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开门走了进去,魏容湘躺在床上,安安静静的,脸色惨白。
只身上的被子,已经被血染了,一盆接着一盆的血水。
嬷嬷和医女们神色严肃,动作利索。
不断用药包吊着魏容湘的气息。
谢寅慌了,有生之年,第一次觉得这么慌。
他蹒跚着扑到床边,抓着魏容湘冰凉的手,用手心捂着。
“容儿,你睁开眼睛。”
魏容湘丝毫没有反应。
她的生命肉眼可见地在消逝。
谢寅转头,冲着外面的王奚楷和纪时眠大吼,“还不快进来!”
王奚楷和纪时眠顾及男女有别,不敢进去。
谢寅的怒喝声传来,“宸妃若是没了,你们都给朕陪葬!”
吓得王奚楷和纪时眠忙起身进去。
王奚楷忙开口,“三七磨成粉,外敷!快!”
“三七粉来了!”
小宫女端着三七粉过来,嬷嬷们接过来。
好一会儿,嬷嬷看了,“太医,还是没有止住!“
纪时眠开口,“熏蒸艾叶。”
小太监们忙着找艾叶,整个内殿都在熏蒸艾叶。
“少了!少了!”
“蒲黄具有止血、化瘀的作用,去找蒲黄!”
“地榆有凉血止血的功效,你随我一同去找地榆。”
王奚楷和纪时眠拿来针,众人让开,他俩针灸,好一会儿,嬷嬷颤抖的声音传来,“停了!停了!”
谢寅只失魂落魄坐在地上,抱着魏容湘的手,生怕她没了。
“陛下,血止住了,宸妃娘娘的命保住了。”
“为今之计,需要服用汤药,清除娘娘体内残余的藏红花。”
谢寅开口,“朕来喂,快点拿汤药。”
足足三罐的汤药,都是谢寅亲自喂的。
起初,魏容湘的嘴巴紧紧闭合,根本打不开。
就算捏着下巴喂进去,她也没有咽下去。
谢寅亲自喝了,嘴对嘴喂。
一边喂,一边恳求她好好活着。
孩子们并不知道魏容湘的事情,谢寅严防死守。
让陈进忠将孩子们都接到养心殿,甚至派去亲兵,必须要将皇子们都带回来。
太后的计谋得逞了,她知道魏容湘就算活了下来,往后余生怕是要用药吊着命。
她那般沉郁的性子,根本不用动手,也会早死在宫中。
是她自己将自己困死的。
到时候孩子们便都可认在青韵名下,她亲自教导。
青黛和银丹看到送回来的皇子公主,也不敢露出马脚。
只昭华问母妃哪里去了,她俩笑着说,“宸妃娘娘出宫给公主和殿下买零嘴。”
昭华和昭仁趴在书桌跟前,很认真地写字。
“要乖乖的,娘亲回来才高兴。”
青黛和银丹憋不住,躲在院子里面哭成了泪人。
魏容湘的血崩止住了,却落下个崩漏之症。
甚至都不用想,便知道是谁做的。
先帝最爱的宠妃,便是这样香消玉殒的。
谢寅知道,红着眼,拿出剑来到坤宁宫。
宫人们吓坏了,夏疏萤却淡定得很。
“怎么?皇帝是要弑母?”
谢寅冷冷看着夏疏萤,“为什么不放过她?”
夏疏萤放下茶盏,“怪只怪你太过宠爱。”
“皇帝生来孤家寡人,多了软肋,可是要出事的。”
“无情无爱,才最得当。”
谢寅红着眼,“所以你就要置她于死地?”
夏疏萤点头,“魏氏风头过甚,宸妃这个名号,她担不起。”
“性子倔强,不服从管教。”
“勾得皇帝亲疏不分。”
谢寅对她这个母亲,彻底失望。
“父皇不爱您,所以您要杀了她最爱的女人。”
“如今,您也要杀了儿臣最爱的女人,才肯罢休?”
夏疏萤脸色沉了下去,“皇帝!注意你的言辞!”
谢寅转身,离开之前,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青韵,满眼的厌恶。
“您最好护得住她,否则朕一定会杀了她!”
青韵腿软得跪坐在地上。
她从没想害魏容湘,她只想要一个孩子。
夏疏萤瞟了一眼青韵,“起来吧,妇人之仁。”
林溪言来到慈宁宫,“母后,那魏氏怕是不好了。”
夏疏萤脸色平淡,“等魏氏一死,四皇子和六皇子都过继到你名下。”
“往后,你有三个皇子傍身,位置稳当。”
林溪言大喜过望,想了想,瞟了一眼青韵,“秦宝林……”
“她性子软弱,身份卑贱,昭华、昭仁和昭平放在她身边抚养长大便可。”
“母后圣明。”
魏容湘本就体弱,太后稍微出手,就要了她半条命。
谢寅一直守在魏容湘身边,她却迟迟不愿醒来。
崩漏之症迟迟未好。
谢寅每天来,她都沉睡着。
“陛下……”
陈进忠进来,“青黛姑姑在外面求见。”
谢寅没回头,“不见。”
“青黛姑姑说,她有重要东西要给陛下。”
谢寅开口,“不见。”
“是宸妃娘娘的。”
谢寅终于有了动静,他握着魏容湘的手,“容儿,朕去去就回,你等着朕。”
青黛在外殿跪着,见谢寅出来,呈上平安符。
“这是姑姑给陛下求的平安符,本是要那天送给陛下的。”
“太后娘娘差姑姑给陛下抄写一夜佛经,奴婢见慈宁宫的人将佛经扔了出来。”
“特地捡回来,交给陛下。”
这几日的坚强轰然倒塌,谢寅挥手,声音沙哑,“出去吧。”
他拿着佛经和平安符走进去,坐在魏容湘身边。
“这是你给朕求的平安符吗?”
“朕会带在身上。”
谢寅打开佛经,魏容湘初入宫,从不识字。
还是谢寅亲手教她写字,认字。
“你自己一夜写的?”
可惜没人回答他。
谢寅抱着佛经和平安符,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朕错了!”
“容儿,我错了!”
“你醒醒!”
“我错了!”
青黛和陈进忠站在门外,听着谢寅的哭声,两个人也红了眼眶。
宫里向来没有不透风的墙。
更何况,林溪言几乎日日来紫宸宫,抱着长宴和长璟哄。
长宴大了,不喜欢林溪言,只要林溪言靠近,就要用自己的小木剑扎她。
长璟不会说话,但林溪言抱他,他哭得声嘶力竭,只是短短几天,哭得嗓子哑了,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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