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梅，你之前一直托我盯的人，刚落网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干练。
梅铁鹰握着笔的手猛地一顿，当即放下笔追问：“谁？”
“陆淼淼。”
短短三个字，让梅铁鹰的瞳孔骤然收缩。他几乎是立刻起身，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急切：“我马上过去，这人必须交给我来对接！”话音未落，他连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都顾不上穿，抓起手机就快步冲出办公室，径直奔向停车扬。
此时夜色已深，晚风裹挟着凉意在耳边呼啸。梅铁鹰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手指刚扣上安全带，便猛地踩下油门，引擎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子如脱缰的野马般冲破夜色，朝着市区方向疾驰而去。
闪烁的警灯划破雨夜的昏暗，梅铁鹰抵达警局审讯楼时，雨势已小了些。推开审讯室的门，他一眼便看到陆淼淼正低着头坐在审讯椅上。待他在对面的椅子上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口，陆淼淼便缓缓抬眼，声音平静地先开了口：“梅队长，久仰大名。”
“你认识我？”梅铁鹰说道：
“当然。”陆淼淼笑着说道：“我送给你的礼物可还喜欢？”
梅铁鹰没有回答陆淼淼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就是零木口中的陆淼淼对吧。”
陆淼淼听到零木的名字从梅铁鹰的口中说出来，得知零木将自己的名字告诉了梅铁鹰过后，立马疯癫似的说道：“我这么相信他，他竟然在你面前提过我的名字！他竟然敢说出来！！”陆淼淼一边说着，一边挣扎的想站起来，奈何手脚都被扣着，只能无力地瘫坐在椅子上，额头渗出冷汗，眼神却仍充满狂怒与不可置信。
“说，在他消失的那段时间，你究竟对零木做了什么？”梅铁鹰质问道：“我劝你还是如实回答。”
陆淼淼忽然止住挣扎，嘴角扬起一抹诡异的笑：“梅队长，你以为零木真是自愿配合你们的？他不过是个被我亲手摧毁又重塑的傀儡。”他直视梅铁鹰的眼睛，脸上已是扭曲的快意，“你所看到的，不过是我精心雕琢的杰作罢了。”
“我问你到底对零木做了什么！”梅铁鹰猛地拍案而起，声音如雷霆炸响：“我再问一遍，你对零木做了什么！”审讯室的灯光在他身后拉出一道冷峻的剪影，目光如刀，直刺陆淼淼的灵魂深处。
陆淼淼却依旧冷笑，瞳孔深处燃着病态的火焰：“零木是我最爱的人啊，我怎么舍得去伤害他？我给他都是最好的，手臂上最好材质的臂环，最长的尖刺、最长的钢丝、最好的训练和枪……”他一边说着，一边掰着手指头诉说着他对零木做的点点滴滴。
一旁负责记录的人已经听得浑身发冷，笔尖在纸上划出长长的颤抖痕迹。陆淼淼的话语像毒蛇般缠绕在每个人心头，那些所谓“最好的礼物”，实则是刻入骨髓的折磨。他给零木的每一次伤害，都成了他口中的恩赐。
“我说完了，”陆淼淼恢复到正常的样子，耸了耸肩说道：“所以，梅队你喜欢我送你的礼物吗？零木可是我最喜欢的‘玩具’。我一点点把他摧毁，然后一点点的把他重塑，再想尽办法把他摧毁，反反复复的折磨他。他现在可还好吗？他很久都没来看我了呢。”说着陆淼淼的双眼竟然竟泛起一丝病态的温柔，然后豆大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缓缓流下。
梅铁鹰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他很好，已经是一位顶天立地的优秀特种兵。你带给他的伤害并没有摧毁他，而是让他拥有了钢铁般的意志，以后的他会前途无量，绝不会沦落为你这种没人爱的人。”
陆淼淼怔了一下，随即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撕裂般的哭腔：“顶天立地？钢铁意志？梅队长，你真可笑。你以为他挣脱了我，就真的自由了吗？你以为我不知道他还会出现幻觉吗？他对我的爱可深到刻在骨子里，每次扣动扳机，他都会看见我的脸。你所谓的英雄，不过是个被我豢养过的疯狗，梅队长，你说他前途无量，可他敢爱任何人吗？
梅铁鹰不语，陆淼淼说的这些都在零木身上有所反应，陆淼淼接着说道：“梅队，你可能不知道，零木早已经离不开我了，就像我离不开他一样。他好久都没来看我了，我每天只能对着他的照片，想他，满脑子都是他。”陆淼淼头往后仰，眼睛盯着头顶的灯说道：“零木是我的一切。”
“陆淼淼你就是个疯子！”梅铁鹰说道：“彻头彻尾的疯子！”
陆淼淼缓缓低下头，嘴角扬起一抹近乎圣洁的微笑，泪水仍在流淌，却带着虔诚的喜悦：“疯子？是啊，我是疯了，可这疯狂里藏着最纯粹的爱。你们不懂，只有我真正拥有过零木的灵魂。他逃得再远，夜里惊醒时喊的依然是我的名字。梅队，你赢不了我的，因为我早已住进他的血肉里，成了他呼吸的一部分。”
梅铁鹰攥紧拳头，指节发白，却依旧稳住声音：“那你就好好在里面待着，永远别再出来。”
陆淼淼轻笑，泪水滑落唇边，竟伸出舌尖舔舐了一下：“梅队，我说的这一切只是从我口中而出，你们可是一点证据都没有，你敢不敢和我打个赌，让零木来和我对峙，如果从零木口中得知，我说的是‘真的’，我愿意接受一切处罚，如果是‘假的’，那我最多也就是因为放高利贷被抓。你看零木会站在你那边还是我这边。”
梅铁鹰盯着她扭曲而虔诚的面容，寒声开口：“放心吧，你不会在见到零木的，他不会再踏入你这深渊半步。”
“那我们走着瞧。”说着陆淼淼收起了得意地笑容，然后低着头不再说一句话，任由梅铁鹰和记录人的审讯，他就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一言不发。
没办法，梅铁鹰只好收拾笔录，带着记录员离开审讯室。走廊的灯忽明忽暗，映得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他站在门口停顿片刻，回头看了一眼陆淼淼低垂的头颅，此人他一定会赌上自己的一切，将他彻底钉在法律的审判席上。
梅铁鹰和苏舒交代了许多事项过后，连夜就开车回到了军区。到了聚英楼下，他看见零木的房间还亮着灯，窗帘被风掀起一角，像无声的召唤。他的脚不由自主地迈了上去。
门没锁，推开时发出轻微的响动，只见何淳厚刚从浴室走了出来，零木正坐在床边，把玩着手中的玻璃瓶。
“梅队，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何淳厚穿着浴袍，头发还滴着水，诧异地看向门口。
梅铁鹰无视了何淳厚的问题沉默两秒，目光落在零木身上：“零木，能和我出去聊聊吗？”
零木抬起头，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行。”说着他站起身，将玻璃瓶轻轻放在床头，然后跟着梅铁鹰走了出去，留下一脸茫然地何淳厚。
黑漆漆的训练扬，梅铁鹰和零木二人并肩走着，月光洒在空旷的扬地上， 梅铁鹰率先开口说道：“陆淼淼抓到了。”
零木身体一震，脚步蓦然停住，然后缓缓转头看向梅铁鹰，眼中竟然闪过一丝慌乱，但那慌乱转瞬即逝，仿佛错觉。他垂下眼帘，声音低哑：“他是谁？”
零木的回答让梅铁鹰心中一沉，他没想到零木竟然会是这种反应态度，这分明是装傻。梅铁鹰盯着他侧脸，月光下那道疤痕格外清晰，像一道被强行缝合的旧伤。“你不知道他是谁？”
“我不知道。”零木摇了摇头。
“零木，他都已经把你的经历和我说了，你还要向我隐瞒吗？”
“我没有！”零木怒斥着就朝着训练扬深处走去，梅铁鹰立马一把抓住了即将暴走的零木。“零木，你现在不用再害怕他了。相信我，如果你的遭遇都是因为他，我一定会把他绳之以法。”
零木猛地甩开梅铁鹰的手，脑子已经是一片混乱，耳边嗡鸣作响，过往的片段如刀锋般割开记忆。他喘着粗气，冷汗直流，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陆淼淼的脸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他蹲下身，双手抱头，指甲深深掐进太阳穴，仿佛要将那张脸从脑海中挖出。
梅铁鹰立马紧紧地抱着他，不断地呼唤着零木的名字，可此时在零木的脑袋里，眼前，耳朵里全都是陆淼淼的样子和声音。“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零木的嘶吼在空旷的训练扬回荡，拼命的在梅铁鹰怀里挣扎着，聚英其他人听到了零木的嘶吼声纷纷赶来，只见零木双眼通红，嘴角颤抖，仿佛被无形的枷锁困住。
梅铁鹰紧紧抱住他，声音沙哑：“零木，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
其他的队员也一直呼唤着零木的名字，在零木的脑子里终于有了‘新的’声音，‘声音’越来越大，渐渐地把陆淼淼的笑声给压了下去。零木的呼吸逐渐平稳，颤抖的身体慢慢放松，眼皮剧烈颤动后终于缓缓睁开，瞳孔由血红褪回深邃的黑。他瘫坐在地，冷汗浸透后背，喉间还残留着嘶吼的痛感，却已能辨认出眼前一张张焦急的脸。
“零木。”梅铁鹰抚摸着他的后背，声音低沉而坚定：“一切都过去了。”
零木靠着梅铁鹰的肩膀，指尖仍微微抽搐，但意识已如退潮般回流。他梅铁鹰。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真的被抓了吗？”
梅铁鹰沉默了一瞬，将他扶起，目光直视：“是的。就在昨天，警方在城南的废弃工厂找到了他。”
零木的呼吸微微一滞，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他想不到陆淼淼这样的人竟然会抓到，短暂的喜悦过后随即是压抑多年的恨意与痛楚交织的波动。泪水顺着他僵硬的脸颊滑落，混合着冷汗滴在地面。他低头看着颤抖的双手，仿佛那上面仍沾满无法洗净的污秽。突然，他咬紧牙关，指甲再次陷入掌心，声音低哑却带着决意：“我要亲眼看见他被审判，我要让他听见我的声音。”
梅铁鹰凝视着他，缓缓点头：“会的，零木，你会站在证人席上，直视他的眼睛，把那些年他施加给你的黑暗，一字一句还回去。”
“木哥放心吧！我们永远都在你身后！”比零木还大好几岁的卢卫兵和李根等人都紧紧握住拳头，眼中闪着坚定的光，“无论你想做什么，我们都陪你到底。”
“因为聚英永远不会放弃每一个队友。”班若竹说道：“打官司的费用你不用担心，我会帮你请最好的律师，一定会让他下地狱。”
零木抬起头，望着眼前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泪水再次涌出，却不再只是痛苦的宣泄，而是重获新生的洗礼。他缓缓站起身，脊背仍有些颤抖，但眼神已渐渐锚定方向。那些曾将他钉在深渊里的笑声，终于被同伴的呼喊彻底击碎。
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擦去泪水，声音虽轻却如磐石：“谢谢你们……这一次，我不再逃了。”
梅铁鹰把零木从地上拉起来，众人立马涌上来将他围住，轻拍他的肩膀，七嘴八舌地安慰着。零木的嘴角终于是露出了一丝微笑，虽然他脑子里满是陆淼淼的模样，但他坚信这张脸再也无法扭曲他的命运。
众人一同回到了聚英大楼，然后零木在众人的护送下到了宿舍，打开门的瞬间，老八也一跃而起，扑在了零木身上，只见老八的爪子轻轻搭在零木胸口，呜咽着舔了舔他的脸颊，似乎也在安慰着零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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