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梅铁鹰特意安排零木独自去市区接送一批材料。零木原本以为这趟差事会耗上大半天,没成想整个流程下来还不到两个小时。看着手机里大把空余的时间,他略一思忖,决定先回趟家看看。
刚到家门口,零木习惯性地喊了声“哥!”,可推门的瞬间,一股刺鼻的酸臭味直扑鼻腔,惊得他猛地顿住脚步。客厅里早已没了往日的整洁,地面蒙着一层厚灰,泡面盒、零食袋随意散落,曾经摆在桌上的绿植蔫成了枯杆,叶片发黑地蜷在花盆里。转身看向厨房,水槽里堆满了黏着残渣的碗筷,水龙头正“滴答、滴答”地往下滴水,台面上的瓜果蔬菜早已腐烂变质,长出了一层霉斑。他心头一紧,快步推开卧室门里面更是满目狼藉:家具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地板上烟头扔得到处都是,旧沙发上堆着没洗的衣服,散发出混杂着汗味的怪气,床上的被子脏得看不出原本的花色,皱巴巴地团在床垫上。
“哥!”零木瞬间慌了神,屋里压根没见龙泽蓝古的身影。他急忙掏出手机拨龙泽的号,听筒里却传来“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停机”的提示;再打蓝古的电话,结果一模一样。零木指尖顿了顿,想联系李敖帮忙,可转念一想,又把手机收了回去李敖刚当爸爸,还沉浸在喜悦里,他实在不忍心用这种事打扰。
零木无力地坐在满是灰尘的沙发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没等他理出思路,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砰砰砰”的节奏带着明显的戾气。他心里一沉,赶紧起身跑去开门。
“哥!”他下意识喊了一声,可门刚拉开,门外站着的根本不是龙泽或蓝古,而是几个面色凶煞的男人。对方看见他,二话不说就抄起手里的钢棍朝他砸来!零木反应极快,赶紧抬手护住头部,可还是被狠狠砸中肩膀,踉跄着倒在地上。紧接着,更多的棍子落在他身上,他只能蜷缩着身体硬扛。 “说!龙泽在哪儿?!”其中一个男人蹲下来,用钢棍顶着零木的下巴,恶狠狠地问道。
零木被打得晕头转向,靠着冰冷的墙勉强撑着坐起来,嘴角溢出血丝:“你们……是什么人?找我哥……到底要干什么?”
男人一把揪住零木的头发,迫使他仰起头,粗糙的指节几乎要嵌进他的头皮:“小子,我不管你跟龙泽是兄弟还是什么,看清楚了!”他“啪”地将一张皱巴巴的纸甩在零木脸上,“这上面是龙泽亲手按的手印、签的名!他把这房子抵押给我们还不够,还欠着四百万窟窿!今天要么把钱补上,要么”男人眼神骤然变狠,“我让你们俩都没好果子吃!”
零木盯着地上的欠条,瞳孔猛地收缩纸上的数字哪是四百万,分明写着“欠款五千万元整”!红色的手印像块血渍,死死烙在他眼里。他浑身发僵,脑子里一片空白:不过半个月没回家,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龙泽欠下这么天文数字的债? “我哥……他怎么会欠你们这么多钱?”他声音发颤,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呵,看来你是真不知道。”男人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哥在赌场里连输好几亿,家底早败光了!”
“赌场?”零木如遭雷击,龙公留下的巨额财富竟然全被龙泽扔在了赌桌上?他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我劝你别打报警的主意,没用!”男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居高临下地警告,“那赌场是合法经营,我们公司也是正规放贷的,警方来了不仅立不了案,还得把你哥抓进去蹲大牢!你自己掂量掂量。”
“给你两天时间,钱凑不齐,有的是办法让你们还!”男人说完,冲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在屋里翻箱倒柜,电视、电脑、甚至墙上挂着的字画都被搬下来,凡是能变现的东西,全被塞进了带来的袋子里。一阵打砸过后,他们才骂骂咧咧地往门口走。
零木撑着地面想站起来,没成想刚走到门口的两个男人突然折返,对着他的腰腹又是几脚!他痛得蜷缩在地,听见对方嬉笑着说“给这小子长点记性”,才彻底消失在门外。
不知过了多久,零木才缓过劲来。他从口袋里摸出皱成团的纸巾,擦了擦脸上的血污,指尖抖得厉害。犹豫片刻,他还是拨通了梅铁鹰的电话。
“喂,零木,市区的材料送完了?”梅铁鹰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温和。
零木咽了口血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队长……我哥的女儿要过生日,我想请两天假,回去陪陪他们。”
“当然可以,这是好事啊,恭喜恭喜!”梅铁鹰笑着答应,随即又察觉不对,“不过零木,你声音怎么这么小?没力气似的。”
“啊……是有点,”零木赶紧找了个借口,目光落在满地狼藉上,声音低了几分,“孩子刚睡着,怕大声说话吵醒她。”
“原来是这样,那你好好陪家人,玩得开心点。”
“谢谢队长。”挂掉电话的瞬间,零木再也撑不住,靠在墙上缓缓滑落在地,眼眶终于忍不住红了。不一会,眼前一黑,再也支撑不住,直直地倒在了满是碎渣的地板上。
再次醒来时,头痛欲裂,窗外已是昏沉沉的傍晚,夕阳的余晖透过蒙尘的窗户,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动了动手指,浑身的骨头像是被拆开重组过一般,痛感如同潮水袭来,但寻人的念头压过了痛感,他咬着牙,扶着墙缓缓爬起来,踉跄着冲出家门龙泽常去的老房子、之前一起吃饭的小馆子、甚至连蓝古可能待的地方,他都跑了个遍,可龙泽的身影却杳无踪迹。
四百万元的欠款像座大山压在心头,零木攥紧拳头。两天时间,他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就在他近乎绝望时,杨华的名字突然跳进脑海。他深吸一口气,踉跄着回到家,用冷水泼了把脸,勉强整理好凌乱的衣服,朝着腾飞集团的方向奔去。
深夜的腾飞集团依旧灯火通明,零木推开办公大楼的玻璃门,一眼就看到了办公室里还在忙碌的杨华。杨华抬头瞥见他,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快步迎了上来,眉宇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零木,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零木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还有些沙哑:“嗯。”
杨华看出他神色不对,拉着他往旁边的会客区走,给他倒了杯温水:“大晚上跑过来,肯定是有急事吧?跟哥说说。”
零木握着温热的水杯,指尖终于有了点暖意,他抬眼看向杨华,语气带着一丝恳求:“我需要一笔钱。”
“要多少?”杨华没有丝毫犹豫,直接问道,“只要哥能拿出来,都给你。”
“四百万。”零木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重量。 杨华倒水的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如常,只是眼神多了几分探究:“四百万不是小数目,你得告诉哥,拿这笔钱做什么?”
零木垂下眼帘,避开杨华的目光他实在没法开口说龙泽赌输巨款的事,只能低声道:“我现在……实在没办法了,才来找你帮忙。等我把事情解决了,一定跟你说清楚,行吗?”
杨华沉默了几秒,看着零木眼底的红血丝和身上隐约的伤痕,终究还是松了口:“钱我可以给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零木猛地抬头:“你说。”
“回家。”杨华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这是我唯一的要求。”
零木愣住了,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他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找回声音:“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杨华看着他,语气软了下来,“茉莉阿姨在集团里有固定股份,等你认祖归宗,家里的财力、集团的资源,都会成为你的保障,以后不用再一个人扛着事。”
零木攥紧了水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传到心底。他抬头看向杨华,眼神里终于有了些光亮:“好,等我把这件事解决了,就跟你回家!”
“这才对。”杨华笑了笑,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张支票,快速填好金额,递给零木,“这是四百万的支票,你拿着,去任何一家银行都能取钱。”
零木接过支票,指腹抚过上面的数字,眼眶微微发热:“谢谢。”说完,他起身就往外走,脚步依旧匆忙,却比来时多了几分底气。
零木刚离开,安瑞就拿着一份文件走进杨华的办公室,目光还落在零木离去的方向,好奇地问道:“零木刚才来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找我拿钱。”杨华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拿了多少?”安瑞惊讶地挑眉。 “四百万。”
“四百万?”安瑞更惊讶了,“他拿这么多钱干什么?没跟你说原因?”
“没说。”杨华拿起桌上的文件,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扬起一抹浅笑,“不过,我倒得了个‘便宜’。”
安瑞疑惑地看着他:“怎么说?”
“他答应我,等把事情解决了,就承认我们的关系,跟我回家。”杨华的语气里满是欣慰,“用四百万换他愿意回家,我觉得很值。”
安瑞愣了愣,随即笑着点头:“那确实是赚了。行,那我先提前恭喜你,终于能把人盼回家了!”
零木捏着手里的支票,心里又惊又乱他没料到杨华会这么干脆地把四百万给了自己,可喜悦刚冒头,就被两个难题压了下去:这笔钱该怎么安全交给那群催债的人?又该去哪里找龙泽,让他知道事情暂时有了着落? 他在空荡的客厅里踱了几圈,最终咬了咬牙先不管那么多,对方既然放了话,肯定还会上门来催债。眼下最稳妥的,就是守在家里等他们来,把钱亲手交出去,只求能让龙泽平安回来。
接下来的时间,零木像是被抽走了魂,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他不敢合眼睡觉,生怕自己一闭眼,要么错过了龙泽回家的身影,要么没及时应门耽误了还债,连累龙泽出事。夜里他就坐在满是灰尘的沙发上,盯着门口的方向,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支票,指腹都被磨得发疼。
终于熬到第二天,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来电显示是陌生号码。零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听筒里立刻传来一道粗哑的声音:“钱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零木的声音有些发紧,却努力保持镇定。
“算你识相。”对方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威胁,“等着,一会有人去接你。记住,别耍花样你两位哥哥还在我们手里,要是敢骗我们,他们就别想活了!”
“你们把我哥怎么了?!”零木猛地站起来,声音陡然拔高,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
“怎么了?”对方的语气带着戏谑,“他们现在好好的,但能不能活下去,全看你乖不乖。”
就在这时,零木隐约听到电话那头传来龙泽和蓝古的声音,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呼喊。他浑身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零木!别来!他们就是一群疯子,不讲道理的!”是龙泽的声音,带着焦急和沙哑。
“闭嘴!”紧接着,就是“啪”的一声脆响,像是有人在打龙泽的耳光。
零木的眼睛瞬间红了,握着手机的手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我就在家里等你们!马上派人过来!”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要是我哥少了一根头发,大不了我们一起死!”说完,他不等对方回应,狠狠挂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敲门声准时响起。零木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身材高大的男人。其中一个人面无表情地说:“小兄弟,对不住了。”话音刚落,一个黑色头套就罩住了零木的脑袋,冰冷的手铐“咔嗒”一声锁住了他的手腕。两人粗暴地搜遍了他的全身,确认没有异常后,才推着他往楼下的车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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