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三章 寻觅童年

    不过零木心里始终存着份庆幸：龙泽和蓝古如今已一同飞往佛罗里达州，开启了新生活。
    再看李敖，更是圆满得让人羡慕。他遇到了那个对的人，能给她波澜不惊的安稳爱情，愿意陪他走遍山川看遍风景，让他从此有了牵挂、有了盼头，连茶饭都多了几分滋味。如今孩子即将出世，手头也宽裕，日子过得踏实又红火。 兄弟四人里，倒只剩零木还像无根的柳絮，在风里飘着。
    “零木，哥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你。”李敖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
    零木摇摇头，语气平静却坚定：“师傅，我从没怪过你。这世上本就没有谁该欠谁的，既然上天让我们成了兄弟，不管发生什么，这份情都是一辈子的。”
    “要是在外头累了，就回家。就算你想回以前那个家，哥也绝无二话你总得有自己的生活。”李敖拍了拍他的肩，眼神格外认真，“但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这个师傅、这个哥，永远是你的后盾。就算天塌下来，我也会替你撑出一片能安心站着的地方。”
    这时，李敖的妻子端着菜走过来，笑着添了句：“零木，我真没想到李敖能有你这样重情的兄弟。这么多年谢谢你照顾他，嫂子敬你一杯。”
    零木连忙起身，举起酒杯：“嫂子客气了，以后还请您多指教。”
    两只装着椰汁的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两人仰头，将杯中的清甜一饮而尽。
    “快坐快坐，吃饭了！”李敖热情地招呼着，夹了一筷子鱼头放进零木碗里，“尝尝你嫂子的手艺，这双椒鱼头是她的拿手活，鲜得很！”
    零木夹起鱼肉，点点头：“好，我尝尝。”鱼肉鲜嫩，辣香沁入舌尖，零木细细嚼着，仿佛将这顿饭的每一刻都刻进记忆。窗外鞭炮声零星响起，像是送别旧岁的回响。他低头扒了口饭，喉头微动，把所有离愁都压在心底。
    饭毕，天色渐暗，李敖起身开始收拾残局。零木默默起身，接过李敖手中的碗筷，“哥，今天让我来。”水龙头下，白瓷盘映着昏黄灯光，泡沫渐起，他指节分明的手在水中穿梭，一如这些年在训练扬擦去枪械上的尘灰。李敖倚在门框上静静看着，忽然觉得这个背影，倔强得让人心疼。
    “师傅。”零木突然开口。
    “嗯？怎么了零木。”
    “你说龙哥和蓝哥他们现在在做什么？”零木笑着说道：“那边过新年吗？”
    “他们应该也好好的吧。”李敖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从小就没离开过H市，也没读过书，所以不知道那边会不会和我们一样过新年。”
    “师傅，我一直很好奇，你和龙哥他们是怎么认识的，能和我说说吗？”
    “在没去南区之前我是在孤儿院长大的，后面惹到了一些人就躲进了南区，在里面靠着拳头打下了一片天，后面龙泽和蓝古到来过后把我扎扎实实的收拾了一顿，那一架差点把我命打没了。”
    “哦？师傅还和龙哥他们打过架！”
    “嗯哼，我都搞不懂他明明是出身豪门，但打架和玩命似得。”可那一架打完，他伸了手，说‘你这人有骨气，跟我干吧’。”李敖笑了笑，眼神渐渐深远，“从那以后，我们三个在南区成立了驻地‘光’”
    “没想到你们是这样认识的。”
    “是啊，南区那地方，不靠拳头活不下去。”李敖轻叹一声目光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转眼间都这么多年了，那些年出生入死的兄弟，如今也只剩我们几个还活着。龙泽和蓝古读过书见识广，如今还真就跑到了我一辈子去不了的远方。”
    “我不还在你身边吗？”零木接过话说道：“我不会离开你的，龙哥他们开启了新的生活，我们也一样。”
    李敖转过头，看着零木湿漉漉的手在碗沿上顿了顿：“嗯，都是命运最好的安排。”
    零木在李敖家一共住了三天才离开。期间，李敖带着他把H市逛了个遍，这一逛可把零木乐坏了他从没想过，H市竟然藏着这么多好玩的地方！
    到了烂苹果游乐园，游乐项目琳琅满目：摩天轮转着圈圈，过山车轨道蜿蜒，鬼屋门口飘着仿真幽灵。零木一眼盯上过山车，拽着李敖的胳膊喊：“哥！我要玩这个！看着就特别刺激！”李敖笑着应下，拉着他去排队。
    终于坐上过山车，零木心里还是有点发怵。当工作人员喊出“开始！”的瞬间，他立刻紧紧抱住身旁的李敖，连眼睛都不敢睁开。“嗖”过山车猛地弹射出去，刚完成一个三百六十度翻转，零木的脸就白了。可没过多久，他慢慢松开了手，试着睁开眼，最后干脆把胳膊扬得老高，闭着眼感受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像在云里飞一样，舒服极了。
    从车上下来时，零木脸色还有点苍白，嘴角却咧着止不住的笑。“哥！我还要玩那个大摆锤！”
    “好好好，只要你想玩，哥都带你玩个遍。”那天，兄弟俩把游乐园大半的设施都玩了个遍，笑声就没断过。
    后来他们又去了蔚蓝海洋世界。入口是一条长长的幽暗通道，像在慢慢潜入海底。走着走着，转过一个弯，眼前突然豁然开朗一条玻璃密封通道穿梭在水里，人走在里面，就像真的走进了大海深处。抬头望去，各种各样的鱼从头顶游过：有体型庞大的鲨鱼，慢悠悠划水的海龟，还有像一把大扇子似的鳐鱼，拖着细细长长的尾巴，悄无声息地从零木头顶掠过。
    “零木，感觉怎么样？”李敖问道。
    “太神奇了，哥，我从没见过这么多鱼……”零木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头顶游过的蝠鲼，“感觉像在梦里一样。”
    李敖笑着拍拍他的肩：“你喜欢就好。”
    弟俩沿着水下通道缓缓前行，零木不时停下脚步，将手掌轻轻贴在玻璃上，仿佛能透过这层透明屏障触碰到那些游弋的生灵。李敖走在一旁，静静看着零木孩子般的神情，心中涌起久违的温暖。
    兄弟俩接着往前走，到了鲨鱼馆。透过隧道的玻璃，能看到工作人员正在水里和鲨鱼互动：时而伸手轻抚鲨鱼的背，时而跟着鲨鱼灵活游动。那优雅的姿态让人着迷，偶尔一个惊险的转身，又引得游客阵阵惊呼。
    零木轻轻拽了拽李敖的衣角，小脑袋凑过去小声问：“哥，水里那些人，不怕被鲨鱼吃掉吗？”
    “放心，工作人员早就把鲨鱼喂饱了。”李敖摸了摸他的头，继续解释，“而且这些鲨鱼都经过专门训练，一般不会出意外。”
    “哦，原来是这样，那我就不担心了。”零木点点头，紧绷的神态放松下来。
    看完鲨鱼，两人接着往前走。刚路过一条通道，一只海豚突然跟了上来。它通体是透亮的宝蓝，只有肚皮泛着雪似的白，拖着条扇形的美丽尾巴，圆溜溜的小眼睛直勾勾盯着零木。
    零木猛地停下脚步，指着玻璃另一边，语气满是诧异：“哥！这是什么鱼呀？”
    “这是海豚，特别聪明，智商差不多能赶上两三岁的小孩。”李敖笑着提议，“你可以试试跟它打个招呼。”
    听了这话，零木小心翼翼地伸出右手贴在玻璃上。没想到海豚真的游了过来，用光滑的鳍隔着玻璃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还转着圈用嘴巴蹭玻璃，像是在跟他嬉闹。
    “零木，看这里！”零木刚一扭头，就听见“咔嚓”一声李敖举着手机，把这一幕拍了下来。“走啦，前面还有海豹表演等着我们呢。”
    走进海豹馆，一个月牙形的大水池先撞进眼里。碧蓝的池水像一块没掺半点杂质的蓝翡翠，在灯光下泛着光。音乐一响起，一只海豹小姐就迈着“莲花步”，一摇三摆地走上舞台。它先给观众鞠了个“见面礼”前鳍稳稳撑在地板上，圆滚滚的身子慢慢直立，尾巴还随着掌声轻轻上扬。成功了！它居然倒立着完成了鞠躬，引得台下一片欢呼。之后，在训练员的指挥下，海豹们又接连完成了顶球、钻圈等动作，每一个都干净利落，全扬掌声就没断过。
    离开海洋馆，两人又去了陆地动物园。一进大门，一群调皮的小猴子就吸引了零木的目光。它们有的吊在树枝上荡秋千，有的抱着水果啃得满脸汁水，还有几只凑在一起“吱吱喳喳”叫，像是在唱着什么歌。零木看得眼睛都亮了，忍不住拍手：“它们也太好玩了吧！”
    不幸的是，零木手里那桶一口没动的爆米花，竟被一只大猴子猛地抢走了！几只猴子就坐在他面前不远处，你抢我夺地把爆米花分吃了，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让零木实在哭笑不得。
    之后，零木又去了熊猫馆。熊猫是出了名的珍稀动物，它走起路来慢悠悠的，毛茸茸的圆脸上嵌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配上身上黑白分明的毛发，模样可爱极了。只见它懒洋洋地抱着一根竹子，小口小口细细咀嚼，耳朵还时不时轻轻抖一下，仿佛在认真听着周围游客的赞叹声。
    园内的导游带着一小群游客继续往前走，接下来遇到了温顺的小羊。零木掏出手里仅有的两片白菜叶，小心翼翼地递到小羊嘴边，那一片菜叶没一会儿就被小羊嚼得干干净净。
    导游见状，跟零木开玩笑说：“这位小兄弟，你要是把手里的菜叶都松开，让小羊吃个痛快，它肯定得好好‘谢谢你’！”
    “真的吗？”零木眼睛一亮。
    “当然啦。”导游笑着点头。
    于是零木松开手，小羊立刻凑过来，一口就把剩下的白菜叶卷进了嘴里。 小羊忽然抬起头，温热的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掌心那一瞬间，零木忽然明白了老八蹭他掌心时的意味。原来，那是一种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亲近，像暖流般从掌心直抵心底。
    这之后，他们还参观了不少动物，威风凛凛的老虎、体型庞大的狮子、跑得飞快的猎豹、叫声动听的百灵鸟，还有身躯高大的大象。
    三天里，李敖带着零木跑遍了H市的游乐园、海洋世界和动物园等等。零木每天都笑得眼睛弯成月牙，见他终于舒展了眉头，李敖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地。
    “哥，跟你说个事儿，我明天该走了。”零木挠了挠头，声音比平时轻了点。
    “明天就走？不再多住几天吗？”李敖放下手里的茶杯，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这才住了三天，好多地方还没带你去转呢。”
    “真不行呀哥，部队那边催着归队，还有好几项交接任务要处理。”零木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点无奈，“我出来这已经够久了，再耽误该影响工作了。况且我们以后有的是机会，等我下次休假，再跟你好好逛。”
    “行吧，看你说得这么急，我就不硬留你了。”李敖叹了口气，又拍了拍零木的肩膀，眼神里满是叮嘱。
    “那哥，我先回屋收拾东西了，明天一早的车，今天就不多陪你了，再见。”零木站起身，顺手拿起沙发上的外套。
    “再见。到了部队一定照顾好自己，训练别太拼，记得按时吃饭。”李敖送零木到门口，突然笑了笑，“对了，等你下次回来，就能当舅舅了你嫂子查怀孕了。”
    “真的？！”零木一下子停住脚，惊喜地瞪大眼睛，随后用力点头，“我记着啦！哥你替我跟嫂子说声恭喜，下次回来我一定给小外甥带礼物！”
    告别李敖，零木前往了装修好的房子，在从前龙泽住的高档小区旁的巷子里。如今那栋别墅早已被拍卖，零木拿到了还债后剩下的钱买了套小房子，只有五十几平米。请人简单装了装，风格走的是简约路线。这里没有从前住处的豪华，却让零木第一次有了“踏实”的感觉至少这是完全属于自己的地方。
    然后，他添置了基本生活用品，还特意买了台微波炉。用微波炉做速食是蓝古教他的小技巧，虽说没什么营养，但胜在方便快捷，刚好适配零木眼下的生活节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