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怕，我们都在。”梅铁鹰的声音低沉有力，身后跟着聚英的队员们，卢卫兵攥着拳头，班若竹抱着一叠厚厚的证据材料，连平日里爱开玩笑的李根都面色凝重。零木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老八身上它被班若竹牵着手，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着他的裤腿，喉咙里发出呜咽的低鸣，仿佛知道今天对主人有多重要。
法庭大门缓缓打开，法槌敲击声清脆而沉重。当陆淼淼被法警押进被告席时，零木的身体骤然紧绷。那个男人穿着囚服，头发凌乱却依旧带着病态的笑意，目光像毒蛇般缠上零木，嘴角勾起熟悉的弧度：“我的玩具，你终于肯来看我了。”
零木深吸一口气，在梅铁鹰的鼓励下走上证人席。他把手放在桌子上，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清晰地说出每一个字：“我叫漆零木，曾是陆淼淼非法控制的受害者。”接下来的陈述，他声音平静却字字泣血从被陆淼淼以 “培养” 为名囚禁，到手臂被植入带尖刺的臂环、每天被迫接受高强度的残酷训练，再到无数个夜晚被钢丝勒住喉咙、在幻觉中看到陆淼淼扭曲的脸……
“他说，我是他最完美的作品。”零木抬起右臂，展示那道疤痕，“可这所谓的‘作品’，是用我的骨头和血堆出来的。他让我扣动扳机射杀无辜的人，告诉我这是‘爱的证明’，如果我反抗，他就会用钢丝划破我的皮肤，让我在剧痛中记住谁才是我的主人。”
法庭内一片寂静，只有零木的声音在回荡。陆淼淼突然疯狂大笑，打断了他的陈述：“你撒谎！是你自愿跟着我的！你说过你爱我！”他挣扎着想要冲向证人席，却被法警死死按住，“零木，你忘了吗？我们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你明明很享受！”
“享受？”零木猛地抬头，眼中积压多年的恨意终于爆发，“我享受每天被你折磨到想死吗？我享受看着你把我的尊严踩在脚下吗？陆淼淼，你所谓的爱，是把我拖进地狱的枷锁！”
他继续说道：“我一直在想办法摆脱你的精神控制，陆淼淼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是你棋子。”
此时，苏舒带着几名警察走进法庭，手里拿着一叠证据：“法官大人，我们在陆淼淼的住所搜到了大量非法武器和账本，证实他长期组织黑恶势力进行放高利贷、暴力催收等违法活动，零木只是其中一名受害者。”
随着证据一件件被呈上，陆淼淼的脸色越来越苍白，就在法官即将开口宣判之际，他突然嘶吼起来：“法官大人等一下！我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
法庭内瞬间哗然，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陆淼淼身上。法官皱紧眉头，沉声问道：“陆淼淼，你有什么证据吗？”
“我作证。”证人席上的零木声音突然响起，一语惊起千层浪，就连身旁的梅铁鹰都猛地转头看向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法官也面露诧异，追问道：“零木，你怎么证明？你现在是在证人席，要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我请求医生给他做鉴定！”零木语气坚定，“如果是患有精神分裂就让他进医院进行治疗，如果不是再让他进监狱也不迟，而且所有案件中他都没有亲自参与，也不是策划人，甚至可以说是被害者被迫参与行动。”
“批准！”法官沉吟片刻后作出决定，“请陪审团再次审查陆淼淼的情况，将陆淼淼押下去等候。”
“哈哈哈，零木！你果然舍不得我死！”陆淼淼在被告席上发出刺耳的笑声，
法警上前押解陆淼淼，当他经过零木身边时，突然挣脱控制，俯身用嘴唇亲吻了零木的嘴唇。零木先是一愣，随即迅速配合，短短一秒后，法警才将陆淼淼拉开，警惕地问道：“漆先生，你没事吧？”
零木摇了摇头，目送陆淼淼被带走后，也转身离开了法庭。他快步穿过人群，避开聚英队员的视线，刚走到法院外的拐角，就被早已等候在此的水凤拦住。
“漆先生，感谢你帮我把军哥他们给除掉了。”
水凤脸上堆着殷勤的笑，双手递过一个鼓囊囊的红包，语气热络：“一点薄礼，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
“让开。”零木的声音像淬了冰，没有半分温度，“我们之间不过是各取所需，别来这套。那天若不是你在房间里私装针孔摄像头，还真抓不住他们这群人的把柄。”
“呵呵，那不过是我的一点小癖好罢了。”水凤毫不在意，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接着说道，“方才的对话我都听了，说句实话，我敢笃定，你就是六水哥最得意、最杰出的‘艺术品’。”
“你在胡说什么？”零木的声音陡然冷硬，带着一丝被冒犯的愠怒，“我就是我，从来不是任何人的附属品，更不是什么‘艺术品’！”
“是吗？”水凤似笑非笑地反问，语气里满是试探，“可你为什么还要给他做担保？方才那些证据，足够让他彻底万劫不复了。你分明就是舍不得对他下狠手，对吧？你心里，早就对他有了特殊的感情，别不承认。”
“我只是要亲手杀了他！”零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狠戾，字字清晰，“若是他进了监狱，我就再没机会亲手报仇了，你懂吗？”
“‘亲手杀了他’……这句话我听你说过太多次了，零木。”水凤的笑容淡了些，语气里多了几分讥诮，“希望你这次，真能说到做到。”
“我会的。”零木说完便转身要走，脚步刚挪出半步，却又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顿住，侧过脸看向水凤，声音骤然冷得像结了冰：“水凤，今天我们说的话、做的事，你要是敢漏给第二个人听，那群人出来后饶不了你，我也一样。”
“不敢不敢！绝对不敢！”水凤忙不迭地弓着腰点头哈腰，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又连忙补充道，“这次真是多亏您大人有大量，还肯帮我这个忙，除掉了军哥这群人，我记您的情！”他见零木神色冷淡，显然不愿再多纠缠，也识趣地往后退了两步，乖乖让出了通路。
零木继续往前走，找到一处隐蔽的角落，快速从嘴里吐出一张被唾液浸湿的小纸条那是陆淼淼刚才通过亲吻传递给他的。纸条上字迹密密麻麻，他借着微弱的路灯，逐字逐句地阅读：
“零木，我果然没看错你。你还是选择了帮我，是不是有点违背你的身份呢？我也不和你废话，我真的查出来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给你写信的这个我是真我，至于假我就是会喜欢上你！另一个我是女性，也就导致了我对你又爱又恨！现在我真的要进精神病院治病了，我想和你做朋友，一起把假我毁灭掉。我离开的这段时间，整个青莲社势力都会听从你的安排，如果有需要，去上次我带你去的地方，他们会无条件协助你。
我知道你很不甘心就这么稀里糊涂帮我，也知道你在纠结与绝望中涅槃重生的滋味，但你骨子里追求自由的灵魂，迫使你做出了这个选择。我从你身上感受到了莫名的温暖，让我重新定位自己的身份，思考人生。我们的相遇或许是上天安排，既然无法逃避，就一起面对现实！我的一生可能就这么过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从精神病院出来，只希望那一天能快点到来，如果没有，那也认了……
零木，命运三分天注定，七分靠打拼。很多人相信命中注定，可我不相信，我想你也一样，不甘心过着被安排的生活。那就试试挑战吧，如果命若天定，我就破了这个天！你需要的资源我都能提供，你要做的就是突破自己、改变自己，把命运握在自己手中。一定要逼自己一把，不然永远不知道自己有多大潜力！加油零木，我相信你会跟着真正的自己前行，你不该被世俗枷锁困住，应该去漫无边际的天空自由翱翔！”
看完纸条，零木没有丝毫犹豫，将纸条揉搓成一团，放进嘴里咀嚼后吞进肚子里。他转身看向不远处一扇半开的门，沉默半分钟后，才快步离开。而他刚走，何淳厚就从门后走了出来，悄悄跟了上去，可刚转过一个转角，就见零木背靠着墙站在那里，冷冷地问道：“队长让你来的吗？”
何淳厚浑身一僵，脸上的从容瞬间碎了几分，他强压着慌乱，扯出镇定的模样问道：“零木？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不在这，该在哪里？”零木的语气没半分起伏，仿佛早已知晓一切，只淡淡追问，“队长让你来找我的吧？有什么事。”
话已至此，再狡辩也无用。何淳厚垂了垂眼，收起那点侥幸，坦诚道：“队长想不通，你为什么要帮陆淼淼。”
零木眼神微动，缓缓开口：“因为他的确是个疯子。国家法律对精神病的管制还不完善，很多条款对他无效。与其让他打着精神病患者的幌子，在监狱里待几天就出来逍遥法外，不如送他去精神病医院治疗。反正都是被限制自由、限制活动，不能出来危害他人，这和让他坐牢，本质上没什么区别，不是吗？”
“你当真这么想？” 一道沉厚熟悉的声音突然从侧旁传来，梅铁鹰踩着稳健的步子从阴影里缓步走出，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在零木身上，带着不容错辨的审视。
“队、队长？你怎么会在这里？”何淳厚惊得瞳孔微缩，下意识往前半步，语气里满是意外。
梅铁鹰却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视线自始至终没从零木脸上移开，只是微微加重了语气，再次追问，字字清晰：“零木，你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不然呢？” 零木反问，“我还能有别的选择吗？让他继续在外作恶？”零木嘴上这么说着，但心里却早已萌生了大胆的想法。
“你真是这么想，我就放心了。” 梅铁鹰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下来，“刚刚我还在考虑，要不要用这种方式送他进精神病医院软禁，没想到你先打了这张牌。”
“这样对我、对他、对社会，都是最合理的结果。” 零木说道，“精神病患者就该去医院好好治疗，而不是在外面祸害他人。”
“对。” 梅铁鹰点头认同。
“我出去等你们。” 零木转身，“你们不必告诉我其他人被判了多久，我不感兴趣。我相信法律是公平公正的，任何结果我都接受。” 说完，便径直离开了。
待零木走远，何淳厚才凑近梅铁鹰，低声道：“梅队，零木最近的变化越来越大了，侦查能力也变强了，我躲在门后都被他发现了。而且刚才我好像看到，他在吃什么东西。”
梅铁鹰望着零木离开的方向，若有所思：“变化大，都是被生活逼出来的。或许是他饿了，吃点东西很正常。”
经过专业团队的诊断，陆淼淼确实是患有严重的精神分裂症，导致这扬审判一直持续到半夜才结束，梅铁鹰集结队员，连夜赶回聚英特战队。回程的车上，所有人都一言不发，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汽车的轰鸣声，每个人的心头，都萦绕着庭审上那些惊心动魄的画面，还有零木出人意料的 “我作证”，“我选择原谅他的所作所为”留下了挥之不去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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