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这般胆怯的样子，让谢寅想起第一次将她掳上榻，也是这般情形。
不过刚及笄的少女，害怕得浑身发抖，身上是敬事房安排的装扮。
她吓得一动都不敢动，稍微碰一碰，就啜泣不止。
今日的“魏容湘”格外主动。
明黄色的龙袍和粉红色的肚兜混在一起，落在脚榻上。
床帘缓缓落下。
只内殿和外殿的熏香渐渐熄灭。
这晚，紫宸宫送了三趟热水。
魏容湘正端坐在佛堂里，佛经抄完了。
屈嬷嬷端了一碗粥，“宸妃娘娘，先喝点粥吧。”
魏容湘小口喝了，味道好奇怪。
屈嬷嬷开口，“太后娘娘亲自照看着熬制的，宸妃娘娘可别浪费了太后娘娘的心意。”
这便是让她全都喝了，魏容湘屏住呼吸，小口喝完。
屈嬷嬷脸上神色缓和，“奴婢便不打扰宸妃娘娘。”
送走屈嬷嬷，魏容湘从怀里拿出一个红色的平安符，这是她前些日子专门去城外寺庙求的平安符。
谢寅总耳鬓厮磨，抱怨自己没有送他什么东西。
这平安符，是魏容湘迟来的情谊和难得的欢喜。
夜深了，她把平安符放在桌子上，拿起笔缓了缓手腕，继续抄最后一卷佛经。
辰时，魏容湘终于将所有佛经抄完。
交给夏疏萤的时候，夏疏萤眉眼间都是欢愉。
这是魏容湘从未见过的神色，太后怕是遇到了什么喜事。
夏疏萤眼神闪过一身冷光，“宸妃怕是累坏了吧？哀家着人送你回去。”
魏容湘跪在地上，“多谢太后娘娘。”
轿辇走得快，魏容湘来到紫宸宫，刚下轿，就看到脸色苍白的青黛和银丹，哭着跪在她脚边。
魏容湘诧异，“是皇子公主出事了？”
青黛和银丹摇头，“皇子公主在太后宫中。”
魏容湘诧异，“我倒是没见。”
“快起来吧。”
跟着跑出来的陈进忠，看到魏容湘，像是看到了鬼。
一向老奸巨猾，沉稳得体的大太监陈进忠，直接跪在地上，哆嗦着，“奴才……才给宸妃娘娘请安。”
魏容湘本就彻夜未眠，困顿得很。
“快起来吧，本宫要进去休息了。”
“娘娘！您别进去了。”
陈进忠忙起身，反应过来一般，要往里面跑去。
只外殿门口，已经是被太后身边的太监们护得严严实实。
“陛……”陈进忠喊了一个字，就被高大的侍卫捂住口鼻，扔了出来。
魏容湘走进去，看外殿门口，她只认识屈嬷嬷和郑公公。
见魏容湘进来，屈嬷嬷和郑公公朝着魏容湘恭敬行礼，“奴婢/奴才给宸妃娘娘请安。”
魏容湘点了点头，心里更加不安，“屈嬷嬷和郑公公起身。”
刚才严防死守的太监和嬷嬷让开路，把门打开，魏容湘抿唇，抬步走到门口。
青黛和银丹声嘶力竭，“娘娘，别进去，奴婢求您别进去。”
魏容湘转头。
青黛和银丹哭得伤心，“姑姑，到我们这边来。”
“姑姑！”
魏容湘不自觉心口难受，她茫然看着青黛和银丹，她们很久没叫自己姑姑了。
“宸妃娘娘，陛下就在里面，您快些进去吧。”
魏容湘握着手里的平安符，抬步走了进去。
只是刚走进去，她的脸色“唰——”得白了起来。
内殿的动静，是她最熟悉不过的。
魏容湘有些不可置信，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碎掉的心口上。
她推开内殿的门，听到了自己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在自己的宫殿。
在自己的床上。
谢寅宠幸了别的女人。
魏容湘不断吞咽口水，踩着地上的衣服。
抖着手，掀开床帘，看到了青韵。
青韵满身暧昧痕迹，抱着被子坐在榻角，哭哭啼啼。
谢寅捏着眉心，满脸苦闷。
手里的平安符跌落在地上，重重砸在魏容湘的心口处。
魏容湘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脸色怎么样，应当是不好的。
因为谢寅看到她的瞬间，就心疼了起来。
“容儿，朕……”
恶心。
好恶心。
真的太恶心了。
魏容湘转身朝着外面走去。
青黛和银丹在门口等着她。
魏容湘从出来，就扑在花坛跟前，呕吐不停。
但是她吐不出东西来。
昨夜没有用膳，今早没有用膳，呕吐出来的只是她的心血。
谢寅匆忙出来，就看到魏容湘弓着脊背，趴在花坛处的样子。
他忙上前，想和她解释，“容儿，你怎么了？”
魏容湘转身，摔在地上。
“别过来！”
她的眼神中，是谢寅从未见过的厌恶和恶心。
“呕——”
“姑姑！”
青黛和银丹哭着跪在地上。
太后的人早已经带着青韵离开。
这偌大的紫宸宫，只剩下白着脸的魏容湘和不知所措的谢寅。
魏容湘情绪激动，青黛和银丹抱着她跪坐在地上，看到魏容湘浅色的衣裙上泛起猩红色。
两个人满是不可置信，“姑姑！”
“姑姑！”
谢寅也看到了，“快传太医！”
他跪在地上，亲自抱着魏容湘起身。
奔跑在去太医院的路上，“容儿，你别闭眼，你别吓朕。”
魏容湘很快就晕了过去。
太医们几乎听到动静，匆忙往紫宸宫跑，最后一同前往承乾宫。
承乾宫内，乌泱泱跪了一片人。
谢寅换了衣袍，跪在地上，“宸妃如何？”
纪时眠跪在地上，“陛下……皇嗣不足月余已经没了。”
谢寅起身，将茶盏摔在地上，“朕问的是宸妃如何了！？”
王奚楷出来，铁青着脸，跪在地上，“陛下，宸妃娘娘情绪过激，先兆流产，近期恐食用了大量的藏红花，怕是……”
“怕是什么？”
谢寅起身，大步走到王奚楷身前，拎着他的领口，怒目而视，“怕是什么？”
“怕是……怕是往后都难有子嗣。”
谢寅嘴唇哆嗦，“什么意思？”
“王大人！不好了，宸妃娘娘血崩了！”
里面医女传来惊恐的吼叫声，谢寅一愣，抬腿就要朝着里面走去。
被王奚楷和纪时眠拦住，“陛下，您不能进去。”
“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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