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老子就想拿个助学金而已,却偏偏扯到这些事情里来?
为什么世界上唯一一个对他好的人,自己却偏偏成为要挟她的筹码?
姜槐根本不关心什么异人,泰山会,还有什么狗屁境界……
你泰山会降妖除魔也好,匡扶正义也罢,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拿老子做诱饵!
“砰!”
轿车猛然失控,撞在山路旁的排水渠里,前挡玻璃寸寸龟裂,布满蛛丝网般的裂痕。
姜槐想拽出铐环,再给旁边的老头来上一下。
不要他死,只要他失去追捕的能力。
但深深插在大汉脖子里的铐环竟然发出齿轮锁死的“咔哒咔哒”声,好像被什么东西卡住。
下一刻,大汉转过头,一脸不可置信。
他根本没反应过来,刚才一直任打任骂,还像好奇宝宝一样问东问西的学生,怎么突然就下手了。
出手还这般狠厉?
他的脖颈处竟然蔓延出苍黄色的流光,像是深秋季节的千里草原。
辽阔,苍茫,悲凉。
丝丝缕缕,铐环正是被这些流光锁死。
姜槐有些惋惜。
他只有一次机会,但还是失败了。
热巴尔特说了一句姜槐听不懂的方言,带着无边怒火,宛如雄鹰被羊圈里的绵羊所伤,正发出愤怒的啼鸣。
“砰!”
姜槐被单手提起,狠狠砸向本就碎裂的前挡玻璃。
玻璃碎块飞溅,空中像是下了一扬冰雹。
动静很大,车辆报警器蜂鸣。
姜槐看见不远处的“保安”已经提着枪冲了过来,也看见来路的尽头出现很多车,车上下来几个一脸懵逼的人。
他们是谁?
是准备坐收渔翁之利的暗中之人?
他们可能也没想到变故来的如此突然吧。
姜槐无暇顾及这些,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竟然强行提起一口气,往林子里狂奔。
他想起了许仕林。
这哥们为了救老娘,又是文曲星下凡,又是借助了朝廷的力量。
可自己呢?
一个孤儿且直接和朝廷杠上了,这他妈该如何是好?
就算能跑出去,人类世界还有立足之地吗?
更何况,能不能跑出去还是两说。
轿车顶部直接被撕开,热巴尔特从裂口处探出半个身子。
又不知从哪里掏出一张复合折叠弓,甩手一抖,咔嚓组装成型。
折叠弓造型无比浮夸,枪灰色涂装,布满大大小小的齿轮,却唯独没有弓箭。
热巴尔特也不需要弓箭,两指扣弦,弓如满月。
弦上出现一道苍黄色的流光,和他脖颈处的如出一辙。
“咻!”
一箭射出,快若流光。
姜槐根本无处可避。
像是被蛮牛冲撞一般,身体直接飞了十几米,重重砸在地上。
奇怪的是,身体并未被贯穿。
一条条明灭不定,若有似无的纹路再次遍布全身。
它像是锁链,又像是锁子甲,正是它抵挡住这快若流星的一箭。
姜槐无暇顾及太多,爬起来继续狂奔。
又是一箭。
这次,它竟然从正面袭来。
姜槐再次飞了出去。
不偏不倚,还是刚才那个坑。
眼前出现一双脚,鞋上有斑驳血迹。
还有齿轮转动的声音,以及弓弦绷紧的嗡鸣。
“为什么?”
热巴尔特目光狰狞,弯弓抵住姜槐的脑袋。
土坑里,姜槐眺望天空,什么也没说。
幸好,天空什么鸟也没有。
“你知道我为什么千里迢迢从草原来到金鳞?”
热巴尔特似乎在等着什么,流光幻化的弓箭明灭不定,却迟迟没有射出。
姜槐知道他在等什么,不想让他如愿,语气平淡,却讥讽十足道,
“因为这是一座让你祖上恐惧到骨子里的城市?”
“堂堂长生天的后人被一个要饭花子打的哭爹喊娘。”
“以前也是,现在也是。”
挑衅的很成功。
热巴尔特肉眼可见的红温,看似愈合的脖颈因为青筋暴起再次溢出鲜血。
他松开了弓弦。
与祖上的荣耀相比,妖怪突然显得不值一提。
贴着脑袋的一箭并没有射爆姜槐的脑袋。
它被一只燃烧着火焰的大手死死握住。
丝丝缕缕的火苗像是浓密的汗毛,随风摇曳起伏。
整个地面以姜槐为圆心,迅速龟裂,好似沸腾的岩浆一般。
而这纵横交错的火焰沟壑竟然在不断抖动,好像在镇压着什么东西。
姜槐坐起身,皮肤和地面一样寸寸龟裂,迸发着若隐若现的火星。
他似乎也没有任何感觉,双眸掠出半尺来长的火焰,湮灭,复生,来来回回。
他没有看向惊骇不已的热巴尔特,而是回过头。
身后出现一道模糊不清的虚影,像是一道影子,头颅,四肢,皆和自己一般无二。
正是这玩意挡住了大汉的箭。
姜槐抬起手,虚影如影随形。
姜槐又攥起拳头。
“咔嚓!”
握在虚影手中的弓箭明明没有实体,却发出阵阵扭曲折断的声音。
热巴尔特步步倒退。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怎么三箭下去,把这小子的武魂真身给打出来了?
在泰山会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有些异人的觉醒需要外部刺激。
不过,从来没见过这么夸张的啊!
姜槐没去管他,好似听到了什么,抬头眺望远方。
他看见别墅群里,有道身影冲天而起,穿着蓝色训练服,在屋顶之间腾跃,如履平地。
也有一道好似戏台上的老将军,踏着四方步,提着花枪,身后插满靠旗。
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个女人,简直像是东方不败一样,一身大红衣服,素手一挥,几点寒芒先到,暗红色的细线破空而来。
姜槐转过头,又看见路尽头几辆车上下来的人,一个个神情巨变。
一个貌似山城棒棒军一样的中年男人扛着扁担就要往车里钻。
也有一个哥们像是被吓破了胆,哭丧着脸,朝着天空抛散出一把把纸钱,洋洋洒洒。
“现在哭丧是不是早了点?”
姜槐没来由看乐了,“真是千奇百怪,五花八门呐!”
再然后,他看见车上的老头端着烟袋锅子大口大口的抽烟。
他每吐出一口烟气,这些烟气迎风便涨,很快在林子里起了一层类似瘴气一样的雾气。
老头似乎感受到了姜槐的目光,有些焦急的说着什么。
姜槐听不清,因为附近貌似有一条狗正在不停狂吠,好像被迷雾阻挡的迷失方向,很急切的吼叫。
姜槐不再理会这些,又转头看向大汉。
很认真的掰着手指头,像一个数着压岁钱的孩子。
“你射我三箭,再加上审讯室里的三脚。”
“一共六次……”
“我只还你一拳。”
说罢,不等热巴尔特要说什么,抬起拳头,身后虚影如影随形。
“嘭!”
一拳下去,大汉凭空消失不见。
不是被打飞,也不是被锤入地下,而是到处都是。
地上,唯有半截手铐。
他,草原上的博克之王,泰山会华东分区的编号16,却连一拳也没抗住。
没人知道热巴尔特会不会后悔,明明只是一次小小的外勤,却丢了性命。
姜槐却是半点没有后悔。
一拳下去,胸前积郁之气骤然疏解,说不出的舒服。
至于所杀之人的身份以及他背后所代表的势力……
重要吗?
好像不太重要了。
子曰:人若杀我,我就杀人,立扬不同,无关对错。
姜槐到现在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自己只是大汉口中的二阶而已。
“或许……他的二阶和我的二阶不太一样?”
瘴气越来越浓,浓到看不清眼前。
别墅区里腾跃而起的几个人似乎也找不到姜槐所在,迟迟没有出现。
不过,老头倒是出现了,一出现便拿着烟袋锅子朝姜槐头上砸去。
很奇怪,姜槐丝毫感受不到敌意。
“不想暴毙,就赶紧收了!”
老头第一次开口说话,说的竟然是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和他的形象很不搭。
姜槐也想收,因为他感觉自己快站不住了。
身后的虚影好像在透支他的生命。
“怎么收?”
“哎,真是操蛋!”
老头猛翻白烟,用烟锅在姜槐身上狠狠的击打几处地方。
他每打一下,姜槐身上的火焰便明亮一分,身后的虚影也随之暗淡一分。
犬吠愈发急促,听起来很近,又似乎很远。
“别他妈叫了!”
老头似乎被不知从何而来的狗吠吵的心烦意乱,大喝一声。
狗叫的更急了,竟然叫出了人声,
“老东西,赶紧放小爷进来,耽搁了大事,小爷一把火扬了你!”
“有种你就扬。”
老头似乎认识这条狗,竟然斗起嘴了,“只要你烧了之后别去会所里躲着,老子站着让你烧。”
犬吠不再,姜槐这才有空开口,
“你是谁?”
“你又是谁?”
老头不答反问,随后又摇摇头,“算了,你赶紧走吧,闹到这种境地,只能去会所躲躲风头了。”
“会所,什么会所,我去不起会所……”
姜槐身后的虚影已经彻底淡去,他整个人也被抽空所有力气,几乎瘫软在地。
“没空跟你细说,你跟着这条老狗走就行。”
老头猛然一吸气,滚滚浓雾竟然被他又逐渐吸了回去。
姜槐看见了一条狗,一条和小牛犊子一般大小的黑狗。
一身皮毛油光水滑,在阳光下隐约闪动着暗红色的光芒。
原来它就在前面不远,却不知道为何始终找不到方向。
黑狗一出现,就朝着老头龇牙咧嘴,一副想干架的样子。
但老头不为所动,只是冷笑着指了指慢慢稀薄的浓雾。
大狗低吼几声,似乎知道正事要紧,不再搭理老头。
随后,它冲着姜槐很人性化的笑了,嘴角高高咧起,像是一个讲笑话的人在强忍着笑,
“小槐花宝宝,咱们出发喽!”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