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边的景色再次繁华,高楼大厦鳞次栉比。
姜槐看见了自己的学校,此刻应该是中午,学生们三五成群,一路欢声笑语。
他们可能在讨论四六级,也可能在讨论化作废墟的政教处。
当然,也少不了对着现在流行的炮姐穿搭议论纷纷,评头论足。
阳光明媚,无忧无虑。
这本该才是姜槐的生活。
哪怕他在教室依旧是形单影只,在宿舍被室友当做空气,在食堂cos孤独的美食家……
姜槐不知道大家为什么不喜欢他,就像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喜欢别人一样。
好像两者之间,天生就有一道看不见的隔阂。
但不论如何,总好过杀人放火,在高架桥上被撵的像个五星级逃犯……
“狗爷,我屁股上好像被扎了一针!”
姜槐忽然叫了一声。
就在“莫回头”刚唱完之际,屁股蛋上突然一凉,说疼也疼,说不疼也就还好。
正要反手去摸,却听大黑狗怪叫一声,
“才一针?”
“凭什么才一针?”
“你看看老子的屁股!”
姜槐想了好一会哈雷的屁股到底是哪个部位,从腋下探头一看,才发现后轮胎上早已遍布密密麻麻的银针。
有的被轧弯了,有的则深深没入其中,看起来惨不忍睹。
“狗爷……您辛苦了!”
姜槐从未想到这世上竟然还有一条狗会为了他这么奋不顾身。
“哼哼,你小子知道就好。”
“要不是老板发话,小爷才懒得管你。”
哈雷再次咆哮,速度猛然提升,竟然从高架桥上的围栏边直接越了过去,落在桥底之下,试图摆脱追踪。
姜槐被颠的五脏六腑一阵翻江倒海,死死拽住把手才没有被甩下去。
心中却在寻思着妖怪也这般与时俱进了?不应该叫大王之类的称呼?
那这条狗又是什么职位?
狗经理?
狗保安?
“院长她还好吗?”
姜槐忽然问道。
“不怎么好。”
大黑狗没有半点宽慰的意思,有话直说,“我来的时候就快不行了。”
姜槐不再说话,逃脱升天的喜悦骤然消失一空。
记忆里,院长一直都是挺健康的样子,永远活力满满,身体倍儿棒,杂粮煎饼都是三个起步,还要裹油条。
却在姜槐高二那年,突然拿出胰腺癌诊断书,说她快不行了。
说实话,姜槐当时很震惊,一度以为是院长吃太多导致的。
他想了很多歪门邪道搞钱的方法,比如碰瓷,比如卖答案……
他也的的确确这样做了,只想赶快凑钱给院长治病,哪怕胰腺癌号称癌症之王。
院长也没阻拦,只是在姜槐“赚”到第一桶金的时候,说了一句,“应该够你用了……”
然后,“迫不及待”的交代遗言,
“不管怎么赚的,能养活自己就行。”
“不想火化,随便埋了。”
当时姜槐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却还是照做。
孤儿院从此没了院长,在政府协调下,从民办转为公办。
“没想到院长死而复生,又要再死了……”
“她现在又被谁所伤?”
经历这么多事,他已经能猜出当年院长为何要假死。
可能也是被人类发现端倪,这才不得不这样做。
“那她为什么又出现了呢?”
“是因为我也露出马脚了?”
“不对啊,就算自己被发现,大不了投靠相关组织就是了,为何要急着杀人灭口?”
思来想去,姜槐得出一个不怎么能接受的事实,
“除非我也不是人!”
回想起刚才身后的虚影,还有那不讲道理的“二阶”
姜槐拍了拍哈雷,艰难吐出几个字,
“我……不是人吧?”
“你不会才知道吧?”
哈雷又是一声怪叫,“”你小子刚才一身妖气都熏到小爷眼睛了造不?”
“有吗?”
姜槐竟然有点不好意思了,自己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
“你害羞个鸡毛,真当小爷是夸你厉害呢,你差点把天给捅漏喽!”
“老子路过二桥的时候,可是看见整条江面都特么沸腾了!”
……
千里长淮之上。
果真如大黑狗所说的那样,无数密密麻麻的水泡不断从水底蔓延,整个江面宛如一锅即将煮沸的开水。
这等扬景若是放在泉城,少不了是一处5A级景点。
但放在整个长淮,那就是一扬灾难!
山有山势,水自然也有水脉。
开山铺路尚且要遵循地脉,更何况身家性命全在水上的船家。
水无定势。
船家不仅要提防暗礁浅滩,更要时时刻刻关注着水下暗流的走向。
不过刚才的长淮像是疯了一般,压根毫无规律所言,处处都是旋涡,几百吨的货轮完全成了任人蹂躏的玩具。
江心处,两艘运沙船紧紧贴在一起,其中一艘已经发生严重侧翻,甲板上的黄沙滚滚落入水中,将附近的江面染的一片浑浊。
这种扬景,还有很多。
整条长淮彻底乱成一锅粥。
几十艘水警船来回穿梭,引导着牵引船开展救援工作。
幸好水面不是路面,就算船上之人一不小心落水,也不至于殒命。
“草啊,到底哪个呆逼搞出来的吊事?”
侧翻的货轮旁,一个中年男人仰天长啸。
他先前应该正在钓鱼,戴着遮阳帽,手中鱼竿早已断做两截,却依旧被他拿在手中。
“真尼玛一比吊骚,别让老子逮到你!”
他一边咒骂,一边来到货轮相撞的夹角处,撑开双臂,看起来竟然要用一己之力把这两艘满载的货轮给推开。
如果不是他在水面上如履平地。
如果不是这两艘紧紧卡在一起的货轮真的缓缓移动。
任谁都会以为这人是哪家精神病院跑出来的疯子。
随着货轮微微错开,黄沙倾泻的愈发迅猛。
不偏不倚,浇了钓鱼佬一脸。
“草……呸……”
“呸呸呸,草啊!”
钓鱼佬边骂边吐口水,边吐口水边骂。
然后,他拿起半截鱼竿像孩童划水一样,边比划,边在水面之下搅弄。
随着他的动作,原本沸腾的江面逐渐归于平静,水面之下的暗流也重新恢复秩序。
两艘货轮则是在暗流的推动之下,错开更大的角度。
这人吐出一口长气,正要摸出胸前口袋里的烟来上一口,才发现早已被水浸湿。
“我尼玛!”
钓鱼佬更加气急败坏,随便找了一艘水警船窜了上去,拿出手机拨通,
“怎么回事,老子就问问你们怎么回事?”
“老子就不在家一会,怎么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电话那头,是别墅区里穿着训练服的平头青年。
这人此刻也是一脸郁闷,抓耳挠腮,“李哥,俺也不知道啊,是热巴尔特带回来的一个小子……”
“然后,热巴尔特死了,咱分部也被烧了。”
“啥?”
钓鱼佬差点被口水呛到,满脸不可置信,
“那大傻个死了?”
“分部也被烧了?”
“老子不就让他出个外勤吗?”
他万万没想到就出去钓个鱼的功夫,家竟然被偷了。
“俺也不清楚啊。”
平头青年有些中原口音,看向身边正在大口抽烟“疗伤”的老头,“秦老也受伤了。”
“…………”
钓鱼佬不再说话,眉头深深皱起,“那被大傻个带回来的人呢?”
“跑了。”
小平头回道,又连忙补充,“不过东方姐已经出手了。”
“哦?”
“她出手了?”
钓鱼佬表情一瞬间舒缓不少,似乎很相信这个东方姐的能力。
东方姐,就是姑苏王家的传人。
因为她喜欢穿红衣,又玩针线,内部都称她为东方姐。
不过她外号虽然霸气侧漏,真名却很温柔。
小花,王小花!
钓鱼佬果断挂断电话,又重新拨通,表情与刚才截然不同,多出了一些……近乎讨好的东西,
“喂~”
这个喂是第二声。
“我都听小杨说了哈,辛苦了。”
电话那头没有回应,只能听到很嘈杂的破空声以及急促连绵的汽车鸣笛声。
听起来很杂乱。
钓鱼佬似乎对对方不回应习以为常,自顾自说道,
“抓到了吗?”
这一次,电话里有了回应,是一道清冷女声,
“抓到了,等到了人少的地方就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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