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二十七章 悬案僵局

    零木次日天刚蒙蒙亮，便独自动身返回了军区。因行程安排得极为紧凑，他刚一抵达，便立刻与其他队员汇合，投入到新的任务中。
    这一次的任务，对聚英而言堪称前所未有，海关近期查获了一批非法走私的人体器官，以及一群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消息一出，瞬间在当地引发轩然大波，更借着网络的传播力，迅速扩散至全国，引发广泛关注。而聚英等人的核心任务，便是前往事发地维持现场秩序，严防不法分子伺机对这批“特殊货物”下手。鉴于案情重大，当地警方已联合周边地区警力，紧急成立了专项专案组。
    “队长，按说人体器官走私和拐卖妇女儿童的案子，不该由我们来负责吧？”何淳厚忍不住提出疑问。
    “常理来讲，确实轮不到我们介入。”梅铁鹰沉声道，“但这次情况特殊，查获的人体器官足足有三套，心、肝、肺、肾、胰腺、眼角膜一应俱全，除此之外，还有三名怀孕妇女和六个孩子。单论规模，这已经远超我所知的任何一起同类案件。”
    “这绝不是普通的走私或拐卖案，背后肯定有大鱼在操盘。”梨落把话接过，语气凝重，“能同时走私三套完整人体器官的人，整个圈子里恐怕都屈指可数。更关键的是，这三套器官背后到底藏着什么目的，我们现在一无所知。”
    这时，若竹开口了，语气带着几分顾虑：“队长，有句话我知道可能不太中听，但还是得说，这案子水太深了，我们没必要主动趟这浑水。本来就不在我们的管辖范围内，就算直接拒绝，也合情合理。”
    “若竹，我明白你是为大家着想，也清楚案子确实不属于我们的职责范畴。”梅铁鹰缓缓说道，“但我总想着，得弄清楚这背后到底藏着怎样的隐情。所以这次带你们加入，只负责外围的秩序维护，绝不主动‘下水’掺和核心调查。”
    “您这么说也对。”若竹点点头，语气稍缓，“那我们就等着看看，等这潭浑水被慢慢抽干，最后能露出些什么来。”
    然而，一周过去后，案件却陷入了诡异的僵局调查组竟连一丝有价值的线索都没找到。被拐卖的妇女儿童全是聋哑人，且一个字都不认识，根本无法提供有效信息；走私的人体器官来源成谜，追查至今毫无头绪；至于幕后的嫌疑人，更是连半点踪迹都没摸到。
    零木驾驶着当地海关调配的巡逻车，聚英战队的队员们坐在后排。车厢里，梨落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满是焦躁：“都一周了，居然连一点线索都没摸到。”
    “可不是嘛，”何淳厚接过话头，眉头紧锁，“我们投入了这么多人力、物力、财力，把能查的地方都翻遍了，结果还是一无所获。这些走私器官就像凭空冒出来一样，掀起一阵风浪后，又悄无声息地没了踪影，连点痕迹都没留下。”
    “表面上看着风平浪静，其实海关那边早快扛不住了。”梅铁鹰沉声补充，“他们现在估计已经焦头烂额，压力大得很。”
    “而且这事牵涉的人越来越多了，不只是海关，当地公安、警方还有政府都已经介入调查，局势越来越复杂了。”
    良久，梅铁鹰叹了口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再等等吧，看看接下来这一周会不会有转机。”
    “嗯。”众人低声应和，车厢里再次陷入沉寂。
    虽说聚英特战队已经加入了专案组，每次会议都会出席，但他们更像一群冷静的旁观者，默默注视着事件的走向。当地部门也曾多次邀请他们深度参与行动，可战队队长梅铁鹰始终守着最初的承诺“维护秩序”。只要没有出现秩序混乱的情况，他绝不越过这条界限。任凭当地政府如何施压，梅铁鹰都不为所动，对方也无可奈何。 巡逻车外，几名参与调查的工作人员正低声议论着。
    “你们说，聚英特战队是不是也太刻板了？让他们搭把手都不肯！”一人语气带着不满。
    “这也不能怪他们。”旁边有人客观地反驳，“当初我们请他们来，核心任务就是维护秩序，又不是让他们协助调查。我听说他们队长梅铁鹰，是出了名的守诺之人，说一不二。”
    “唉，要是当初直接邀请他们加入调查就好了，说不定现在情况能好点。”有人懊恼地说。
    “你想多了。”另一人摇摇头，语气笃定，“就算当初我们直接请他们参与调查，梅铁鹰也不会答应的。”
    “为什么啊？”有人疑惑地追问。
    “很简单，这毕竟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内。要是参与了调查还破不了案，岂不是砸了他们这么多年攒下的金字招牌？所以他们现在的做法，其实也在情理之中。”
    最后，有人出来打圆场：“行了，别再议论他们了。说到底，调查本来就不是他们的工作，能留下来帮我们维护秩序，已经很不错了。还是把心思放在案子上吧。”
    梅铁鹰等人在这里一共住了半个月，关于这个案件依旧没有任何线索！整个事件在外人看来都已经是石沉大海了，而内部人员虽然焦头烂额却毫无办法。值得让人高兴的是被拐卖的妇女儿童也通过各种方法帮助他们找到了家。而这些器官都被存放在医院里，然后失去了作用但没有丢弃。
    “这半个月来，真是辛苦梅队和各位了，太感谢你们特地过来帮忙。”当地工作人员握着梅铁鹰的手，语气里满是感激。
    梅铁鹰轻轻颔首，语气平和：“不客气，分内之事。后续的收尾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好，那我们回见。”
    道别声刚落，零木便迅速发动车辆。车子平稳驶离后，车厢里顿时热闹起来大伙围绕着这桩悬案七嘴八舌地讨论，每个人的思路不同，得出的推测也大相径庭，一时间满是争论声。 就在这时，零木握着方向盘，突然开口打破了嘈杂：“依我看，说不定犯罪分子，早就被他们自己‘放’走了。”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让车厢里的议论声戛然而止。梅铁鹰原本放松的神情骤然一凝，眉头紧紧蹙起，转头看向驾驶座：“零木，说说你的想法。”
    零木目视前方，声音沉稳：“你们都忽略了一个关键那群被拐卖的聋哑盲妇女儿童。你们就没想过，他们真的只是单纯的受害者吗？”
    话音刚落，副驾上的何淳厚立刻接话，语气带着疑惑：“可我们确认过，他们确实是聋哑盲人士，身上也没有发现异常啊？”
    “是的，这群人都经过了专业的仪器检测和测评，你说的这种可能性并不大。”
    零木没有立刻开口，而是缓缓将巡逻车停在路边的安全区域。他抬手整理了一下袖口，指尖起落间比出一串利落又清晰的手语，目光逐一扫过车内屏息等待的队员，最后停在梅铁鹰身上：“现在，你们该明白我之前没说透的意思了吧？万一他们真是收过专业训练的人呢？”
    收回手时，他的语气比刚才更沉了几分，像是在引导众人打破思维定式：“大家先别急着反驳我，就算他们真是聋哑人就一定是连基本认知都没有的文盲吗？我们不妨大胆推翻之前的预设：如果这群被我们当成‘受害者’的聋哑盲妇女儿童，根本就是走私团伙精心安排的‘伪装者’呢？”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像被冻住，没人打断他的话。零木继续拆解逻辑，每一句都戳中案件的关键盲区：“他们带着走私的器官行动，一旦被海关查获，立刻切换身份装成‘被拐卖者’。这样一来，‘犯罪嫌疑人’自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你们想，办案时的每一个流程，甚至我们讨论线索时的神态，都在他们眼皮底下清清楚楚。他们混在‘无辜者’里，看着我们为‘找不到嫌疑人’焦头烂额，反而成了最安全的‘旁观者’。犯罪嫌疑人当然不会‘露面’，因为他们从来就没离开过我们的视线，就藏在‘被害人’的身份里。”
    “灯下黑！”梅铁鹰突然重重拍了下膝盖，原本紧锁的眉头瞬间展开，眼神里满是恍然大悟的清明，“我们从一开始就掉进了‘受害者等于无辜者’的思维陷阱，满脑子都是‘保护他们、帮他们找家人’，怎么就没往‘他们可能是嫌疑人’上想！零木这话说到点子上了按常理，没人会傻到亲自带着违禁品冒这么大的风险，但他们的‘聋哑’身份，偏偏成了最完美的保护色！”
    零木越说越激动，指尖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梳理着逻辑链：“他们能亲自参与走私，因为没人会怀疑一群‘连话都听不见、字都不认识’的残障者；就算被抓了，只要装成‘受胁迫、啥都不知道’的聋哑文盲，我们就会因为‘无法获取有效信息’，默认他们没有作案能力。难怪半个多月查不到一点线索，原来最关键的线索，早被我们自己当成‘需要保护的对象’给忽略了！”
    “那我现在就打电话给海关，让他们赶紧拦下人！”何淳厚猛地摸出手机，手指刚按到拨号键，若竹突然伸手按住了他的手腕，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冷静：“别打了，现在已经晚了。零木的推断就算句句都对，这一次我们也无力回天了。”
    “为什么？！”何淳厚的声音陡然提高，眼里满是不解，“就算他们已经离开海关，现在追还来得及啊！”
    若竹轻轻摇头，目光扫过车内沉默的众人，把现实的困境摆了出来：“昨天我听海关的人说，这批‘被害人’已经通过‘受害者护送流程’，送回各自的家乡了有的被家属接走，有的被送到当地的救助站。现在要把他们叫回来，首先过不了‘行政关’：当地部门已经给他们登记了‘受害者身份’，还出具了‘无犯罪嫌疑’的证明，现在推翻，等于承认之前的身份核查出了错，这不仅是打自己的脸，还会引发‘对残障者权益保护不当’的舆论风险。”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法律层面的困境：“更关键的是法律不允许没有实打实的证据，怎么传唤已经‘无罪释放’的公民？他们完全可以以‘干扰正常生活’为由拒绝配合，我们连强制传唤的理由都没有。就算心里清楚他们有问题，没有证据支撑，也只能看着他们脱离控制。”
    这番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所有人的期待。车厢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风声，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挫败明明猜到了真相，却因为错过了时机，只能眼睁睁看着线索断掉。
    零木却像是早有预料，他重新发动车子，方向盘轻轻一打，朝着聚英战队基地的方向驶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比刚才稳了几分没人知道，他心里早已确认了自己的推断，只是没说出口。
    方才在海关临时安置点，他曾借着“协助登记信息”的机会，悄悄观察过那群人：有工作人员讨论“器官走私案暂时没进展”时，一个被标注为“先天聋哑盲”的女人，嘴角竟然露出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还有人提到“要送他们回家”时，几个孩子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些细节，当时他没在意，现在串联起来，全成了“伪装”的铁证。
    零木望着前方的路，心里暗道：真正的聋哑盲人，既听不见对话，也看不见旁人的表情，怎么会因为别人的交谈流露出“会意的情绪”？恐怕他们不仅是装成文盲，连“聋哑”的身份，都是演出来的。只是现在说这些，已经没了意义，因为这群人已经被‘无罪释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