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我避他锋芒？

    一扬秋雨一扬寒。
    尤其是在金鳞这种没有秋天的城市，往往几扬秋雨之后，天气便骤然寒冷，身子骨弱一些的人就要套上羽绒服了。
    姜槐独自坐在廊檐下眺望着烟雨蒙蒙的紫金山，手中雨师妾给的雪茄早已熄灭。
    他不会抽这玩意，别说雪茄，就连香烟也消费不起。
    刚才鬼使神差的接过，只是突然觉得自己的满腹心思得配上一点什么才好。
    雨师妾自己抽的女士香烟太秀气，只好拿了一根雪茄附庸风雅。
    少年的情绪总是纯粹的，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人类也好，类人也罢，或者说是妖怪的后代巴拉巴拉……
    姜槐觉得不管是什么身份，都不耽误吃饭睡觉，拉屎放屁……
    所以，管他呢。
    就算这个世界继续降维，大家都变成二次元小人，与自己何干？
    他现在一心只想替院长找回真名，看看能不能像大黑狗一样可以复活 。
    如果有可能的话，也可以找一找自己的亲生父母，看看他们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什么生而不养。
    是太忙了吗？
    白泽像只巷子里的小猫，又像是仕女图里走出来的温婉女人，悄无声息的走到姜槐身后，同样望着雨。
    她好像有点懒，能躺着绝不站着。
    就这么一会的功夫也要搬来一张躺椅舒舒服服的躺上。
    当然，懒这个形容词放在这种绝色身上，还有一个很好的替代词，雍容。
    此刻，她正拿着一个和雍容截然相反的东西放在手心仔细把玩。
    小小的，粉红色。
    那是男人的加油站，女人的美容院。
    金戈！
    “你说有人把这个和钥匙悄悄放在你口袋里？”
    “是的。”
    姜槐回头看着白泽，“这个行为可太侮辱咱了。”
    白泽没忍住笑出声，许久之后，她才接着说，
    “我以前见过这玩意，它是先锋社常用的玩意，是泰山会排在首位的严打目标。”
    “先锋社？”
    姜槐又听到一个新鲜名词。
    听起来怎么有股上个年代学生意气风发的感觉。
    白泽解释道，“泰山会算是人类的官方组织，负责监管异人、妖族、普通人之间的界限。”
    “而先锋社则属于民间组织，他们没有太多拘束，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为了利益人类也杀，十几年前云省有个家族被屠杀就是他们做的事，为了妖丹妖族也杀，总之不是好鸟。”
    姜槐点点头，想起先前在老山脚下见到的类似山城棒棒军的中年汉子，和那个哭丧的小杆子。
    白泽继续说道，
    “这小药丸就像丧尸电影里的血清，对于还未觉醒的人而言，它可以激发体内气血，短暂获得超出常人的能力。”
    “具体效果因人而异，但若是能活下来，也算是人造异人了。”
    人造异人，多么可怕的词语。
    白泽话一说完，姜槐便意识到这小小的一颗药丸，绝对不亚于核武器对人类的威胁。
    当它掌握在不怀好意的人手中，便相当于可以批量生产更加隐蔽，破坏性更强的人肉炸弹，可以轻易颠覆一个中小型国家的政权。
    即便是华国这种自古以来对异人存在相对了解和管控的国度，也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毒瘤。
    它能和泰山会抗衡，果然非同小可。
    白泽看了一眼陷入深思的姜槐，知道他听懂了，于是接着说道，
    “它对于已经觉醒的人而言，更加可怕。可以催发原本就有的力量，如烈火烹油。”
    “但也不是没有代价，侥幸不死的话，便会形成严重依赖。”
    “毕竟拥有过又失去，谁能忍得住？”
    姜槐表示明白。
    人性是最禁不起考验的，尝到甜头之后，距离下一次也只是时间关系罢了。
    “那追杀我家院长的也是他们了？”
    姜槐虽看着白泽，却是在自言自语。
    泰山会如果真的掌握了院长的线索，那也不必多此一举拿姜槐当诱饵。
    想起监控视频里院长踉跄的样子，再结合做出如此诡异之举的先锋社，答案已经显而易见。
    应该是先锋社几年前不知通过什么手段和方式掌握了院长的身份，却没抓住，让院长得以假死脱身。
    后来又因为姜槐的关系，院长不得不冒险出来杀人灭口，这才重新引起先锋社的注视，同时也进入泰山会的视野之中。
    先锋社重启抓捕计划，却只成功了一半。
    他们抓到了院长，院长却不知用了什么方法，将意识附在一根羽毛之上，跑到会所寻求帮助。
    如此一来，先锋社只得到了一具妖躯，这显然不是他们想要的。
    干脆顺水推舟，尾随在泰山会身后，以姜槐为诱饵钓院长出来。
    见姜槐沉思良久，白泽在躺椅上翻了个身，问道，“如何？”
    “什么如何？”
    姜槐一愣。
    “得罪了泰山会之后，还要继续和先锋社作对吗？”
    白泽意味深长的盯着姜槐，“这基本上算是把人类势力得罪完了，要不要先避其锋芒，就在这里不要出去？”
    “在这座会所之内，我可保你安然无虞。
    当然，也是要付出代价的。 ”
    姜槐没有立刻回答，明白白泽的意思。
    踏出这道铁门，自己将面对警察的追捕、泰山会的缉拿、以及先锋社的各种小动作。
    可以说，人类的世界将再无立足之地。
    而留在这里，固然有了靠山，但想必也要和大黑狗一样，在白泽图上签字画押，从此失去自由。
    生存还是自由？
    这是一个问题。
    他忽然笑了，没来由想起不知在哪看过的电视剧切片。
    电视剧说的是大明朝的事，年迈的朱棣坐镇军帐，朱瞻基一身盔甲风尘仆仆的前来禀报，
    “敌人穿插进来，爷爷您是千金之躯，先避其锋芒。”
    朱棣端坐如山，动也未动，
    “我避他锋芒？？”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概莫如是。
    姜槐学不来一代帝王的君临天下，也没有马上皇帝的杀意纵横。
    他之前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而已。
    低下头，喃喃自语，
    “我想……还是要去的。”
    “我家院长那么可怜，真名没了，意识沉睡了，躯体说不定还在别人手里……总之，我是要去的。”
    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
    白泽慵懒的侧身，目光湛湛的盯着姜槐。
    盯了好久，不知在想着什么。
    不过她看起来似乎很满意，白皙精致的脸庞上，露出两道弯弯的月牙。
    她一笑，雨便停了。
    随后伸着两只雪白的小脚满地找鞋。
    她忘了自己是赤脚走来的，找了半天没找到，还是姜槐帮忙把那双缎面高跟鞋从前厅拿了过来。
    她的脚很白，也很小，一根根青筋像是被大雪掩盖住的嫩葱。
    姜槐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问道，
    “您要去哪？”
    “取刀。”
    “刀？什么刀？”
    “戚继光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