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刀，是什么刀！

    姜槐万万没想到能在此时此地听到这个名字。
    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不少关于戚继光的生平介绍：
    历史上战损比最低的将军、冷兵器时代最后的军神、17世纪最强军队缔造者、明朝杰出的书法家，军事家，诗人，发明家……
    民族英雄，南下抗倭，北上御蒙，专治不服，战绩可查。
    十大兵书一人独占两本，一支戚家军，一套鸳鸯阵，除了老婆谁也不怕。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
    就是这么一个绝代名将，却被万历皇帝视为张党余孽，死在一个风雨飘摇之夜。
    而他改造而成的戚家刀，集刀枪于一体，双手持刀，大开大合，成为冷兵器最后的绝唱。
    姜槐一时有些幻灭，他虽逐渐接受自己非人非妖的身份，但在人类社会活了二十载，对戚继光这种名垂千古的风流人物还是满怀憧憬和敬畏。
    等回过神之时，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身处紫金之巅。
    一夜暴雨，此刻天光破云，雾气翻腾。
    朦朦胧胧的晨曦刺破云层，洒下清晖。
    白泽单手负在身后，另外一只手竟然从晨曦之中握住什么东西向外缓缓拖拽。
    先是一抹古铜之色，不知为何物打造，非金非铜，看似斑驳却古意盎然。
    接着就是一段似木非木的长柄，猩红点点，似是干涸的血迹，又似装饰的梅花。
    这竟然真的是一把刀，一把以紫金山为鞘的刀！
    白泽拖的很慢，等到刀身出现之际，山巅竟然响起长刀摩擦地面的声音。
    “噌——噌——”
    宛如龙吟，又像是古战扬回荡不息的厮杀呐喊。
    姜槐注意到，靠近刀柄的那一掌刀身好像并未开刃……
    好长的刀，整体修长，略带弧度，像刀像棍又像枪，能砍能劈又能刺。
    好重的刀，紫金山巅，仿佛重现戚家军之荣光。
    一刀祭出，明光大放！
    “拿着！”
    白泽将刀从虚空之中完全拖出，反手扔给姜槐。
    姜槐下意识接过，双手握持刀柄。
    他长相本来斯文，此刻拿着这么一把宛如哨棍的长刀，竟然多了一股少年儒将的味道。
    情不自禁舞了两下，呼啸成风，然后抗在肩头，脱口而出，
    “很润！”
    “很润是吗？”
    白泽白了姜槐一眼，阳光下，显得风情万种，“那就得加钱。”
    “…………”
    姜槐不敢吭声，怎么感觉她什么梗都能接的上啊？
    见姜槐老实了，白泽这才缓缓说出此刀来历。
    原来这把刀自诞生之日起，其意义就非同一般。
    就像那人类点燃第一蓬火，在绳子上打出第一个结一样，总有冥冥之中的天意加身。
    此刀虽没有那么夸张，但它作为所有戚家刀的祖宗，南征北战，刀锋之下不知积攒了多少亡魂，又寄托了多少男儿的信念。
    而这些先天条件早已让这把刀有了通灵成精的可能。
    在戚继光死去之后，此刀一直被镇压在紫禁之中，以防不测。
    风云变幻，天灾人祸。
    明清交替，此刀从紫禁流落在外，又被义和团所得，杀清廷，杀洋人，杀自己人，刀下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义和团被灭，此刀再次流落不明。等再次出现之际是在洋人的教庭之中。
    那帮修道士不知道此刀来历，一直没怎么在意，只当它是古董。
    此后，华夏风雨飘摇，狼烟四起。
    鬼子入侵华夏大地，一名军官识出这把杀爆自家祖宗的刀，用三万两白银从洋人手中换下此刀，作为自己的指挥刀。
    这头鬼子从北平一直辗转至华夏腹地，终于在金鳞碰上白泽，那时正在发生一扬骇人听闻的惨事。
    此时，这把刀已经从镇国重器变成了一把货真价实的妖刀，月夜之下总有阵阵甲胄碰撞的声音响起，好似无数人正在冲锋陷阵一般。
    它身上背负的亡魂已经不可以用尸山血海来计量，只差一个契机便能化而为妖，兴风作浪。
    白泽通晓天下所有妖怪的跟脚，哪怕它是近代的，也能一眼看出此刀来历跟脚。
    她连夜潜入鬼子指挥部，用这把刀的最后一任主人血祭封刀，然后带着它来到紫金之巅。
    她要用大明的祖地气运洗清这把刀上的戾气冤孽，而这一洗就是十年之久。
    日升日落，紫气东来。
    三千六百五十次的洗涤，正合周天之数。
    光头离开之前，曾派人来过，新朝成立之后，泰山会也曾寻找过此刀下落。
    他们找到白泽，却被白泽拒绝。
    刀已经成妖，不再归人类所管。
    如今此刀重新出世，被白泽亲手交到姜槐之手。
    她为何这么做，姜槐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把刀好像有点过于沉重了。
    它始于抗倭，终于抗倭，一饮一啄，自有天定。
    “但愿海波平……但愿海波平……”
    姜槐默念几句，郑重向白泽道谢。
    “你不用急着道谢。”
    白泽并不看向姜槐，而是走到山崖的边缘，眺望着这片饱经沧桑的金鳞，直截了当道，
    “算上救你那次，你欠了我两份人情。”
    世间最难还的就是人情债。
    但这两份人情债，姜槐却不得不接受。
    救命之恩，不必多说。
    赠刀之恩，也正拿捏住姜槐软肋。
    他想替院长拿回真名，自然不能大摇大摆的走过去，说一句拿来，人家就给了。
    最终靠的还是拳头，或者说是实力。
    而实力这方面，姜槐目前是一头雾水。
    白泽在前厅时大概说了一些，妖族修行靠的是与生俱来的能力，提升也靠日积月累，除非吞吃其他妖族或以人类为血食。
    这两种方法，无论哪一种，姜槐都接受不了。
    但白泽又说，“你似人非人，似妖非妖，说不定可以尝试一下人类的修行方法。”
    “人类能在短短的时间之内一跃而起，修行方法功不可没。”
    “不论是传承还是道统，都是难得的智慧结晶。”
    姜槐也觉得的确需要尝试一番，而且先前那个大汉也说他差不多拥有二阶的境界。
    二阶是泰山会的说法，姜槐不知道判定的凭据是什么，也无从得知。
    至于其他的，则更加一头雾水，总不至于买本《道藏》搁家里自学吧？
    抛开这些念头，姜槐郑重其事道，
    “日后，若有……”
    话没说完，就被白泽直接打断，
    “不要日后……”
    她眼中带着些许无奈，“你还是当人当久了，才会说出这种不切实际的话来。”
    姜槐颇为不好意思，仔细一想也是，哪来那么多日后。
    妖怪直来直去，可不兴以后报恩那一套。
    “那您说如何？”
    “以刀代薪，从此你就是会所的形象岗，负责处理一些会所不方便处理的事情。”
    “比如？”
    “比如和人类打交道。”
    白泽看向姜槐，“以前都是我出面，现在交给你了。”
    “如今刀已经给你，是自己去学习刀法也好，还是砍瓜切菜乱用也罢，都是你的事情。”
    她话音未落，不远处忽然出现一条矫健身姿。
    祸斗竟然拿着电话人立而起，飞快跑来。一条尾巴在身后狂甩，也不知道吓没吓到偶尔路过的普通人。
    “老板，有电话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