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四十四章 迟来的礼物

    走出小区，零木沿着人行道慢慢走着，路边的商铺大多已经开门，门口挂着的红灯笼在风中轻轻晃动，年味尚未完全散去。就在他快要走到公交站台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两个小小的身影正蹦蹦跳跳地往前跑，仔细一看，竟是思雨和默默。两个孩子手里攥着几张零钱，看样子是要去买东西，见到零木，她们的脚步猛地顿住，圆圆的眼睛里满是吃惊，像是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
    “零木哥哥！”思雨反应最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就欢快地朝着零木跑了过来，小脸上洋溢着惊喜的笑容。
    紧随其后的默默也跟着喊了一声，声音软糯：“零木叔叔。”
    零木停下脚步，看着跑到自己面前的两个孩子，原本有些沉闷的心情不由得轻松了几分，他弯了弯嘴角，问道：“你们两个要去什么地方？怎么自己跑出来了，杨华没陪着你们吗？”
    思雨晃了晃手里的零钱，眼神亮晶晶的：“我们要去前面的超市买巧克力豆！爸爸在公司忙，就让家里的阿姨送我们到这附近啦。零木哥哥，你现在有空吗？能陪我们一起去吗？”
    默默也连忙拉了拉零木的衣角，小脑袋不停地点着，带着几分撒娇的语气：“是啊零木叔叔，陪我们去嘛，两个人去好无聊呀。”
    看着两个孩子期待的眼神，零木实在不忍心拒绝。他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揉了揉默默的头发：“好吧，那我就陪你们去一趟。不过你们可得乖乖的，不能在超市里乱跑。”
    “好耶！”听到零木答应，思雨立刻欢呼起来，拉起默默的手，就朝着超市的方向跑去，零木则慢慢跟在她们身后，看着两个孩子蹦蹦跳跳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然而，零木怎么也没想到，一进超市，他就发现自己被这两个“小机灵鬼” 给 “坑” 了。超市里人不算多，货架上摆满了各种商品，琳琅满目。思雨和默默径直朝着零食区跑去，很快就找到了她们想买的巧克力豆，可拿起巧克力豆后，两个孩子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反而开始在零食区里打转。
    没过一会儿，思雨拿着一包果冻走到零木面前，小脸上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声音也带着几分可怜：“叔叔，我想吃果冻！可是爸爸给我的钱只够买巧克力豆，不够买果冻了……”
    默默也很快拿着一包薯片走了过来，学着思雨的样子，低着头，小声说道：“叔叔，我也想吃果冻，还有这个薯片！可是我的钱也只够买巧克力豆，买不起别的了。”
    零木哪里会看不出来这两个孩子的小心思，她们哪里是钱不够，分明是想让自己请客。他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两个孩子，故意板起脸，说道：“你们两个小家伙，是不是早就想好要让我请客了？”
    思雨和默默被戳穿了心思，也不害羞，反而抬起头，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零木，眼神里满是期待。零木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还是心软了，说道：“好了好了，今天我请客，你们想买什么就拿什么，不过可不能买太多，吃多了零食对身体不好。”
    “太棒啦！谢谢哥哥！”
    “谢谢叔叔！”
    听到零木的话，两个孩子一溜烟地跑到超市门口，推了一辆购物车过来，然后就开始在零食区里 “疯狂扫荡”。巧克力豆、果冻、薯片、饼干、糖果、牛肉干…… 只要是她们喜欢的零食，就一股脑地往购物车里扔，不一会儿，购物车里就堆起了一座小小的 “零食山”。
    “哥哥，我要喝可乐！那个可乐在货架最上面，我够不到，你帮我拿一下好不好？”思雨指着货架顶层的可乐，仰着小脸对零木说道。
    默默也立刻附和道：“思雨要可乐，那我要雪碧！哥哥，雪碧也在上面，你也帮我拿一罐！”
    零木抬头看了看货架顶层的可乐和雪碧，眉头微微皱了起来。他记得蓝古之前说过，可乐和雪碧这种碳酸饮料对人的身体不好，尤其是小孩子，喝多了不仅容易长胖，还会影响骨骼发育。于是，他蹲下身，耐心地对两个孩子说道：“可乐和雪碧都是碳酸饮料，没什么营养，喝多了对身体不好。我们买牛奶喝好不好？牛奶有营养，还能长高。”
    “我不要，我就想喝可乐！” 思雨把头一扭，语气坚定地说道，显然不愿意妥协。
    默默也跟着摇头，小声却固执地说：“我也不要喝牛奶，牛奶不好喝，我就想喝雪碧！”
    “听话，碳酸饮料喝多了会长蛀牙的，到时候牙齿会很疼的。”零木继续劝说着，试图让两个孩子改变主意。
    “我们每天都有认真刷牙的，肯定不会长蛀牙的！”思雨立刻反驳道，还特意露出自己的小牙齿，证明自己说的是真的。
    看着两个孩子倔强的样子，零木实在没办法，只好无奈地妥协了。两个孩子见零木同意了，立刻开心地接过可乐和雪碧，迫不及待地想要打开喝。零木连忙制止了她们：“先别打开，等付完钱出去再喝，在超市里不能随便打开东西。”
    思雨和默默只好乖乖地把饮料放进购物车里，然后跟着零木一起去收银台结账。收银员一一扫码后，告诉零木一共三百多元。零木付了钱，接过收银员递过来的两大袋零食，一手拎着一个袋子，分量还不轻。两个孩子则各自拿着一罐饮料，一出超市就迫不及待地打开，美滋滋地喝了起来。
    “哥哥，你不喝可乐吗？”思雨喝了一口可乐，看着零木，好奇地问道。
    零木摇了摇头，说道：“嗯，我不喝。”
    “那你也不喝雪碧吗？” 默默也接着问道，眼神里满是疑惑，在她看来，可乐和雪碧都是很好喝的饮料，零木怎么会不喜欢呢？
    “嗯，我也不喝。” 零木再次摇了摇头。
    “为什么呀？可乐和雪碧很好喝的！”思雨不解地追问道，还把手里的可乐递到零木面前，“哥哥，你尝一口嘛，真的很好喝。”
    零木笑着推开了思雨的手，说道：“因为我不喜欢啊，我还是觉得牛奶比较好喝。你们也少喝点，尝尝味道就好。”
    思雨和默默虽然不太理解，但还是点了点头，继续喝着手里的饮料。三人就这么有说有笑地往腾飞集团走去，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让人心里也充满了暖意。
    没想到刚走到腾飞集团门口，就看到杨华正站在那里，似乎是在等他们。杨华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看到零木和两个孩子回来，他脸上立刻露出了开心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爸爸！”
    “哥哥！”
    思雨和默默看到杨华，立刻欢快地喊了一声，朝着杨华跑了过去。
    杨华蹲下身，摸了摸两个孩子的头，目光落在她们手里的饮料和零木手里的两大袋零食上，无奈地笑了笑：“你们回来了，怎么买了这么多零食？”
    “是我给她们买的。”
    思雨和默默吐了吐舌头，对着杨华做了个鬼脸，然后一人从零木手里接过一大袋零食，蹦蹦跳跳地离开了。
    杨华送走两个孩子，起身走到零木面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说道：“零木，新年快乐。好久没见你了，最近过得怎么样？”
    “新年快乐。”零木也回了一句，语气平淡。他看着杨华，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杨华看出了零木的拘谨，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让你破费了，思雨和默默平时我不让她们吃这么多零食，怕影响她们吃饭，所以今天她们碰到你，就趁机撒娇让你买了这么多。你别往心里去。”
    “没有的事，”零木摇了摇头，说道，“这是我给她们的新年礼物，小孩子喜欢吃零食也正常。”
    杨华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说道：“外面风大，我们进去说吧，我办公室里还准备了你喜欢喝的牛奶。”
    零木点了点头，跟着杨华一起走进了腾飞集团。两人乘坐电梯来到杨华的办公室，办公室宽敞明亮，落地窗外可以看到城市的繁华景象。
    杨华走到办公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罐牛奶，递给零木：“给你，新西兰进口的，尝尝看。”说完，他又给自己冲泡了一杯香浓的咖啡，咖啡的香气很快弥漫在办公室里。
    零木接过牛奶，指尖传来一丝凉意，他看着杨华，轻声说道：“元宵节过后我要去 N 省了。”
    “去 N 省干嘛？” 杨华端着咖啡杯的手顿了一下，连忙问道，“是有什么事吗？”
    “去做技术交流，具体要做什么我也不知道，到了那边才会安排。”
    “要去多久？”
    “至少一年。”
    杨华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叹了口气，说道：“好，那你在那边要好好照顾自己，有什么事记得给我打电话，要是遇到什么困难，也一定要告诉我，别自己扛着。”
    “嗯，我知道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零木说完，就准备起身离开。
    “来都来了，不去看看爸爸吗？”杨华连忙开口叫住了零木，语气带着几分劝说，“爸爸他一直很想你，经常在我面前提起你，知道你今天回来，他肯定很高兴。”
    零木的身体顿了一下，脸上露出几分犹豫的神色，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问道：“他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 零木的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一个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传了进来。只见佣人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杨智走了进来，正好堵住了零木的退路，眼神紧紧地盯着零木，里面满是复杂的情绪。
    “杨华，怎么不把你弟弟带到家里去？要不是思雨和默默刚才给我打电话，告诉我零木回来了，我都不知道他今天过来了。”杨智看着杨华，语气里带着几分责备，显然是对杨华没有及时告诉他零木的消息有些不满。
    杨华连忙上前一步，有些愧疚地说道：“爸，是我不好，我想着零木刚过来，先和他聊一会儿，再带他去看您的。”
    杨智没有再责备杨华，而是把目光重新投向零木，缓缓说道：“零木，听说你要去 N 省，准备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零木看着杨智，眼神里带着几分疏离，语气冷淡地说道：“很好，不用你担心。”他和杨智之间的隔阂，不是一句简单的关心就能化解的，过去的那些事情，像是一道鸿沟，横亘在两人之间。
    杨智似乎早就料到零木会是这个态度，他没有生气，只是轻轻笑了笑，说道：“这大过年的，而且你又要出远门，那我送你一份礼物吧，就当是给你的新年礼物和践行礼。”
    “不用了，我还有事先走了。”零木不想和杨智有太多牵扯，说完就朝着门口走去，想要离开这里。
    “这是你妈妈的东西，你真的不要吗？”杨智的声音再次传来，零木的脚步猛地停住，缓缓转过身，眼神紧紧地盯着杨智，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杨智看着零木的反应，心里轻轻叹了口气，然后对身边的佣人说道：“把东西拿给零木。”佣人立刻从随身带着的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零木。
    杨智接着说道：“这张银行卡是你母亲的遗物，我一直没有用过，这些年一直好好地保管着，就想着找个机会转给你。”
    零木接过银行卡，手指轻轻摩挲着卡片表面，仔细地看了起来。这张银行卡和普通的银行卡不一样，整张卡的底色是浅绿色的，像是春天里刚发芽的小草，充满了生机。卡片的右侧，一株茉莉花的枝干蜿蜒伸出，花枝的末端开满了一朵朵娇羞的茉莉花，雕刻得栩栩如生，仿佛能闻到茉莉花的清香。
    “这是我和你母亲结婚那天，我送给她的订制银行卡，”杨智的声音带着几分回忆，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你母亲最喜欢的花就是茉莉花，所以我特意让人在卡片上刻了茉莉花。银行卡里面，是你母亲留给你的东西。腾飞集团百分之五的固定股份，在三十夜当天，我已经把它转到你的名下了，并且将这百分之五的股份撤了出来，换算成现金，一共三十亿，现在这笔钱就归你自由支配了。”
    零木拿着银行卡的手微微颤抖着，他抬起头，看着杨智，过了好一会儿，才轻声说道：“谢谢……”他并不是感谢这一笔巨款，而是感谢杨智将母亲的遗物转给了自己，这张银行卡对他来说，有着特殊的意义，是母亲留下的念想。说完，零木就拿着银行卡，匆匆忙忙地朝着门口走去，他怕自己再待下去，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密码是六个零。”杨智大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几分落寞。
    等到零木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办公室里陷入了沉默。过了好一会儿，杨华才走到杨智身边，轻声问道：“爸，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这么多股份转给零木？”
    杨智轻轻叹了口气，眼神里满是愧疚：“物归原主罢了，这本来就是属于他的东西。当年我对不起你茉莉阿姨，更对不起零木，让他受了那么多委屈。现在他还是不愿意和我相认，我也知道，我以前做的那些事情，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弥补的。我没办法用别的方式弥补我的过失，只能用这种最简单、最土的方法来帮助他了，也就是钱。这一笔钱，如果他能够合理使用，他这一辈子都不用因为钱而担忧了。”
    杨华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说道：“嗯，您说得对，零木这些年确实不容易。”
    “如果他以后在 N 省遇到什么困难，需要什么帮助，你一定要尽你的力量帮助他，知道吗？” 杨智看着杨华，语气带着几分嘱托。
    “这是当然，零木可是我唯一的弟弟，我肯定会帮他的。” 杨华毫不犹豫地回答道，然后又忍不住说道，“爸，要是当初你听我的，早点把零木从南区接回来，让他回到这个家里，恐怕情况也不会像现在这样子了。”
    杨智的眼神暗了暗，脸上露出几分懊悔的神色，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沉地说道：“一切都是过去式了，再怎么追悔也没用了…… 当初是我太固执，才变成这样，现在只希望他以后能过得好，不要再因为过去的事情而困扰了。”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默，只有咖啡的香气还在缓缓弥漫，窗外的阳光渐渐西斜，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过去的遗憾和愧疚，像是一层薄雾，笼罩在两人心头，久久无法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