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陆淼淼告诉过他,若有一天走投无路,便打开暗格里的盒子。当初拿到盒子时,零木只当里面是张普通卡片,直到今天他才明白,那盒子里装着的,是一个颠覆过往的全新未来。 零木将行李箱放回衣柜,落锁时指尖微微发紧。他没有刻意隐藏箱子。
越是刻意遮掩,越容易引人怀疑,倒不如像往常一样存放,反而显得自然。他心里清楚,何淳厚性子憨厚,从不会翻动别人的私人物品,箱子里的秘密,暂时还算安全。
可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不过一个月,暴动的阴云就飘到了H市上空。这天晚上,H市第三中学的晚自习铃声刚落没多久,校门口就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一场突如其来的砍伤事件,瞬间打破了夜晚的宁静。
群众慌乱中拨通报警电话,附近巡逻队的警车呼啸而至,红蓝交替的警灯在夜色里闪烁,警员们迅速拉起警戒线,试图稳住混乱的现场。
梅铁鹰带着零木、聚英等人驱车赶来时,轮胎在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车子刚停稳,零木推开车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就钻进了鼻腔,那味道混杂着铁锈与温热的气息,黏腻地缠绕在鼻尖,让他下意识皱紧眉头。他没说话,只是悄悄观察身旁的人,聚英正忙着整理装备,梅铁鹰脸色凝重,似乎也察觉到了空气中的异常。
梅铁鹰快步走到负责现场的民警身边,语速极快地了解情况。据民警所说,凶手共有五人,目前四人已被当场击毙,还剩一人活着,被警方围在教学楼前的空地上。
聚英等人立刻越过警戒线,朝着事发核心区域跑去。零木跟在后面,目光扫过地面时,心脏猛地一沉,地面上蔓延着一片片殷红的血迹,有的已经凝固成暗褐色,有的还在微微泛着光泽。十几块白布整齐地铺在地上,下面是一具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轮廓起伏间,能隐约看出是学生的身形。
空地中央,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男子正被民警团团围住,手里紧握着一把沾血的砍刀,刀刃上还挂着细碎的皮肉。他身旁躺着四具没盖白布的尸体,身上没有砍伤痕迹,只有胸口一个狰狞的弹孔,显然是他的同伙,死于警方的枪击。
“你们的领导是谁?”男子声音沙哑,眼神疯狂,握着砍刀的手微微颤抖,警惕地盯着周围的民警。
“放下刀,我带你去见我们领导。”一位老民警向前迈了一步,语气尽量放缓,试图安抚他的情绪。
“我不信你!”男子突然挥舞起砍刀,锋利的刀刃在灯光下闪过寒光,“我知道,落在你们手里也是死!我既然敢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
“你不配合,就永远见不到你想见的人,你没有谈判的余地。”梅铁鹰走到老民警身边,声音沉稳有力,目光紧紧锁住男子。
“那我就拉你们陪葬!”男子嘶吼一声,举着砍刀朝着梅铁鹰直冲过来。 “砰!”一声枪响划破夜空。梨落不知何时举着枪站在侧面,子弹精准地打在男子的小腿上。男子惨叫一声,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地上,砍刀脱手飞出,落在不远处的草地上。
“来人,把他带走!”梅铁鹰挥手示意警员上前。
“你们别想抓住我!”男子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匕首,毫不犹豫地朝着自己的咽喉划去。锋利的匕首瞬间划破皮肤,切开肌肉,最后切断了颈动脉。鲜血喷涌而出,在空中溅起一朵刺眼的血花,随后落在地上,染红了男子身前的草地。他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便软软地倒在地上,眼睛圆睁着,再也没有了呼吸。
“医生!快过来查看情况!”梅铁鹰喊道。 随行的医生立刻跑过来,蹲在男子身边检查了片刻,摇了摇头:“动脉完全切断,失血过多,已经宣布死亡。”说着,他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现场信息。
“梨落、若竹,你们配合法医检查其他尸体。”梅铁鹰转身对两人说道。 “等等,我来吧。”零木突然开口,上前一步拦住了准备动身的梨落和若竹。
“我也去帮忙。”何淳厚也站了出来,看着梅铁鹰说,“我和零木一起配合法医,你们去做别的吧。”
梅铁鹰愣了一下,随即点头:“也好,你们小心点。若竹、梨落,你们去配合警方安抚死者家属和学生的情绪,注意说话方式,别刺激到他们。”
“是!”两人应声离开,零木和何淳厚则跟着法医,戴上手套和鞋套,走进了警方封锁的核心区域。
“两位同志,提前跟你们说一声,这些死者都是被砍伤致死,尸体可能……会有点血腥,你们要是受不了,可以先出去。”法医一边准备工具,一边低声提醒道。
“没事,开始吧。”零木语气平静,目光落在地上的白布上。
法医不再多言,弯腰掀开了最靠近的一块白布。白布之下,是一个穿着校服的少年,他的头颅被砍得粉碎,暗红色的血液混杂着白花花的脑组织,黏在头发和衣领上,模样惨不忍睹。何淳厚看到这一幕,胃里立刻翻江倒海,他捂住嘴,猛地转过身,对着旁边的垃圾桶干呕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你还好吗?”法医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何淳厚,“要是实在受不了,就先去外面休息一会儿,这里有我和这位同志就行。”
“我……我没事,继续吧。”何淳厚缓了缓,抹了把嘴,强撑着转过身,眼神却不敢再看那具尸体。
接下来,零木和何淳厚按照法医的要求,在黏腻的地面上用粉笔标记出每具尸体的位置,法医则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翻看尸体,收集伤口尺寸、致命部位等信息,何淳厚负责在笔记本上记录。
可随着白布一张张被掀开,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惨烈,有的尸体手臂被砍得只剩下一丝皮肉相连,垂在身体两侧;有的腹部被划开,肠子流在地上,沾满了泥土和血迹;更有一具尸体,头颅与身体完全分离,滚落在一旁,眼睛还保持着惊恐的睁大状态。
“我……我实在受不了了。”何淳厚再也撑不住,手里的笔记本“啪”地掉在地上,他捂着胸口,踉跄着跑出了封锁区。
“让他去休息吧,他第一次见这种场面,难免会受不了。”法医看着何淳厚的背影,对零木说道,“那你呢?你没问题吧?”
“我没事。”零木正蹲在一具尸体旁,仔细观察着伤口边缘,语气依旧平静,“这种情况,我以前见多了。”
“哦?”法医愣了一下,好奇地问,“你以前是做什么的?能经常见到这种场面。”
“你话多了。”零木抬起头,眼神冷淡地看了法医一眼。
法医被他的眼神看得一缩,连忙闭上嘴,不再追问,只是心里却把零木暗自骂了几句,觉得这人性格太过孤僻,说话也不留情面。
另一边,何淳厚跑到警戒线外,脱下沾满血迹的手套,扶着墙不停地干呕,眼泪都快呕出来了。梅铁鹰看到他这副狼狈模样,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问道:“里面情况怎么样?是不是很严重?”
“梅队……对不起,我没忍住。”何淳厚接过水,漱了漱口,声音带着哭腔,“里面太残忍了,有的学生头都被砍碎了,还有的……还有的尸首分离,我从来没见过这么血腥的场面。”
梅铁鹰听到这话,倒吸一口凉气,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凶手会如此丧心病狂,对学生下这样的狠手。他暗自庆幸,刚才零木和何淳厚主动提出去配合法医,要是让梨落和若竹看到那些尸体,恐怕会在心里留下一辈子的阴影。
两人正说着,零木和法医从封锁区里走了出来。零木径直走到指定的医疗废物回收点,将沾血的手套丢进去,然后从旁边的工作人员手里接过一瓶矿泉水,拧开盖子,反复冲洗着手掌,直到上面的血迹被冲干净。法医则拿着记录好的信息,快步走到市公安局领导和梅铁鹰身边,开始汇报初步的尸检结果。
零木没事可做,便走到不远处的花坛边。只见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正抱在一起哭泣,有的女生哭得浑身发抖,有的男生红着眼眶,紧紧咬着嘴唇。不远处的家长接待区,更是一片哭声震天,一位母亲瘫坐在地上,手里紧紧攥着孩子的书包,哭喊着孩子的名字,几个人都拉不起来;还有一位父亲,靠在墙上,双手捂着脸,肩膀不停地颤抖,压抑的呜咽声从指缝里漏出来。工作人员们围着他们,耐心地安抚着,可那些悲伤的情绪,却怎么也无法轻易平复。
“零木,你们忙完了?”梨落和若竹走了过来,看到零木,连忙问道。 “嗯,法医已经跟梅队汇报了。”零木点点头,目光落在那群哭泣的学生身上,语气低沉了几分。
“我们刚才问了几个学生,他们说下晚自习后,大家正陆续往校门口走,突然就冲出来几个人,手里拿着砍刀,见人就砍,根本不说话,非要把人砍倒不动了才会转移目标。”
若竹皱着眉,声音带着后怕,“有个学生说,他亲眼看到同班同学的头被砍破了,脑子都流出来了……我还以为是他吓糊涂了,没想到……”
“是真的。”零木打断她的话,语气平静却带着沉重,“不仅有头被砍破的,还有尸首分离的,有的手臂和腿被砍得只剩下一点皮肉连着,根本没法看。”
“这些人也太惨绝人寰了,一点人性都没有!”梨落气得攥紧了拳头,眼圈通红。
“所以我才主动提出和淳厚去配合法医。”零木看着两人,“我知道你们俩心软,要是看到那些尸体,肯定会受不了,到时候反而帮不上忙。”
“零木,真的谢谢你。”梨落看着他,语气真诚,“还好有你,不然我和若竹今天肯定要留下心理阴影了。”
“改天我们请你吃饭,就当是谢谢你了。”若竹也跟着说道,脸上露出一丝感激的笑容。
零木刚想开口回应,就听到梅铁鹰的声音传来:“A队的人,都过来集合,准备收队!”他连忙和梨落、若竹一起走过去。 梅铁鹰抱着笔记本,看着面前的队员们,说道:“云山、卢卫兵、白龙,你们带着B队留下,继续协助警方调查现场,收集线索,有任何情况随时跟我汇报。这段时间,你们就跟着市特警队的姜宁队长,协助他们维护市区的治安秩序,不用回军区,姜队长会安排你们的住宿和饮食。”
“是!保证完成任务!”B队众人立刻立正敬礼,随后转身走向姜宁,开始交流后续的工作安排。
梅铁鹰则带着零木、梨落、若竹等人走向越野车,准备返回军区。车子发动后,梨落忍不住问道:“梅队,我们就这么走了吗?这边不需要我们帮忙了吗?”
“目前来说,不需要了。”梅铁鹰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语气疲惫,“主要的凶手都已经死了,要么被击毙,要么自杀,现场能收集的线索有限,一时半会儿也破不了案。我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留下云山他们协助警方,能及时掌握最新情况。”
“肯定能查得水落石出的,那些死去的学生和家长,不能白受这份苦。”若竹看着窗外,坚定地说道。
“这是当然,只是需要时间。”梅铁鹰叹了口气,目光变得沉重,“这件事闹得这么大,明天肯定会传遍全国各地,到时候难免会引起恐慌……而这,恐怕正是那些恐怖分子想要的结果。”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每个人都沉默着,窗外的警灯依旧在闪烁,可那份血色带来的沉重,却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零木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脑海里又浮现出那个紫檀木盒。他知道,这场风暴,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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