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梅铁鹰应声,随即敏锐地察觉到不对,“蓝古,你声音怎么回事?出什么事了?”
“没事,就是有点累。”蓝古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剩下的……就靠你们了。”
“你好好休息,零木我一定给你带回来。”
“嗯。”电话那头只传来一个轻音,便没了声响。挂断电话的瞬间,蓝古再也撑不住,直挺挺地倒在水凤办公室的地毯上,瞬间陷入沉睡。两天三夜没合眼的疲惫,再加上方才消耗的体力,早已让他透支到了极限。水凤这时刚穿好衣服,见状沉默片刻,转身从里间抱来一条薄被,轻轻盖在他身上,随后才拿起手包,轻手轻脚地走出了办公室。
“我有事要先离开,”她对守在门口的工作人员吩咐道,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记住,任何人都不许进去打扰蓝先生,明白吗?”
“好的,水经理。”
另一边,挂了电话的梅铁鹰立刻下达命令:“全体都有,目标帝豪酒店,全速前进!”车队引擎轰鸣,朝着酒店的方向疾驰而去。
抵达酒店门口,队员们迅速行动。一人率先进入大厅,以最快速度疏散了在扬的店员;若竹则立刻找到酒店监控室,熟练地操控设备,接管了所有监控权限。做好部署后,梅铁鹰走到前台,目光锐利地看着值班人员:“九六六房间,有几个人入住?”
前台被这阵仗吓得脸色发白,结结巴巴地回答:“登、登记的是一个人,但后来进去了好多人……不过今早那些人都走了,临走前还特意交代,说房间里还有人,让我们别去打扰他休息。”
“你知道他们在房间里做什么吗?”梅铁鹰追问。
“不、不知道!我们有规定,不能过问顾客的私人情况……而且房间里没有摄像头,这涉及到隐私问题。”
梅铁鹰不再多问,转身用对讲机联系若竹:“若竹,监控那边怎么样?能看到九六六房间门口的情况吗?”
“不行,队长。”若竹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酒店的监控系统有问题,信号很不稳定,只能调出断断续续的片段,根本看不清的。”
“知道了。”梅铁鹰当机立断,“白龙你留下,一是看好这些店员和其他顾客,避免混乱;二是继续盯着监控,一有异常立刻汇报。其他人,跟我上楼,目标九六六房间!”
众人迅速集结,搭乘电梯直奔九楼。抵达九六六房间门口,卢卫兵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房卡,对准刷卡区 “滴”的一声轻响,门锁应声弹开。
门刚推开一条缝,梅铁鹰便率先冲了进去,身后队员紧随其后,整齐划一的喝声瞬间响彻房间:“不许动!”
众人推开房门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先一步裹住全身,所有人都下意识打了个冷颤,随即动作猛地僵住房间里的空调像是开到了最低档,冷得人指尖发麻。视线扫过屋内,更是让人心头一沉:零木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浑身一丝不挂,身下的床单上沾着大片早已干涸的呕吐物,他裸露的皮肤因低温冻得又红又紫,连嘴唇都泛着青白色。
他的双手双脚被手指粗的麻绳紧紧捆绑着,绳结勒得极紧,手腕脚踝处的皮肤早已瘀青肿胀,甚至能看到麻绳嵌进肉里的红痕。零木的双手死死攥成拳头,指甲深深镶进掌心,指缝间凝固的血液结成了暗红色的痂,与苍白的皮肤形成刺眼的对比。更让人揪心的是,他的胸口、腰腹甚至大腿上,布满了杂乱的抓痕、咬痕与吻痕,几道明显是利器划出的伤口还残留着凝固的血渍,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刻在年轻的身体上。
地上散落着破碎的酒瓶,玻璃碴混着酒液四处蔓延;零木的衣服被胡乱丢在一旁的凳子上,领口撕裂,布料上还沾着污渍。而最让人心头发紧的,是地毯角落散落着的几个用过的BYT在扬的人看着眼前的景象,不难想象零木消失的这几天,究竟遭遇了怎样非人的折磨,眼眶瞬间就红了。
若竹和梨落再也忍不住,猛地转过身冲出房间,眼泪“哗啦啦”地砸在走廊的地板上,肩膀止不住地发抖。
“零木!”梅铁鹰的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他和何淳厚快步冲到床边,手指慌乱却用力地去解捆绑在零木身上的麻绳。麻绳勒得太紧,两人的指尖都被磨得发红,好不容易才松开一个结。零木在摇晃中缓缓睁开眼睛,视线模糊地扫过两人,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梅队?淳厚哥?”
“零木,我们来接你了。”梅铁鹰立刻脱掉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地裹在零木身上,其他队员也纷纷脱下外套,一层层盖在他身上,试图挡住刺骨的寒意。何淳厚弯腰将零木轻轻抱起,动作轻柔得像怕碰碎了他,转身就往外跑;剩下的队员立刻在两侧排成一道人墙,挡住周围可能投来的视线,护着两人往电梯口走。
“我们走!”梅铁鹰一边快步跟上,一边对身后的卢卫兵和云山下令,“你们留下来处理现扬,地上的体液、破碎的酒瓶还有那些东西,都小心收集起来拿去做DNA检测,一点线索都不能漏!”
跑向停车扬的路上,梅铁鹰看着何淳厚怀里虚弱的零木,声音坚定:“零木,放心,我们一定帮你抓住凶手,让他们付出代价!”
何淳厚拉响警笛,车子一路疾驰赶往医院。零木刚被送进急诊室,医生便立刻带他去做检查。半个小时后,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从病房里走出来,摘下口罩,对着焦急等待的众人缓缓开口:“目前没有生命危险,但患者身体非常虚弱,需要长时间静养。身上的伤口大多是皮外伤,已经清理上药了,考虑到有咬伤,也给他打了狂犬疫苗。至于……”医生顿了顿,眼神里多了几分不忍。
梅铁鹰心头一紧,上前一步:“医生,您直说吧,我们能承受。”
“病人遭遇了多人性侵,已经出现创伤,我们现在正在安排手术进行缝合。”医生的声音压得很低,“手术很顺利,对他以后的生理功能不会有影响,但心理上的创伤恐怕会很严重,后续建议找专业的心理医生介入,不然很可能留下后遗症。”
“谢谢您,医生。”梅铁鹰松了口气,又忍不住问道,“他什么时候能醒?”
“手术结束后应该就能醒,就是身子虚,可能会睡很久。”医生叹了口气,“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遇到这种事……”
零木做完手术,医生又跟梅铁鹰交代了术后护理的注意事项,才转身离开。零木被转到普通病房后没多久,蓝古和龙泽就闻讯赶来了蓝古是被龙泽半扶着来的,脸色苍白得吓人,脚步也有些虚浮。
何淳厚先安排了若竹和梨落去做案件的保密工作,随后才将零木的情况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两人。听到“多人性侵”时,蓝古的身体猛地一震,他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龙泽的脸上!龙泽没躲,硬生生受了这一拳,嘴角瞬间渗出了血。
“你个混蛋!”蓝古的声音带着咬牙切齿的愤怒,“要不是你当初冲动行事,零木会受这些罪吗?”
龙泽擦掉嘴角的血,抬起头看着蓝古,眼底满是悔恨与痛苦:“你打!你要是觉得解气,就往死里打!这些罪本该我来受,是我害了零木!”
“你混蛋!”蓝古彻底红了眼,一把揪住龙泽的衣领,将他拖到走廊角落,拳头像雨点一样砸在他身上。龙泽不躲不闪,任由拳头落在自己身上,直到梅铁鹰冲上来,死死拽住蓝古的胳膊,才将两人拉开。
“蓝古!”梅铁鹰用力按住他的肩膀,“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现在不是置气的时候,零木刚醒,我们进去看看他吧。”说着,他率先走向病房,蓝古喘着粗气,眼神里的怒火渐渐被疲惫取代,龙泽则抹了把脸,跟着走了过去。
病房里,零木已经醒了,他静静地躺在床上,双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没有一丝神采。看到蓝古和龙泽走进来,他也只是动了动眼珠,一句话都没说,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零木……”蓝古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在床边坐下,想碰零木的手,却又怕碰疼了他,只能悬在半空。
“哥……”过了好一会儿,零木才缓缓开口,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零木,都是哥不好。”龙泽走到床的另一侧,轻轻握住零木的手,这个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的七尺男儿,此刻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声音里满是悔恨,“是哥太冲动,害你受了这么多苦……”
零木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依旧空洞:“哥,我没事。就是有点累了,你们出去吧,让我一个人待一会儿。”
“好好好,你好好休息,哥就在门口陪着你,你有事随时叫我们。”龙泽连忙点头,小心翼翼地松开零木的手,拉着蓝古轻手轻脚地走出了病房。
刚关上门,蓝古的身体便猛地一晃,直直地倒了下去!龙泽眼疾手快地扶住他,却发现他的脸色已经白得像纸,连呼吸都变得微弱。梅铁鹰立刻按下呼叫铃,医生很快赶来,将蓝古推进抢救室紧急抢救。半个小时后,抢救室的灯终于灭了,医生出来时松了口气:“总算抢救过来了,暂时脱离危险,但还需要观察。”
龙泽冲进病房,握住蓝古的手,声音发颤:“蓝古!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蓝古缓缓睁开眼睛,咳嗽了几声,脸色依旧苍白:“阿龙,别担心……这是当年服药后的副作用,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龙泽的眼泪又掉了下来,“你放心,我一定会想办法救你的,就算砸锅卖铁,我也要找到解药!”
“不用了。”蓝古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语气平静得让人心疼,“我不想让你担心……而且这病,没办法医治。”
“难道就没有解药吗?”龙泽不死心,追问着。
“没有。”蓝古摇了摇头,眼神里闪过一丝怅然,“你爸爸他们当年研发这药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做解药就出事了。而且这药本就违背自然法则,我当初服药的时候,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蓝古……”龙泽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扶我起来坐坐。”蓝古示意他,“我现在的体质,差不多就像个七十岁的老人,不过还不算太糟糕,你真的不用太担心。”
一旁的梅铁鹰听着两人的对话,心里更加确定他们的身份不简单竟然有能改变体质的药物,这简直是“逆天改命”的技术。但他没有丝毫激动,反而觉得可悲,这样的技术,最终却只带来痛苦。
“蓝古,你还好吗?要不要再躺一会儿?”梅铁鹰走上前,语气里带着关切。
“我没事,想出去散散步。”蓝古说着,伸手搂住龙泽的手腕,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嘴角露出一丝微弱的笑意,“这才是我认识的龙泽,手还是这么暖。”
“那当然,我可是你的太阳啊。”龙泽勉强挤出笑容,握紧了他的手,“而你,就是我的全部。”
“少跟我贫嘴。”蓝古瞪了他一眼,眼底却带着暖意。 两人慢慢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蓝古望着窗外的天空,轻声问道:“阿龙,我以后会变得越来越怕冷,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吗?”
“当然。”龙泽毫不犹豫地回答,“不管你变成什么样,我都会陪着你,永远都不会离开。”
就在这时,一名护士快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条:“蓝古先生,龙泽先生,零木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们,他说让你们自己打开看。”
龙泽接过纸条,展开一看,上面是零木熟悉的字迹,写着一串银行卡密码,下面还有一段文字:“龙哥,蓝哥生了很严重的病对吧?我之前无意中看到蓝哥大把大把吃止痛药,就知道了,只是没想到会这么严重。你之前给我的那笔钱,我一分都没动,密码就是上面这串数字。带着蓝哥离开吧,去哪里都好,别再回来了。这就算是我对你们这么多年养育之恩的报答,我也想过新的生活了。就这样吧,不用担心里我,我会好好活下去的因为我想找回曾经失去的快乐,所以打算一个人去闯一闯,放我走吧,这样大家都会更快乐。”落款是“漆零木”。
短短的一段话,龙泽和蓝古却看了很久。难过、感动、愧疚……各种情绪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样堵在心头,让他们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过了好一会儿,蓝古才缓缓开口:“都到这个份上了,我们把零木托付给李敖吧,他是个可靠的人,能照顾好零木。”
龙泽点了点头,擦了擦眼角的泪:“嗯,那我们出国吧。”
“去哪里?”蓝古问道。
“你不是怕冷吗?”龙泽看着他,眼神里满是温柔,“我们去美国的佛罗里达州,那里被称为‘阳光之州’,一年四季都暖和,很适合你。”
蓝古望着他,嘴角慢慢扬起一抹真心的笑容:“好,我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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