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木……”
“木哥……”
“怎么突然说这个？我不是早说过吗，聚英特战队就是一家人，跟自己人这么见外干嘛？”
“没别的意思，就是突然觉得，跟大家一起并肩的日子，特别好。”
“哎哟，真没看出来啊零木，你也会说这种软乎乎的话！放心，咱们能一起走的日子还长着呢！”
“不是……我没听错吧？木哥居然也有这么‘肉麻’的时候？”
见其他人围着自己的话打趣，零木耳尖微微发烫，故意板起脸接话：“笑什么笑？你们以前没说过类似的话？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
“没没没，不笑了不笑了。”
“就是……一下子没适应过来，毕竟这跟你平时的样子差太远了。”
众人一路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便回到了军区，此时指针已悄然指向凌晨三点。一踏入聚英大楼，所有人都被疲惫裹挟，顾不上洗漱，倒头便陷入了沉睡。
零木刚回到住处躺上床后，老八便安静地趴在床边，像个守着主人的小卫士。 这时，门外传来对话声。
“淳厚，今天别去打扰他们，让大伙好好睡一觉。大家累了这么久，上午的训练先取消，等晚上再安排。”
“好的，队长。”
“你也去休息吧，我也得补补觉了。最近实在太忙，总算能松口气。”
淳厚犹豫了一下，轻声提议：“要不……给他们放两天假吧？”
梅铁鹰顿了顿，随即笑了笑：“行！看在这段时间大家拼尽全力的份上，就当是奖励，放两天假！”
“谢谢队长！”淳厚的声音里难掩欣喜。
有了假期，零木自然不会留在军区。他心里记挂着一件事去腾飞集团找杨华，兑现之前的承诺。当初他用了杨华的钱渡过难关时便说过，等事情尘埃落定，定会回到腾飞，与他正式相认。
这一天，零木特意换上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独自走进了气派的腾飞大楼。他身形挺拔，气质卓然，一进大厅便成了焦点，沿途不少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几个年轻女孩更是悄悄拿出手机，对着他的方向轻按快门。可零木对此毫不在意，目光平静地穿过人群，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拨通了杨华的电话。
“零木，你遇到的事情解决了吗？如果钱不够你尽管开口。”
“嗯，谢谢，解决了。”
“那就好，现在给我打电话是有什么事吗？”
“我是来兑现承诺的。现在已经在路上了，很快就能到。”
“真的吗？我马上安排。”
“不需要搞什么特殊仪式，我零木说到做到，过了今天你杨华是我的哥哥。”
挂断电话，杨华一刻也不敢耽搁，当即通知了腾飞集团所有高层。这其中，亦有当年“龙公事件”的幸存者五福一脉的亲人们。
零木站在腾飞集团的大楼前，指尖微蜷，短暂的犹豫后，还是推开了那扇厚重的玻璃门。门口的保安见他到来，脸上并无半分疑惑，更未上前询问早在不久前，他们便已接到杨华的指令：整个腾飞集团，零木可自由出入，无需阻拦。
“零木你来了，跟我走。”出声的是安瑞。零木刚与他碰面，便被直接引向电梯，一路上行至顶层。电梯门打开的瞬间，眼前的景象远超“金碧辉煌”的范畴：那是一处宛如仙境的超豪华空间，绿植错落，光影流转，倒更像藏于云端的世外桃源，让人一时忘了身处摩天大楼之巅。
没过多久，人们陆陆续续抵达，原本静谧的空间渐渐热闹起来。零木在巨大的圆桌旁落座，桌上早已由服务员摆满各式餐点精致的甜点、醇香的酒水，还有琳琅满目的小食，供众人随意取用。
“哇！你就是杨华哥哥说的那个大哥哥吗？” 一道清脆的童声突然响起。只见一个约莫十岁的小女孩蹦蹦跳跳地跑到零木身边，她穿着俏皮的亮色小裙，头顶别着一对毛茸茸的兔耳朵发卡，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大哥哥你好呀，我叫杨思雨！”
“你好。”
“大哥哥好帅呀，你是当兵的，对不对？”小姑娘睁着亮晶晶的眼睛，语气里满是好奇。
“嗯。”零木点头应着，目光温和下来，“你也很可爱。”
“思雨，你可算来了。”安瑞笑着迎上前。
“瑞姐姐！”思雨清脆地喊了一声，脚步轻快地跑过去，一把牵住安瑞的手，仰着小脸追问：“瑞姐姐，这位就是杨华哥哥失散多年的弟弟吗？那他也是我的哥哥，对不对呀？”
“嗯，是呀。”安瑞揉了揉思雨的头发。
这时，杨华朝这边开口：“零木，再等会儿人就齐了。”
漆零木转头应道：“好，知道了。”
十分钟后，包厢里的圆桌旁坐满了人，约莫二十来位。漆零木坐在杨华的左手边，杨华的右手边是安瑞，两人身旁还挨着几位面带亲和的长辈看模样，该是杨华家沾着点血缘的五福亲戚。
杨华清了清嗓子，率先打破热闹的低声交谈：“咱们废话不多说，今天是个值得高兴、值得庆祝的日子！因为我终于找到失散多年的弟弟了就是我左手边这位，他叫漆零木。”
说着，他轻轻碰了碰漆零木的胳膊，笑着提醒：“零木，起来跟大家做个自我介绍吧。”
漆零木闻声起身，指尖微微攥了攥衣角，声音虽轻却清晰：“大家好，我叫漆零木……很高兴，终于能回家了。”话落，便坐回了位置。
杨华见状，顺势接过话头，从自己右手边开始介绍：“零木，我跟你说说家里人。这位是甘叔叔，这位是琴阿姨，旁边这位是齐姐姐。”
他随即转向自己的左手边，依次介绍道：“这位是思雨妹妹，这位是我女儿杨灵玥，还有这位是罗叔叔。剩下这些都是我的心腹当年若没有他们帮衬，绝不会有我今日，所以这次特意请他们一起来赴这扬聚会。”
说话的间隙，思雨和灵玥早已经伸手去拿桌上的吃食，动作带着几分孩童般的随性。思雨是杨智与琴阿姨的女儿，和零木、杨华、齐姐姐同属一辈；灵玥虽与思雨同龄，论辈分却要低上一头。至于罗叔叔，他是杨智最小的弟弟，妻子和孩子都惨死于龙公之手，偌大的家只剩他一人幸存。
“杨华哥哥，我爸爸怎么没来呀？” 思雨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疑惑。
“是啊爸爸，爷爷怎么还没到？” 灵玥也跟着追问，小手还攥着一块点心。
杨华温和地应着：“别急，他一会儿就过来了。”
话音刚落，零木朝杨华递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随即站起身说道：“杨华，我有话跟你说，你过来一下。”
杨华会意，跟着他一同走到了旁边的亭子里，隔绝了圆桌旁的热闹。
刚站定，零木的语气就冷了下来：“你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我当初只答应跟你相认，可没说要见他！”
“零木，你到现在还没原谅爸爸吗？” 杨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零木垂眸，语气斩钉截铁：“在我心里，他早就死了。我不过是他的眼中钉肉中刺罢了。”
“那你又何必在意他来不来？要是真对他毫无感情，大可以直接忽视。不管怎么说，就算他以前对你不好，他终究是你父亲啊。”
“别再说了！”零木猛地抬眼，眼底满是抗拒，“有他没我，有我没他。当年若是你遭了我那样的对待，你还会对他留半分情分吗？”
杨华沉默片刻，轻声却坚定地说：“会。再怎么说也是他给了我们生命，虽然他并没有尽到父亲的职责。”
零木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冷笑一声：“行啊，你倒是会瞒着我连他都给叫来了！杨华我跟你说清楚，我答应的只有跟你相认，其他人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爱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还有，我是不会回这里生活的，就算以后从部队出来，我也会自己出去租房子住。”
“零木，这些我都不逼你。”杨华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恳求，“我知道爸爸当年带给你的伤害太深，十年八年也未必能抹平。可他现在身体一天不如一天，谁也说不准还能活多久，我只是希望你能给他一个机会，原谅他……”
零木打断他，语气里满是决绝，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好啊，等他死了，我就原谅他，这样总行了吧？这是我能做的最后让步。要是你还想让我再退一步，那我只能说抱歉我这辈子都不会再踏回这里。”
杨华望着他线条紧绷的侧脸，喉间终究溢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叹息，声音放得柔了些：“那好吧。”
“我先走了。”零木话音刚落，转身就要抬步。
“等等！”杨华连忙上前半步叫住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的挽留，“爸爸马上就到了，你现在下去，刚好会跟他撞上。你放心，他还不知道你还活着，我一直没敢告诉他，这么多年过去，想来他也认不出你了。等会儿吃完饭，我就送你走，不会让他多问一句的。”
零木的脚步骤然顿住，垂在身侧的手几不可察地蜷了蜷，眼底翻涌着明显的迟疑，声音带着几分飘忽：“我不知道……该不该信你。”
杨华静静地看着他，目光里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语气平静却透着不容置喙的笃定：“在这里，你没有其他选择。”
零木沉默片刻，喉结滚了滚，才缓缓开口，尾音带着点艰涩的固执：“我只在这里吃饭，吃完就离开，杨华……”他顿了顿，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吐出那个称呼，“哥，这是我最后的让步。”
杨华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松动，声音也软了下来：“好，先回桌上去吧，我点了些你以前喜欢的菜。”
最终，杨华还是带着零木回到了圆桌旁。刚一走近，零木就瞥见桌上多了一个人那是位坐在轮椅上的老人，满头白发如雪，脸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伤疤，每一道都像是岁月与苦难刻下的印记。可即便如此，老人那双眼睛却依旧炯炯有神，仿佛能看透人心底的所有秘密。时隔这么多年，零木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人，就是杨智！
“爸爸，你来了。”杨华走上前，轻声喊道。
“爷爷！”杨灵玥也甜甜地叫了一声，扑到轮椅边。安润见到杨智到来，立马让服务员将一套餐具放在了他的面前。
杨智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拍了拍灵玥的头：“乖～来来来，大家都坐下吃饭吧，别站着了。”
零木强压着心底翻涌的不满，僵硬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就在他坐下的刹那，杨智的目光突然扫了过来，两人的眼神猝不及防地撞在了一起。那一瞬间，零木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头顶，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恐惧！他下意识地猛地偏过头，避开了那道仿佛能穿透灵魂的目光，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接下来的饭，零木吃得如同嚼蜡，手心早已被冷汗浸湿。虽说来之前他已经做好了见到杨智的心理准备，可真正面对时，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还是压得他喘不过气，全身上下都在催促着他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我走了。”零木猛地站起身，或许是太过慌乱，手里的筷子 “啪嗒” 一声掉在了地上。他连捡都没来得及捡，转身就朝着电梯口快步走去。
杨华见状，立马起身追上他，伸手拉住了零木的胳膊：“零木，再等等……”
零木用力甩开他的手，语气里满是抗拒：“该见的也见了，承诺也兑现了，我该走了。”话音刚落，他挣脱开杨华的拉扯，快步按下了电梯按钮。电梯门缓缓打开，零木几乎是逃一般地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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