意。
李教授会意,再次摇头失笑,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抛给雨师妾,
“那现在,我这个糟老头子想和你的小男友说说话,你不会介意吧?”
“我能听吗?”
“不太方便。”
李教授虽笑着,但语气却不容置疑。
姜槐拍了拍挽在自个胳膊上的手,用眼神示意雨师妾没事。
雨师妾这才不情不愿的转身离开,临走之前又捏了捏姜槐的胳臂,低声道,“我就在门口。”
啪嗒——
门轻轻合上,屋里只剩下一对似乎认识两年,又似乎格外陌生的师生。
“来一根?”
李教授又拿起烟盒,试探的看向姜槐。
“不太会。”
姜槐连连摆手拒绝,笑容腼腆。
他就站在办公桌对面。
就像三天前,他也站在另外一张办公桌对面。
“坐。”
李教授手指轻点桌面,忽然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没事了,以后好好上课不要缺勤。”
姜槐搬凳子的动作顿时一怔。
没事了?
他怎么知道没事了?
姜槐立刻想起白泽的话,有人比她提前一步保了自己。
当时姜槐就很疑惑,怎么会有人保他?
现在才恍然明白,这个世界上如果真有人有那么一丝可能保他的话,只有可能是眼前这个看起来很老派的老头了。
两人关系一向不错,却仅限于老师和学生的范围。
姜槐从没送过礼,李教授也从未有过什么格外关照。
就像君子之交。
此刻,姜槐心中充塞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人类……
真的很复杂。
李教授再次朝姜槐点点头,算是承认,却没在这个话题上多说。
窗户纸点破了就行,再说就有点施恩的意味,违背了他的本意。
“谢谢。”
姜槐还是出言道谢。
李教授又续了一根,吞云吐雾,没空说话。
随着一道长长的雾气喷出,他这才有空开口,
“先别急着谢,既然你已经踏入这个圈子,咱们就以同道中人的身份打开天窗说亮话吧。”
“您说。”
“你到底是人还是妖?”
第一个问题就如此尖锐,这才是一个领域内绝对大佬该有的敏锐。
姜槐沉默良久,不知该如何作答。
许久之后,他困惑道,
“我也不清楚。”
“你也不清楚?”
李教授哑然失笑,“你在我的课堂上可从来没有说过这种话。”
“我是真不知道。”
姜槐也笑笑,“连白泽也看不出来我的跟脚来历。”
“嘶,那倒真是件怪事。”
李教授倒吸一口气,猛然伸出手,像号脉一样突然搭在姜槐身上。
姜槐下意识想躲闪,却强行忍住。
下一刻,耳畔竟然再一次响起阵阵铁索晃动的声响,奇怪的是,这次没有怒吼的声音。
“把衣服脱了。”
李教授表情愈发凝重,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眉头紧蹙的可以夹住烟头。
姜槐依言照做,脱下火鼠皮做成的褂子。
只见皮肤之上再次出现密密麻麻的裂痕,像是铁索连环,又像是办公桌上的罗盘。
其中几个地方格外明亮,李教授的手正是搭在其中一处。
“这是脉络没错啊。”
李教授低声喃喃自语,随后抬起头盯着姜槐,“你就是人啊。”
“可是人有根骨吗?”
姜槐也疑惑了。
“那妖也没有经脉啊!”
李教授指着那几个亮点,信誓旦旦道,“你仔细数一下,是不是正好九个?”
姜槐一数,没错,正正好好九个。
没什么规律,如果硬要说有规律的话,那就是这九个光点勉强在一条七扭八歪的直线之上。
李教授一咂舌,“你看,这就是官方二阶的标志。”
姜槐正愁不知道人类怎么划分境界,一听李教授貌似知道,当即也顾不得自己到底是特么人还是妖,连忙请教,
“老师,这二阶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白泽没告诉你?”
“她也不知道。”
“好吧,她也的确不需要知道。”
李教授点上第三根烟,办公室不大,已经烟雾缭绕。
他总结了好一会,终于开口,“在这个世界上,异人其实比你想象中的多,比如那些奥运健将。”
“啊,他们也是异人?”
姜槐大吃一惊,“那奥运会岂不是成了现实版的超能力大战了?”
“也没那么夸张啦。”
李教授鼻孔冒烟,“是你把异人想的太高深莫测了。”
“所谓异人,也就是异于常人之人,就拿那博尔特来说,整个亚洲没一个人能追上他,能叫正常人吗?”
“有道理。”
姜槐点头认同。
李教授这才接着说,“冠军只是给你举个例子,他们或是天生异禀,或是后期努力,总之他们体内或多或少都开启了一些能力。”
“咱们这边叫开穴,洋人那边叫什么点燃基因图谱还是序列来着,我也不太确定。”
姜槐又问,“那我已经开了九个,所以是二阶对吗?”
“是也不是。”
李教授摇头解惑,“我之前说那些冠军是一阶,那是因为他们是最普遍的异人雏形,所以单独给他们列了个一阶。”
“这些人通常开了一到九个穴不等,能力也不会太超出常人理解范畴,最多就跑的快些,蹦的高些,反应快些。”
“只有开了九个以上,这才叫做真正的异人,通常会有一些类似超能力的东西,比如你会放火。”
他似笑非笑的看了姜槐一眼,“从这以后,每九个为一阶。”
这种划分太过简单粗暴,和九九乘法表一样,不愧是学院派,姜槐很快就能理解。
“那传承和道统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才是关键!”
李教授表情陡然变得认真起来,“一到九阶只是一条存在了千年之久的路,被无数先人硬生生踩出来的路。
至于能在这条路上有多远,则取决于开什么车,也就是术!”
“一到三阶,就像路边的野花,不知哪个犄角旮旯就冒出一朵,任由它自由生长的话,很难达到三阶以上。”
“但这也不确定,世间总有奇迹,说不定这朵野花气运逆天,基因太强,走出另外一条路独木成林。”
“家传则像是老花匠花圃里的花朵,有一套成熟的种植理论和技术手段,可以让花朵成长到四至六阶的程度。”
“但还是那句话,具体能达到什么程度,还是看个人造化。”
李教授说到这里,又看向姜槐,
“就算有车,也架不住半路出车祸不是?”
“是这个理。”
姜槐深表同意。
不管异人不异人,就拿普通人来说,姜槐无疑是野花中的野花,杂草中的杂草。
其他正常小孩则是温室里被父母精心呵护的花朵。
但是野花照样上了211,而温室里的花朵可不一定。
李教授接着向下说,“至于道统,那就是顶尖的异人为后人留下可以直达尽头的术。”
“这些人还有别的称呼,祖师,大傩,佛陀……”
“他们的传人则叫做僧,道,巫……”
“有了法门,就相当于有了开始一路驰骋的资格,但最终能有多远,还要看自身能装多少油。”
“这个油,就是炁!”
“野生异人连车也没有,只能甩开腿跑。家传可以加92号汽油,道统可以加95号汽油……”
李教授就像一个辛勤的园丁,对姜槐这朵野生的花朵谆谆教导。
但他打的比方太过通俗,竟然一时间让姜槐对修行的高大上印象有些破灭。
不过好歹是听懂了。
路,是无数人类前赴后继共同踩出来的。后人根据规律,在每一个阶段竖起一块里程碑,上面写着一阶,二阶,三阶……
异人是踏上这条路的资格。
术,则要看家底。
家传之术相当于十几万到几十万之间的家用型车。
加92就行,便宜经济又实惠,但最多跑到六阶,车辆就要强制报废了。
道统则是富二代专属豪车,吃的贵,保养也贵,却动力很足,零百加速5秒俱乐部成员。
路上的家用车远远避开,车管所也不敢强制报废,可以一路畅通无阻。
上头有人,就是好办事。
此刻,自从踏入新世界便一直笼罩在眼前的迷雾终于缓缓散去。
不说尽收眼底,至少看清了眼前的道路。
此时,姜槐盯着自己身上密密麻麻的纹路,又升起疑惑。
按理来说,他是货真价实的野生党,既没车,也没油,就连路也是刚找到。
可是……
明明有个在这条路上走了很久的人,被他一拳打爆了啊?!
莫非我是新能源,弯道超车?
不对。
姜槐再次想起上次那道出现在自己身后的虚影。
祸斗说它妖气冲天,姜槐自己也觉得那玩意看起来不像好人。
窗外忽然响起两声鸣笛。
声音很响,打断了姜槐的沉思。
李教授松开手,笑着瞥了一眼窗外,意味深长道,
“他们对你是真不错呢,就这么一会功夫就担心了?”
“可能是狗按的。”
姜槐重新穿上衣服,不好意思的笑笑。
他也起身来到窗边,果真透过车窗看见一张嬉皮笑脸的狗脸,正人模狗样的趴在方向盘上冲着围观的女大学生淫笑。
姜槐有些无语,正要收回目光,忽然灵光一闪,脑袋里刚刚的疑惑好像突然有了头绪。
对啊,老A8也是A8啊!!!
如果说人类的修行法门是现在可以上路的车,不管好坏。
那么妖族无疑是被时代淘汰的车。
不是说它不好,而是它跟不上时代了,或者说它走的是另外一条路。
但无论如何,卡迪拉克伍德和马路三大妈飙车,不论从机械素质还是底盘调教,都不是一个层面的东西。
1.5自吸拿什么和V8引擎比?
那么自己能碾死之前的大汉,也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姜槐又想起白泽先前说过的话,“你或许可以试一试人类的修行法门。”
如果,用妖族v8的发动机,引爆人类的法门,会发生什么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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