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个字一出,姜槐瞬间陷入一种羞耻和恍惚之中。
他的思绪瞬间被拉到十几年前。
在孤儿院里,院长为了让小朋友听话,学旁边的幼儿园弄了很多贴画。
谁表现好,就可以在额头上贴上一个,美名其曰:小槐花宝宝。
至于为什么叫槐花宝宝,是因为院子里正好有一株槐树,很高大,每年都能结出很多甜丝丝的槐花。
这也是姜槐记忆里为数不多的甜蜜滋味。
“你是霍院长派来的?”
姜槐有些激动的看着大黑狗。
很奇怪,他竟然没觉得一只狗会说话有什么奇怪的。
大黑狗瘪瘪嘴,很不满道,“小子,注意用词,是请,不是派!”
“抱歉抱歉!”
姜槐立即改口,“是院长请您来的?她现在在哪?”
大黑狗很满意姜槐的态度,正要开口,忽然耳朵竖起,像是听到了什么,
“小子,走,人来了!”
“好。”
姜槐不再废话,那五个字足已让他可以相信眼前的狗狗。
老头貌似也听到了动静,眉头一皱拦住即将离开的一人一狗,
“你俩,随便哪个,帮老头点把火,不然不好交代。”
姜槐明白老头的意思,
“我来吧。”
姜槐掌心依旧有明灭不定的火焰未曾全部熄灭。
但话音刚落,大黑狗突然桀桀怪笑起来,听着无比的犯贱。
它什么也不说,调转身形,将菊花对准老头,接着“噗”的一声长音。
好长的一个屁~
不对,是好大的一团火。
这哥们菊花竟然拉了许多“火球”出来,叽里咕噜,连汤带水,迎风便燃,势不可挡。
“草,该死的畜生!”
老头气的够呛,脸都白了几分,
“滚滚滚,你俩都滚!”
“嘿嘿嘿!”
大狗又是一阵坏笑,本来挺清澈的眼珠子显得无比猥琐。
紧接着,它朝着林中跑去,跑到一半,又停了下来,看着跟不上的姜槐有些犯难。
“我尽量跟上……”
姜槐虚弱的笑笑,刚才的虚影让他异常疲惫,像是连续补了三节课一样。
“算了,小爷让你占次便宜,上来!”
“不了不了,骑狗烂……”
姜槐脑子一抽。
“闭嘴!”
大狗怒目而视,仿佛受到侮辱。
再然后,姜槐眼前出现了一辆黑色机车。
线条暴躁,造型无比浮夸,双出排气叠加在一起,闪着金属的光泽。
正发出阵阵轰鸣,一看就是姜槐骑不起的样子。
最震撼的是,这玩意还在缭绕着火焰,像是地狱骑士一样。
哈雷夜路德!
“我嘞个去啊!”
姜槐曾经在某个高档小区的地下车库见过这玩意。
孩他妈问:“喜欢吗?”
姜槐目不转睛:“喜欢。”
孩他妈:“喜欢就送你一辆。”
姜槐双腿战战:“不了,我怕我吃不消……”
此时此刻,姜槐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是骑上了,哪怕是一条狗变得。
不,正是因为它是一条狗变得,才更震撼。
说到底,姜槐也只是一个还不到二十岁的男人。
别说二十岁这个最爱出风头的年纪,就是四十岁,八十岁,哪怕挂在墙上,试问又有哪个男人能拒绝一辆如此暴躁的机车呢?
“小子,还烂裤裆吗?”
变成机车的大黑狗也不知道从哪个零件发出声音,像蝙蝠侠一样瓮声瓮气。
“不烂了,就算烂,也是裤裆不结实。”
姜槐笑的很开心,他很久没这么开心的笑过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一扫死气沉沉,恢复少年该有的朝气。
“轰!”
机车轰鸣。
所过之处,烈火熊熊。
老头看着疾驰而去的背影,摇头失笑。
“谢了,老先生。”
姜槐突然回头遥遥告别。
虽不知老头为什么放他一马,但承其恩,就要知道感恩。
“滚滚滚。”
老头也摆摆手,吧嗒吧嗒的抽烟。
下一刻,他突然瘫软在地上,惨叫连连,
“哎呦喂……”
“哎呦喂!”
惨叫声像是一个信号,一根描龙画凤的靠旗突然从天而降,直插老头脚边。
接着又是几道身影陆续出现,看着冲天而起的火势,个个都面带愠怒。
“人呢?”
戏台上老将军打扮的人出声询问,听声音年龄竟然不大。
“朝那边跑了,他能力克我,老头子遭老罪喽!”
老头指着姜槐离去的方向,叫苦不迭。
“辛苦你了。”
一身训练服的平头青年弯腰搀扶起老头,掏出手机,
“东南方向,追!”
别墅区里,升起十几架直升机,螺旋桨带起呼啸风声,直追而去。
大门中开,一辆辆黑色防爆车爆闪警笛,沿着山路盘旋离去。
这里是泰山会华东分区基地,竟然被人一把火烧了。
简直是奇耻大辱!
这种情况就算泰山会刚成立没多久,强势镇压天下所有异人势力,给他们立规矩之时,也从未有过。
密宗升起国旗,道观相信科学,奇门异士高唱春天的故事……
真当他们愿意?
还不是被八一杠逼得!
与此同时,老山脚下,还逗留着一帮人。
姜槐先前猜的没错,他们有记者,也有一些打扮稀奇古怪,看起来八竿子也打不着的一群人。
此刻,他们全都看着山头冲天而起的黑烟默默无语。
又被一辆辆飞驰而过的防爆车弄得目瞪口呆。
“又烧了……”
“这小子莫非是灾星降世临凡?”
有头脑活泛的记者索性现扬直播,
“本台记者现扬为您直播,被警方带走的纵火少年在指认现扬似乎又出了点问题……”
“根据现扬来看,这扬山火可能并不是意外……”
“本台记者将持续为您……”
下一刻,所有记者的信号直接中断,仪器画面也出现“滋滋滋”的乱流。
白色酷路泽里,一个女人也拿着电话,看起来正在汇报着什么。
她的手机同样黑屏。
“好家伙,还是这么霸道,电话都不让打了嘛!”
她的声音很好听,清脆又悦耳,清纯又魅惑。
主驾驶上是一个光头佬,他看着尘烟滚滚的防爆车队,回头问道,
“我们怎么办?”
“追啊!”
女人翻了个白眼,打开包包找到口红补妆。
后排座椅上,还随手放着一件白大褂,胸前印着logo,金鳞市第三人民医院。
……
“狗哥……狗爷……咱们这是去哪?”
哈雷之上,姜槐被狂风吹的睁不开眼。
“去紫金山。”
哈雷回应了一声,听起来有些紧张。
“紫金山?”
姜槐一愣。
紫金山他当然去过,那是金鳞的最高峰!
最主要是不要钱!
可是,去那里干什么?
莫非那劳什子会所就在紫金山上?
以前去的时候怎么没见过?
虽然一肚子疑惑,姜槐却没继续追问。
直升机追的很紧,哈雷也跑的很快。
他怕狗子一说话跑岔气了,那就完犊子了。
十几分钟之后,机车穿过林子,直接从八九米的土台跳到马路之上。
路上车水马龙,纷纷避让这看起来不要命的家伙。
狗子似乎认识路,又好像有人在向它传递路况。
左拐右绕,穿街过巷,视红绿灯为无物。
“这种时候要是等红绿灯才叫搞笑……”
姜槐冲目瞪口呆的路人歉意的笑笑,哪知他这样做,反而让路人更加害怕,
“你他妈倒是看着点路啊!”
“真当你玩GTR呢!”
“老子又不是NPC!”
也有小年轻掏出手机录像,一个个激动的面红耳赤,仿佛坐在车上的是他们自己。
“靠,前面路被封了!”
大黑狗突然嘟囔一句,直接掉头,反方向离去,正好和刚追上来的防爆车队面面相对。
哈雷爆闪大灯,满是挑衅。
防爆车则是拉下车窗,露出小孩手臂粗的枪口。
这应该不叫枪口了,得叫炮口!
哈雷默默熄灭大灯,姜槐也压低脖子防止被爆头,心中感慨着和国家组织作对实在过于困难。
人家一言不合能封路,就这一点谁比的上?
难怪传说中的妖怪都成为传说。
哥斯拉出来也得老老实实的踢正步,唱支山歌给*听……
不过事已至此,姜槐也没什么好后悔的。
立扬不同,无关对错。
“来首BGM!”
“没有,自己唱!”
“靠,得儿飘得儿飘得意的飘……”
姜槐还真唱了,也不知为什么。
可能他天生渴望刺激。
头顶的直升机迅速俯冲,螺旋桨卷起的狂风灌满整个耳朵。
姜槐抬起头,正对上一个女人的双眸。
她就坐在打开的舱门口,穿着一身大红色长裙,就连被她挑在脚尖晃荡的绣花鞋也是红色。
很漂亮,却很冷。
冷的让姜槐想一把火把她的大红衣服给烧了。
“别盯着她看,这女人会瞳术。”
哈雷有所警觉,提醒道。
姜槐不敢再看,避开目光。
“瞳术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小爷只知道她是姑苏王家的传人,只要被她盯上,就逃不出她手上的绣花针。”
“靠……”
姜槐缩缩脑袋,接着竟然换了一个调调,
“妹妹你大胆的往前走啊!”
“莫回头!!”
“意气风发……”
直升机上,红衣女人听到这被狂风吹的跑调的小曲儿,竟然抿嘴笑了笑。
她一笑,刚才的冰冷尽褪,竟然颇有风情。
听惯了柔肠百转的昆曲,乍一听这种满是男人味的嘶吼,别说,还挺有一番风味。
女人虽然笑着,但她指间却仍然有一道道红光缠绕,犹如小巧的灵蛇。
“绕指柔!”
大黑狗说的对也不对。
她会的不是瞳术,而是刺绣。
王家的厅堂里至今还挂着一扇屏风。
屏风上绣着「喜上眉梢」图。
喜,就是喜鹊。
乾隆年间,姑苏有邪祟作乱,专食小儿脑髓,一时人心惶惶。
姑苏织造府,受命降妖。
漫天红线织造天罗地网。
从此,王府多了一幅屏风。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