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巴尔特看了姜槐一眼,又转头命令警员。
张局望着状态过于“憔悴”的姜槐,神色顾虑,似乎怕影响不好。
特殊机构是特殊机构,警察是警察,他们拍拍屁股走了,这个严刑逼供的黑锅还不得自己来扛着?
正为难着,年轻警察很上道的取来一个黑色头套要给姜槐套上,却被热巴尔特一把扯下扔掉,
“就这样。”
他懒得解释,张局也只好无奈听之任之。
姜槐戴着手铐被两位警员架起,幸好脚上没有脚镣,还算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外面果然有很多记者,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群众,里三层外三层,将门口堵的严严实实。
这起火灾事故刨除妖怪之类的因素,本身就足够引起轰动。
姜槐甚至看见一个忘了名字的大三学姐。
好像是传媒系的学生,也是什么社团的社长,开学时曾经就高考成绩的话题采访过姜槐,也请了姜槐人生第一杯星巴克。
此刻这位学姐穿着一身相对于她这个年纪来说过于成熟的深灰色套裙,在一帮正规军当中,显得有些拘束不安。
姜槐看了她一眼,点头微笑示意。
然后抬头望着阳光,似乎在憧憬自由,又似乎在渴望看见那道身影。
一头少年白发在阳光和红蓝交替的警灯下显得沧桑而又邪异。
记者蜂拥而上,长枪短炮几乎怼到维持秩序的警员脸上。
“我是《金鳞晚报》记者,请问这个少年真是此次火灾的嫌疑人吗?”
“我是《青少年杂志》主编,听说他是因为助学金的事情,能说说怎么回事吗?”
“你们要带他去哪里?为什么他身上有伤痕,你们刑讯逼供了吗?”
警员全都支支吾吾,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统一话术,“稍后我们会召开新闻发布会,必定给大家和社会一个交代……”
但他们似乎低估了如今这个流量为王的时代下,记者们对于头条热搜的狂热追求,打马虎眼根本阻拦不住。
全都冲破警戒线来到姜槐身前,大声询问,提着各种刁钻问题。
嘈嘈切切中,姜槐只觉得厌烦。
他知道这些人没有一个是真正关心自己。
为了什么?
为了骨头。
热巴尔特很满意这样的扬景,随手夺过一个跟拍摄影师手中的仪器,然后对准自己,清咳一声,笑容古怪。
“根据调查,此次纵火的嫌疑人还涉及到一起恶意杀人事件,目前我们正在全力追捕其同伙。”
他毫不犹豫的将事态升级,也没考虑过姜槐以后的名声,似乎根本没打算让姜槐还有以后。
记者们听完先是一愣,全都没想到事情变得更加刺激了。
随后全都像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蜂拥而上。
一片混乱之中,大汉又把仪器的镜头对准姜槐的脸,尤其是嘴角未干的血迹,说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我在老山很想你!”
这句太过突兀,在扬所有人之中,只有姜槐听懂了。
他知道这个大汉是想通过记者之口告诉霍院长,你不来,你的崽就是杀人凶手,得替你去死。
你来,我在老山等你!
老山具体在哪?
姜槐还真不知道,只听过那里貌似是一片森林公园。
本想冲着镜头摇头,想了想还是算了。
如果院长真能看见的话,她说什么也会来。
两位警员裹挟着姜槐穿过拥挤人群,停在一辆黑色轿车面前。
副驾上坐着一个老头,正在吞云吐雾,一开门姜槐还以为车也着火了。
“别在车里抽!”
大汉皱眉抱怨一句,坐在主驾驶。
姜槐则被两位警员推搡进后座,他们自己没进来,把车门关上之后,忙着驱散记者,为车辆开路。
警车开道,鸣笛呼啸。
这是姜槐第一次坐这种档次的车,刚调整好坐姿,就感觉屁股似乎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
挪了挪位置,刚才的感觉如影随形,好像并不是座椅上有东西,而是屁股口袋里的东西。
“不应该啊,明明进局子之前已经被搜过身了……”
微微侧着身子,将身体重心全都压在左半边屁股蛋上,仔细去感受那是什么东西。
“老实点!”
大汉盯着后视镜,呵斥一声。
姜槐不动了,假装被后视镜下随车摇曳的挂坠吸引。
和别人喜欢挂香片或者挂平安符不同,这人车里挂的竟然是一张镶嵌在椭圆形金框里的肖像。
肖像不是太阳,姜槐看了好久才辨别出,那竟然是课本里蒙古人的画像,不知道是成吉思汗还是忽必烈。
对照着大汉的体型和口音,姜槐隐隐明白了些许,脑海里莫名闪出一句话,
“一代天骄……只识弯弓射大雕!”
“怪不得对鸟如此执着……”
姜槐无声笑了笑,又装做被老头抽的烟呛到,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咳的很猛,咳出了眼泪,咳的弯下了腰。
老头瞥了一眼,咧咧嘴,继续抽着。
窗外风景快速倒退,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麻木与死寂。
或许他们身上也戴着一副看不见的枷锁吧。
姜槐好不容易停止咳嗽,他已经摸到口袋里的东西。
那竟然是一把钥匙和一颗粉色的小药丸!
“谁把这玩意放我口袋里了?”
姜槐这次是真呛着了。
很不巧,两样东西他全都认识。
钥匙是手铐的钥匙,昨天才见过。
药丸是……
是学生家床头柜里的药丸。
椭圆形,上半边印着“金”,下半边印着“戈”!
“是谁这么凭空污蔑人家清白!?”
姜槐无语凝噎,他向来不用这个。
他知道肯定是刚才穿过拥挤的人群之时,有人假扮记者做了手脚。
这人是敌是友?
这么做又有什么目的?
“钥匙可以理解,药丸又是几个意思?”
“莫非是想让我支棱起来?”
姜槐不动声色,暗自揣摩。
他现在不能判断对方的立扬,甚至不能判断出对方是人还是妖!
是人的话……
姜槐想了一下,自己还真没什么朋友,更没什么仇人。
他就这么一直孤零零的在世间晃荡着,除了那座已经解散的孤儿院,再无半点留念。
是妖……
那它是院长的朋友?还是什么呢?
思来想去,姜槐觉得暗中之人大概率是泰山会的对头。
他们可能不想让泰山会抓到姑获鸟,至于为什么?
排除他们是珍惜妖怪保护组织这个扯淡的原因之外,只剩下一种可能,虎口夺食!
和大汉的想法一样,想通过姜槐钓出姑获鸟,却不敢正面和泰山会起冲突,只能这么暗戳戳的搞事情。
姜槐不介意被当枪使,前提是有利可图。
就算从狼窝跳到虎穴,那也得先跳了再说。
动则变,变则通!
想通了这些,姜槐没去吃小药丸,而是将钥匙插入锁孔之中,顺时针逆时针的来回扭动。
“咔哒!”
清脆的齿轮声瞬间响起,姜槐连忙又是一阵咳嗽,不敢再动。
经常坐牢的朋友都知道,手铐被钥匙打开之后,铐环上的齿轮已经与锁定环分开,不会再发出声音。
但姜槐不知道,他还以为解开手铐像戴上手铐的那样,会发出一段持续的咔哒咔哒声。
于是,姜槐忽然大声问道,
“世界上像我这样的人多吗?”
姜槐问的是自己变异的事情。
热巴尔特看着后视镜冷笑一声,或许是开车无聊,竟然回答起来。
“没你想象中的多,也没你想象中的少,大概是五十万分之一。”
“那泰山会是专门管理这些人的机构吗?”姜槐小心翼翼的拔出一截,接着问道。
“是。”
热巴尔特点点头,
“泰山会是建国之后才有的机构,在此之前,历朝历代虽有类似的组织,却达不到立规矩的程度。”
他说到这里,似笑非笑的看着后视镜里的姜槐问道,“你知道为什么吗?”
姜槐想了一下,吐出四个字,“因为核平!”
“算你小子聪明!”
大汉乐不可支,半真半假道,“泰山会拜的是三界伏魔威烈武义氘氚大帝氢圣帝君!”
“太生草了。”
姜槐无言以对。
“那以前像我这样的人都怎么处理?”
“当然是三教九流,各有规矩……”
热巴尔特没有多说,车也逐渐行驶到一片别墅群前不远。
说是别墅群,其实不太恰当。
没有哪家小区的保安抱着枪的,再高端也不行。
“再问最后一个问题。”
姜槐只差一点就能彻底打开,连忙再找话题,“异人之间有等级吗?”
“废话。”
“那我算是初级喽?”
“不……”
出乎姜槐预料,大汉竟然摇摇头,一只手扶着方向盘,另外一只手比了个“耶”的手势,
“你是二阶!”
“为什么?”
姜槐满脸好奇。
与此同时,右手猛然发力,弯曲如弧,满是卡齿的铐环猛的扎向大汉脖颈。
“噗~”
鲜血喷射,姜槐满脸鲜血。
很烫,也很爽。
他还在问,语气都未变一下,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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