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哄两个孩子入睡后,偌大的房子里只剩下她一个人,电视里春节晚会的欢声笑语显得格外刺耳。唐薇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手机屏幕,最终停留在了 “宴” 的联系方式上。
宴总是在她需要帮助时默默出现上次大宝发烧,是他凌晨开车送他们去医院;家里水管爆裂,也是他带着工具赶来修理。可除夕这样重要的日子,麻烦别人会不会太唐突?
她犹豫了十分钟,还是按下了通话键,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试探:“宴,你…… 今天过年有安排吗?”
电话那头的声音温和又清晰:“刚陪父母吃了饭,正准备回家。怎么了,薇薇?”
唐薇咬了咬唇,小声说:“我爸妈回不来,家里就我一个人,要是你不忙的话……”
话还没说完,就听见宴干脆的回答:“等着,我半小时到。”
此刻,宴就坐在唐薇对面的餐椅上,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却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笑着递过一个红色的纸袋:“路过便利店买的,给大宝小宝的新年糖。”
唐薇看着纸袋上可爱的卡通图案,眼眶忽然一热,轻声说:“谢谢你,宴。”
“薇薇不用和我说谢谢。”
宴拿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杯温水递给她,“让你一个人带孩子过年,本来就不容易。”
“可是让你过年都不能在家里待着,多抱歉啊。”唐薇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杯壁的温热,心里的冷清似乎被驱散了一些。
宴却摆了摆手,目光扫过安静的儿童房方向:“哎,真的没什么,你开心就好啊。大宝小宝呢?”
“他们睡了。”唐薇想起两个孩子睡前的小模样,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今天玩了一天,洗完澡没多久就睡着了。”
“哦,辛苦你一个人照顾他们两个入睡了。”宴的语气里带着真切的体谅,他知道带双胞胎有多累,唐薇却从来不在他面前抱怨。
唐薇摇摇头,起身从酒柜里拿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这没什么,来喝酒。”她拧开瓶塞,深红色的酒液缓缓流入杯中,轻轻摇晃时,浓郁的果香混着橡木桶的气息立刻在空气中散开。
“好酒,好酒。”唐薇竟端起杯子,一口喝掉了大半杯。酒液滑过喉咙时带着微醺的暖意,积压了许久的疲惫好像都要随着酒气挥发出来。
宴连忙按住她的手腕,无奈地说:“的确是上好的红酒,但别喝那么猛啊,喝醉了可不好。”
“放心吧,跟喝果汁一样!”唐薇又想倒酒,却被宴轻轻拦住。
“红酒呢,要慢慢品。”宴拿起自己的杯子,示范着小口啜饮,“你看,让酒在舌尖多停留一会儿,才能尝出里面的层次感。”
唐薇却撇了撇嘴,语气里带着点孩子气的倔强:“可是我就喜欢这么直接,我才不会像外面那些女生一样,喝一杯红酒就装疯卖傻,非要别人哄。”
宴没有接话,只是笑着拿起酒瓶,给唐薇的杯子里又添了小半杯:“美酒配佳人,今年过年真是别具一格。”他的目光落在唐薇脸上,灯光下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却依旧挺直着脊背,像一株坚韧的芦苇。
唐薇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壁上挂着细密的酒珠:“宴,既然你懂品酒,那你觉得我这瓶酒怎么样?我挺想知道的。”其实她更想知道,自己在他眼里,究竟是怎样的人?
“好啊,那我可就要好好品品再说。”宴识趣地举起酒杯,小酌一口后闭上眼睛,眉头微蹙,似乎在认真分辨酒里的味道。客厅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鞭炮声不知何时停了,只剩下远处霓虹闪烁的光芒。
片刻后,宴睁开眼睛,语气认真地说:“你的这瓶酒,入口甘苦但不涩,虽然酒精度不高,却有着高于酒精度的口感。流入咽喉过后,微微有一点点辣,但是当酒到达胃部过后,却会有一股浓郁的回甜,随后慢慢地变成一股淡淡的花香像是樱花的味道,很特别。”
唐薇眨了眨眼,有些意外地问:“就这么多?”她以为他只会说 “好喝” 或者 “一般”,没想到会有这么细致的描述。
宴抓了抓脑袋,不好意思地笑了:“是啊,就这么多,献丑了。但是我相信,在以后的日子里,如果你愿意,我会细细品尝这瓶国内著名酿酒师的旷世之作 ‘血之伯爵 — 樱花泪’。”
“你连酒的名字都说出来了,还说什么献丑了!”唐薇又惊又喜,这瓶酒是她之前生日时朋友送的,知道名字的人寥寥无几。她放下酒杯,声音里带着一丝哽咽:“的确是国内著名酿酒师安菲的销发之作‘血之伯爵 — 樱花泪’。谢谢你,宴。”
“不客气,薇薇。”宴说着,起身坐到唐薇身边。唐薇立马把头埋在膝盖上,肩膀微微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他轻轻伸出手,将她拥入怀中:“别哭了,以后我会在你身边。”
唐薇再也忍不住,转身坐在凳子上,紧紧抱住宴的腰,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吧嗒吧嗒地落在他的外套上。这些年,她一个人带孩子,既要工作又要照顾家庭,遇到困难时只能自己扛,有时深夜里看着两个孩子的睡颜,会突然觉得透不过气。她需要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一个能读懂她坚强背后脆弱的人。
刚开始认识宴时,唐薇总是刻意保持距离,在他面前维持着 “无所不能” 的妈妈形象。可刚才,宴对这瓶酒的点评让她忽然明白他不仅懂酒,更懂她。那入口的甘苦是她独自带娃的艰辛,咽喉的微辣是生活的磨砺,而最后的回甜与花香,是她对未来的期许。或许,宴才是那个能陪她度过一生的男人。
“薇薇,我一直会陪你到花再开的那天。”宴的双手紧紧搂住她的腰,声音温柔得像春日的微风。他知道她的不易,也明白她的渴望,从见到她的第一眼起,就想把所有的温柔都给她。
与此同时,在大洋彼岸的澳洲,悉尼的夜空格外安静。小布的家里却弥漫着剑拔弩张的气氛,餐厅里的吊灯亮得刺眼,桌上的年夜饭早已凉透,碗碟凌乱地摆放着,像是刚经历过一扬争吵。
小布独自坐在餐桌的一端,双手插在头发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父母坐在对面,母亲赵妈妈双手叉腰,嘴里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话题始终绕着凯凯怀孕的事。凯凯则坐在小布旁边,双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眼眶通红,不时用纸巾擦拭着眼角的泪珠。
“小布,凯凯都怀孕五个月了,你做的事情你要负责啊!怎么能这么对凯凯呢?”赵妈妈的声音尖利,打破了餐厅里的沉默。她看着儿子无所谓的样子,气就不打一处来凯凯家世好、人又温柔,怀了赵家的孩子,儿子竟然还不情不愿。
“阿姨……”凯凯想替小布辩解,却被赵妈妈打断。
“爸妈,我真的不记得是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小布猛地抬起头,语气里满是烦躁,“我想了好几天,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凯凯!要不我们把孩子给流了吧。”他根本不喜欢凯凯,更不想因为一个意外的孩子,被困在一段不想要的婚姻里。
“你自己干的好事竟然不记得了!还想把孩子流掉,你对得起凯凯吗?”赵妈妈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小布的鼻子骂道,“况且肚子里的孩子是我赵家的种,绝不能流掉!”在她眼里,传宗接代比什么都重要,凯凯怀了孙子,这件事绝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说了,我不要孩子!”小布也来了脾气,猛地推开椅子,椅子腿在地板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小布的父亲一直沉默着,此刻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威严:“你有没有点男人的担当?真给我们赵家丢脸。”他看着儿子叛逆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小布从小就任性,这次要是不给他点教训,以后更管不住。
“叔叔,阿姨,你们别说小布了,我知道小布不是故意的……” 凯凯在一旁小声说,眼泪却流得更凶了,那副委屈的样子,让赵妈妈更心疼她。
赵妈妈立刻放缓了语气,拉过凯凯的手,温柔地说:“凯凯,要不这样,我明天就和你叔叔去你爸爸妈妈家提亲,你嫁到我们家来,孩子不就有名有分了?” 她越看凯凯越满意,觉得这样的儿媳妇简直是百里挑一。
“阿姨,小布他不愿意……” 凯凯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妈,我拒绝!”小布想都没想就反驳,他绝不会娶一个自己不爱的女人。
“赵小布,你给我听好了!”赵妈妈的语气又变得严厉起来,“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如果不答应娶凯凯,这辈子你都别想回国!而且我会让你走不出我们家的大门,你没有资格协商!凯凯一个女孩子都舍掉面子了,你还有什么理由不接受她?”她早就想好了,就算用强的,也要让儿子娶凯凯。
“妈!”小布不敢相信母亲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心里又气又寒。
“别说了,没用!”赵爸爸也开口附和,“我赞同你妈妈的话,小布,是个男人就别再任性了,我们家丢不起这个脸。”在他看来,儿子的幸福远没有家族的面子重要。
小布看着父母坚定的眼神,知道事已成定局。他咬了咬牙,气冲冲地转身跑回房间,“砰” 的一声关上了门,把所有的争吵都挡在了门外。凯凯连忙擦干眼泪,紧跟着追了进去。
“你出去。”小布背对着门,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凯凯却没有离开,反而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小布,我们过段时间就是夫妻了,我还不能进你的房间吗?”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眼神却紧紧盯着小布的背影。
小布猛地转过身,眼神里满是愤怒和疑惑:“凯凯,我告诉你!我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做的事情,我想了那么久,只能想到我喝醉的那天!是不是我妈安排的?”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那天家庭聚会后,他明明记得自己没喝几杯酒,怎么会和凯凯发生关系?
凯凯看着他愤怒的样子,反而平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奇怪的笑容:“很想知道是吗?那我告诉你,我喜欢你。没错,是阿姨和我商量好的,就是那天,你让我流下了处女的眼泪……”她早就喜欢小布了,只是小布心里一直想着另一个叫零木的女人,她只能用这种办法,把他留在自己身边。
“你和我妈怎么就这么贱呢?”小布气得浑身发抖,他没想到自己最亲近的母亲,竟然会联合外人算计自己。
“因为我喜欢你,希望你能够让我住在你的心里!”凯凯的声音带着一丝偏执,“我不知道未来会怎么样,但是我知道,以后我们就会成为合法夫妻了。” 她说着,伸手搂住小布的胳膊,脸上带着憧憬:“孩子的名字我都想好了,如果是男的叫赵凯,是女的叫赵蕊。”
“做梦去吧!”小布用力甩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厌恶,“凯凯,就算我们结婚了,我也绝对不会再碰你一次,也不会和你共住一间房!孩子我会负责赡养,而你,继续作贱自己吧!滚出去!”他指着房门,语气不容置疑。
凯凯被他推得一个踉跄,眼泪又涌了上来,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只能慢慢走出房间。小布靠在门板上,心里又冷又痛他忽然觉得,这个家里除了哥哥赵斌,所有人都只看重钱和面子,那些所谓的亲情,不过是可有可无的摆设。
凯凯哭着回到客厅,赵妈妈看到她梨花带雨的样子,连忙拉过她的手安抚:“凯凯啊,委屈你了。叔叔阿姨明天就去你家提亲,等你嫁到我们家来,我会把你当亲闺女一样疼。等孩子出生后,小布肯定就会变了,他只是现在一时转不过弯来。”
“哎,小布这孩子,凯凯这么好都不知道珍惜,怎么就老想着那个叫零木的女人呢?” 赵爸爸叹了口气,又接着说,“不过凯凯你放心,等你爸妈同意你嫁到我们家,小布要是敢对你不好,我肯定不会放过他!”
一直坐在角落里沉默的赵斌,听着母亲的话,终于忍不住揉了揉发胀的眉头,起身离开了客厅。他看着弟弟的无奈,看着母亲的强势,心里满是疲惫这个家,早就没有了以前的温暖。
“赵斌,那么晚了出去干嘛?” 赵妈妈看到儿子要出门,连忙问道。
“有事!”赵斌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烦,说完便摔门而去。门外的冷风扑面而来,他却觉得比家里的压抑更舒服或许,只有离开这里,才能呼吸到新鲜的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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