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司音的身形停在原地，七八岁孩童般的身高让她在硝烟弥漫的楼顶显得格外娇小，蓬松的双马尾末梢还沾着墙灰，洛丽塔裙摆也被划破了两道口子。可谁也不敢小觑这份稚嫩，方才零木挥出的重拳带着破风的力道，本以为能将她直接击退，却没想到她竟能稳稳接下，小臂与零木的拳头相撞时发出沉闷的“咚”声，两人各自后退半步，才稳住身体。
“力气倒是不小。”零木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目光扫过墨司音身后的音司墨。兄妹二人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墨司音负责正面牵制，音司墨则像影子般绕到侧后方，指尖已经握住了腰间的短刃。
零木刚想调整站位，突然察觉到脚踝传来一阵劲风，是墨司音！她借着音司墨吸引注意力的间隙，脚步在地面一滑，右腿像鞭子般侧踢而出，鞋尖精准踹在零木膝盖外侧。
零木重心一晃，踉跄着往旁边趔趄，还没等他站稳，眼前就闪过几道寒光。墨司音不知何时从袖口摸出三柄投掷短剑，手腕轻抖，短剑便带着“唰唰”的破空声朝他面门、胸口、小腹射来。零木只能继续闪退，竟在躲闪中被逼到了楼顶边缘。
“不得不说，你在一对二的打斗中判断一点都没错。”音司墨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他双手抱胸，看着零木紧绷的背影，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挑相对较弱的一个进行攻击，这是最稳妥的战术。但很可惜，这个办法对我兄妹二人一点用都没有。”他往前踏出一步，靴底碾过地上的碎玻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们两个是一体的，完全不用交流，就能明白对方下一步要做什么。”
“你话太多了！”零木猛地转身，右手握拳，拳头带着积攒的怒气朝音司墨面门挥去。音司墨却像是早有预料，侧身避开的同时，左手精准抓住零木的手腕，紧接着身体顺时针旋转，借着零木前冲的力道将他往自己身边拉。零木只觉得手臂传来一阵剧痛，还没等他挣脱，音司墨的右脚就狠狠踹向他的腹部。
零木下意识屈膝，用膝盖挡住这一击，“嘭”的一声闷响后，他感觉腹部像是被重锤砸中，气血翻涌。可他没敢停顿，趁着音司墨脚还没收回，左腿突然横扫而出，想以扫堂腿撂倒单脚站立的对方。没想到音司墨反应更快，左脚猛地蹬地，整个人竟单脚跳跃起来，右脚精准踩在零木的小腿上，借着这股力道往后一翻，稳稳落在三米外的地面。
不过这一翻也并非毫无代价，墨司音之前掷出的一柄短剑刚好插在音司墨落脚处附近，他后翻时没注意，小臂被剑刃划开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渗出来，染红了黑色的外套袖口。可他只是皱了皱眉，随手扯下衣角缠住伤口，目光依旧紧盯着零木，没有丝毫松懈。
摆脱音司墨的一瞬间，零木一脚踹飞从一旁攻过来的墨司音，墨司音在地上翻滚了几米才停下来。
“真是一点不懂怜香惜玉！”墨司音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碎石硌疼的膝盖，双马尾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语气里满是委屈，可眼神却依旧锐利，像只被惹恼的小兽。
零木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怜香惜玉？”他嗤笑一声，抹了把嘴角的血迹，“你顶多就是蚊香和角玉吧！下手这么狠，哪有小女孩子的样子。”
“受死吧！”墨司音被这话彻底激怒，双手猛地从背后抽出两柄短刃，刃身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更让人意外的是，她双脚微微弯曲，脚踝处突然弹出两道三寸长的利刃，鞋尖瞬间变成了致命的武器。“墨墨宣布，你死定了！”她话音刚落，身体就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试试看啊！”零木也不含糊，双手握拳，摆出防御姿势。这一次，墨司音的战斗风格彻底变了，之前还带着几分试探，现在却像是完全放开了手脚。双手的短刃上下翻飞，双脚的利刃则时不时从刁钻的角度发起攻击，她的动作轻盈得像在跳舞，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跳跃都精准避开零木的攻击，同时又能找到他的破绽，可这看似优美的舞姿，每一招都带着取人性命的狠劲，堪称“死亡之舞”。
零木一边抵挡墨司音的进攻，一边还要留意音司墨的动向。音司墨虽然没直接上前，却像个猎人般在周围游走，时不时甩出一柄短刃，或是用脚踢飞地上的碎石，干扰零木的判断。
好几次零木都抓住了墨司音的手腕，想使出抓捏麻经的招数，可墨司音太灵活了，她要么借着身体娇小的优势，猛地蜷缩身体从他手下挣脱，要么用另一只手的短刃划破零木的手臂，逼他松手。
两人一来二去打得不可开交，渐渐地墨司音渐渐落了下风，零木的拳头好几次落在她的肩膀和后背，她嘴角开始流出鲜血，染红了下巴上的蕾丝领结。可零木也不好受，他身上到处都是一道道血痕，有的是被墨司音的短刃划开的，有的是被她鞋尖的利刃蹭到的，鲜血顺着伤口渗出来，染红了他的黑色衬衫，每动一下，伤口就传来一阵刺痛。若是换做其他人，恐怕早就成了墨司音的刀下魂，可零木凭借着多年的战斗经验，硬是扛到了现在。
“不错，竟然能抗住墨墨的进攻。”音司墨的声音再次传来，他看着零木满身的伤口，眼神里多了几分认可。
“哥，别站着说话不腰疼！还不来帮我？”墨司音擦了擦嘴角的血，声音带着几分喘息，可手里的短刃依旧紧紧握着，“很好，你有资格做我的对手！”
“是吗？”零木突然停下动作，站在原地，散乱的头发被风吹得飘起来，遮住了他额头上的伤口。他看着墨司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不过你可没资格做我的对手呢！”
话音刚落，零木的行动速度突然变得更快了！他先是朝着音司墨冲过去，拳头接二连三地挥出，看似凶猛，却都没落到实处，这是虚攻！音司墨皱了皱眉，刚想出手拦截，就见零木突然转身，双脚在地上一蹬，整个人像离弦的箭般朝着墨司音飞去。在靠近墨司音的瞬间，他身体猛地旋转，右腿带着破风的力道，朝着墨司音的胸口踢去！
“墨墨，闪开！这一脚你扛不住的！”音司墨脸色骤变，大声提醒道。
墨司音也察觉到了这一脚的威力，赶紧双手交叉护在胸前，做好防御姿势。可零木的脚还是重重踹在了她的手臂上，“嘭”的一声闷响后，墨司音像断线的木偶般飞了出去，在地上打了好几个滚才停下来，双马尾也被打散，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洛丽塔衣服变得破破烂烂，布满了灰尘和血迹。
“墨墨！”音司墨见状，赶紧跑过去扶起墨司音，语气里满是担忧，“你没事吧？”
“哥，我没事，但是好疼啊。”墨司音靠在音司墨怀里，声音带着哭腔，可还是挣扎着站了起来，她揉了揉被踹疼的手臂，眼神依旧倔强地盯着零木。
“墨墨，还能使出狙杀吗？”音司墨压低声音，目光扫过零木，生怕他突然发起进攻。
墨司音咬了咬嘴唇，点了点头，“能，不过以现在的状态，恐怕只能使出一次。”
“休息一下，哥帮你创造一次机会。”音司墨摸了摸墨司音的头，语气严肃起来，“但是你不能要了他的命！我们来只是打探实力的，不能节外生枝。”
“我知道了，哥。”墨司音点了点头，靠在墙边，开始调整呼吸。
“说够了吗？”零木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他双手叉腰，胸口因为喘息而起伏着，“计谋商量得怎么样了？如果商量好了，就赶紧过来！别浪费时间！”此时的零木，上半身的衬衫已经被鲜血浸透，伤口渗出的血液混合着汗水，顺着衣角滴落在地上，在他脚下形成一小片深色的印记，整个人宛如从血海中走出来的战士，浴血奋战，却依旧眼神锐利。
“唰唰唰……”墨司音突然从腰间摸出最后几把投掷锋刃，手腕轻抖，锋刃便朝着零木射去。同一时间，音司墨也动了，他朝着零木冲过去，双手各握一柄短刃，发起了近身格斗。
零木眼神一凛，身体灵活地躲过锋刃，锋刃“笃笃笃”地插在他身后的墙上，刃身还在微微颤抖。紧接着，他迎上音司墨的进攻，双手握拳，与音司墨的短刃碰撞在一起。这一次，音司墨的进攻变得更加强劲有力，他甚至还从小腿上解下绑着的锋刃，扯掉外套，露出小腿上的武器，连鞋子上的锋刃也弹射出来，整个人瞬间武装到了牙齿。
“你很荣幸，能让我把六把武器全都用出来了。”音司墨一边进攻，一边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傲慢，“我不能保证，后面的攻击你还能活下来。”话音刚落，他的进攻变得更加猛烈，短刃上下翻飞，小腿上的锋刃也时不时从刁钻的角度发起攻击。
零木不敢大意，音司墨小腿上的锋刃闪着冷冽的光，一看就异常锋利，若是被划到，肯定会重伤。他只能不断后退，尽量避开腿部攻击，可这样一来，他就陷入了被动，只能依靠手臂格挡，手臂上很快又添了几道伤口。
渐渐地，零木再次被逼到了楼顶边缘。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已经无退路，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鲜血顺着伤口不断流出，体力也在快速消耗。
就在这时，他突然看到脚边有一块脱落的防水石板，零木赶紧蹲下身，一把捡起石板，趁着音司墨再次发起进攻的间隙，猛地将石板朝着音司墨的头部砸去！
“啪”的一声脆响，石板重重砸在音司墨的手臂上，音司墨连退几步才稳住身子，他皱了皱眉，揉了揉被砸中的手臂，只觉得手臂瞬间肿了起来，连骨头都传来一阵剧痛，仿佛随时都会裂开。
趁着这短暂的间隙，零木赶紧退到楼顶中间的位置，稍微调整了一下呼吸。可音司墨根本不在乎自己的伤势，他甩了甩受伤的手臂，再次朝着零木发起进攻，短刃依旧锋利，进攻依旧猛烈。
就在音司墨的短刃快要刺到零木胸口的时候，他突然一个诡异的身法，侧身退开了！零木心中一惊，刚想转身，就感觉到腰间传来一阵剧痛，是墨司音！她竟然隐藏在音司墨身后，趁着零木注意力被吸引的间隙，拿出双刃，狠狠捅进了零木的腰间！
“啊！”零木一声咆哮，腰间的剧痛让他几乎晕厥，可他还是强忍着疼痛，双手快速抓住墨司音的手腕，使出全身力气抓捏她的麻经。这一次，他没有手下留情，力道大得惊人，墨司音的手腕上瞬间留下了几道瘀青。
墨司音突然全身发麻，手里的双刃“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整个人也失去了力气，没站稳，被零木一把抓住脖子，狠狠摁在地上！紧接着，零木抬起脚，连续踢打墨司音的全身，每一脚都带着怒火，墨司音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整个人都懵了，剧痛让她倒在地上，一动不动，只能发出微弱的呻吟。
“墨墨！”音司墨见到妹妹被如此殴打，双眼瞬间红了，他再也顾不上战术，朝着零木冲过去，使出了自己的杀招，绞杀！他像一条毒蛇般缠住零木的身体，四肢上的利刃狠狠划在零木的身上，零木的肩膀更是被他手里的冷兵器插进了肉里，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零木被缠得动弹不得，腰间和肩膀的剧痛让他几乎失去理智，他爆发出最后的力气，将音司墨狠狠顶在墙上！“嘭”的一声，音司墨被撞得头晕目眩，整个人像要散架一般，手里的武器也“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零木忍着剧痛，抬起拳头，朝着音司墨的上身猛烈捶打，一拳接着一拳，每一拳都带着破风的力道。音司墨再也扛不住，一口鲜血从嘴里喷出来，溅在零木的脸上，染红了他的视线。
就在零木继续捶打的时候，突然感觉后背传来一阵冰冷的刺痛，是墨司音！她不知何时爬了起来，满脸是血，右手臂摇摇晃晃地挂在肩膀上，显然是断了，可她还是用左手拿着一把滴血的匕首，狠狠插进了零木的后背！
零木吃痛，猛地转身，一脚将墨司音踹开，墨司音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可音司墨却抓住这个机会，挣脱了零木的控制，他抬起脚，狠狠踹在零木的胸口，零木重心不稳，重重倒在地上。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可全身的伤口都在传来剧痛，每动一下，鲜血就流得更凶，试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
音司墨没有继续攻击，而是转身抱起已经接近晕厥的墨司音，此时，一架直升机从远处飞来，悬停在楼顶上方，放下了一根绳索。音司墨抓住绳索，回头看了零木一眼，眼神里满是不甘，“你给我等着！这一次是我兄妹二人低估了你的实力，下次我们再见面，你就没这么好运了！”说完，他抱着墨司音，随着绳索慢慢上升，直升机带着他们，渐渐消失在了天边。
“梅队！敌人也有直升机！要不要打下来？”楼下传来一名队员的声音，语气里满是急切。
“不行！别追了！”梅铁鹰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无奈，“我们的伤亡已经超出预料了，而且以我们现在的装备，根本追不到，也打不下来。当务之急是救援，不是追击！”
零木躺在地上，看着直升机消失的方向，刚想松口气，就感觉到身边传来一阵滴答声，是音司墨临走前扔下来的定时炸弹！他扭头一看，炸弹上的显示屏正跳动着数字，还有一分多钟就要爆炸了。零木不知道这颗炸弹的威力有多大，可他很清楚，若是炸弹在自己身边爆炸，他肯定会被炸得粉身碎骨。
他挣扎着站起身，每走一步，全身的伤口都会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鲜血顺着裤腿滴落在地上，在他身后留下一串血脚印。可他没走几步，就停下了脚步，楼顶四周已经是一片火海，楼下的浓烟顺着楼梯往上冒，想要下楼根本不可能。而且，就算他能远离炸弹，若是炸弹的威力巨大，直接将楼顶炸塌，本来下面楼层就受损严重的孟菲斯大楼，能承受得住吗？
楼里还有那么多人！梨落和若竹还在楼下！零木的心脏猛地一紧，若是炸弹炸塌了下面几层，梨落和若竹就会有危险！他顾不上身上的剧痛，赶紧转身回到炸弹旁边，蹲下身一看，显示屏上的数字只剩下十几秒了！
零木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心里开始跟着读秒：“五、四、三、二、一……”在数字跳到“一”的瞬间，他使出全身最后的力气，将定时炸弹朝着天空扔了出去！
一秒后，天空中出现了一团浓烟夹杂着火焰的光球，炸弹在空中爆炸了！“轰隆”一声巨响，爆炸产生的威力震碎了周边房屋的玻璃，玻璃碎片像雨点般落下，发出刺耳的“哗啦啦”声。周边的人都被这声巨响震得耳朵生疼，零木更是直接被爆炸产生的冲击波掀翻在地上，双耳瞬间失去了听觉，鲜血从耳孔里流出来，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不好！”梅铁鹰在下方看到这一幕，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赶紧指挥救援：“快！把云梯车开过来！通知空军基地，让他们派直升机过来！全面救援开始！” 很快，从周边空军基地调来的直升机就赶到了现场，消防云梯车也陆续到达，消防员们拿着水枪，开始扑灭楼顶的火焰。
梨落在下方和后赶来的部队汇合，一起消灭了室内温泉里剩下的敌人，然后在走廊的角落里找到了已经快要昏迷的若竹。 若竹浑身是伤，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看到梨落的瞬间，她再也忍不住，眼泪瞬间涌了出来。“梨落……”她虚弱地唤了一声，刚想抬手，就被梨落一把抱住。 两人紧紧相拥，压抑许久的恐惧和担忧在此刻彻底爆发，哭声在空旷的温泉区里回荡。梨落拍着若竹的背，轻声安慰，可怀里的人却渐渐没了力气，若竹眼皮一沉，彻底晕在了梨落怀中。梨落赶紧调整姿势，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快步朝着楼外的医护点跑去，脚步急切却稳当，生怕颠簸加重若竹的伤势。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还牵挂着一个人，顶楼的零木。云梯车的高度还没够到楼顶，直升机受楼顶火势和浓烟影响，暂时无法低空悬停，救援人员只能在机舱里焦急地观望，却迟迟无法落地。
此刻的零木，正趴在楼顶的水泥地上。他的黑色衬衫早已被鲜血和灰尘染成深褐色，腰间和后背的伤口还在渗血，顺着身体流到地面，在身下积成一小滩。他想抬手撑起身，可手臂却像灌了铅般沉重，只能徒劳地晃了晃。双眼被浓烟和汗水模糊，视线里的一切都在打转，只能隐约看到直升机的轮廓，以及机舱里探出来的救援人员的身影。
耳朵里全是“嗡嗡”的轰鸣声，爆炸留下的后遗症还在持续，他听不见直升机的轰鸣，听不见楼下的呼喊，甚至听不见自己的呼吸声。世界仿佛变成了无声的默片，只有胸口传来的剧痛和浑身的麻木感格外清晰。
他张了张嘴，想喊出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眼前的直升机轮廓渐渐变淡，救援人员的身影也开始模糊，像被墨汁晕开的画。他能感觉到意识在一点点抽离，身体越来越轻，仿佛要飘起来。
最后，零木的眼球轻轻转动了一下，望着灰蒙蒙的天空，眼前骤然一黑。 他像断了线的木偶，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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