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零五章 暗夜驰援

    砍伤事件过去半个月，依旧是H市市民茶余饭后谈论最多的话题。为防意外，全市百分之八十的中学取消了晚自习，各大高校也加强了入校排查，校门口的保安亭里多了登记台账，每一位外来人员都要出示身份证明、说明来访事由。好在这半个月里，H市再没发生类似恶性事件，公安与特警部门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松了些。
    可这份平静没能持续太久。深夜三点，聚英特战队的宿舍区突然响起尖锐的警报声，刺破了夜空的宁静。正在睡梦中的队员们瞬间惊醒，没人抱怨，只是条件反射般从床上弹起，抓起外套就往装备间跑，训练多年的本能，早已让他们习惯了这种突发状况。
    梨落一边快速穿作战服，一边胡乱梳理着睡得凌乱的头发，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意与烦躁：“啊！要疯了！我刚睡着没半小时，这是怎么回事，又发生砍杀事件了？”
    “别瞎猜了，赶紧换装备！”何淳厚已经系好了战术腰带，正帮旁边的队员递头盔，声音急促却沉稳，“梅队肯定在外面等着了，迟到可就麻烦了。”
    三分钟后，聚英A队全体队员在宿舍楼下集合完毕，每个人都穿戴整齐，战术背心上挂满了装备，眼神里的困意早已被警惕取代。黑色越野车的车灯在夜色中亮起，梅铁鹰坐在驾驶座上，朝他们挥了挥手：“上车！”
    队员们正准备拉开车门，零木却快步上前，直接拉开驾驶室的门坐了进去，语气简洁：“我来开车。”
    梅铁鹰愣了一下，随即从副驾驶储物格里拿出一副耳机递给零木：“注意安全。我在后面说任务情况，你也听听。要是累了，随时叫我们换班。”
    “嗯。”零木接过耳机戴上，手指熟练地调整座椅，发动了汽车。
    “目的地，L县孟菲斯酒店。”梅铁鹰的声音通过耳机传到零木耳中，也让后排的队员们瞬间坐直了身体，“根据最新消息，孟菲斯酒店是一栋26层的高层建筑，犯罪分子挟持了人质，分散在酒店每一层，每层都有专人看守。他们还携带了烈性炸弹，已经摧毁了电梯和部分楼道。因为酒店位于L县城区中心，周边人员密集，这次行动的危险程度远超以往。当地警力不足，周边县市都在派增援，我们聚英是先锋队，必须先到现场摸清情况。”
    “会不会像上次中学砍伤事件那样？”后排的若竹忍不住问，上次的凶手虽然凶残，却没什么组织性，和这次的“烈性炸弹”比起来，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不一样。”梅铁鹰的语气变得凝重，“当地警方已经和犯罪分子交过火，有民警牺牲，还有普通民众伤亡。他们还引爆了两次小型炸弹，从交火情况看，这些人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不是散兵游勇。”
    “难道是国际犯罪团伙？十二宫？”若竹推了推眼镜，小声猜测。
    “现在还不确定，具体情况要到现场才知道。”梅铁鹰看了眼导航，“距离L县还有六个小时车程，大家抓紧时间休息，保存体力。零木，记住，累了就说，别硬撑。”
    “明白。”零木应了一声，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的道路。
    “梅队，我还有个问题。”若竹又开口，“就我们几个人去增援吗？”
    “不是，特警支队的云山他们，还有武警官兵都在往那边赶，他们从市区直接出发，路线更近，应该在我们前面。”梅铁鹰解释道，“快休息吧，到了之后有的是硬仗要打。”
    车厢里渐渐安静下来，队员们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只有汽车发动机的低鸣在夜色中回荡。此时已是午夜，国道上几乎没有车辆，零木没有刻意放慢速度，方向盘在他手中稳如磐石。等到驶上高速公路，他更是将油门踩到了底，车速始终保持在限速的极限，限速80公里/小时，他就开到88公里；限速120公里/小时，他直接飙到130公里。仪表盘上的指针跳动着，车身却稳得像贴在地面上，没有丝毫晃动。
    不知不觉间，前方出现了一串车灯，正是从市区出发的特警支队与武警车队。车队保持着匀速前进，车灯在夜色中连成一条长龙。零木没有跟在后面，而是打亮转向灯，快速变道，一脚油门下去，车速瞬间提升，黑色越野车像一道黑影，从车队侧面超了过去。
    “滴。”零木按了一声喇叭，算是打过招呼，随后一辆接一辆地超过车队里的车，没几分钟就把整个车队甩在了身后，只剩一串越来越远的车灯在后视镜里闪烁。
    “卧槽，那不是梅队的车吗？”特警支队的队员看着飞速远去的黑影，惊讶地问身边的人。
    “是啊！开这么快，不怕出事吗？”另一个队员皱着眉，“谁在开车啊？梅队平时不这么冒失。”
    “太黑了，看不清。” 车队最前面的车里，姜宁看着后视镜，身边的队员问道：“姜队，要不要跟上？”
    “不用。”姜宁摇了摇头，语气平静，“保持原速就行，夜里开太快不安全，任务再急，也得先保证自己的安全。”
    “是。”
    不远处的武警车队里，营长也看到了那辆飞速驶过的越野车，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梅铁鹰，还是这么急脾气。再紧急的任务，也不能拿命开玩笑啊，大晚上开这么快。”
    “算了，随他去吧。”旁边的教导员笑了笑，“咱们按原计划来，早上八点多就能到L县，比原计划提前了一个小时，已经够快了。”
    “也是。”营长点点头，“让兄弟们抓紧时间再眯会儿，到了之后有的是活儿干。”
    车队里的人议论纷纷，没人知道，此刻驾驶那辆越野车的，不是经验丰富的梅铁鹰，也不是稳重的何淳厚，而是一个拿到驾照还不到两个月的零木。
    不知过了多久，何淳厚从睡梦中醒来，戴上耳机，轻声对零木说：“零木，换我来开吧，你都开了三个多小时了。”
    “不用，你接着休息。”零木的声音没有丝毫疲惫，依旧平稳。
    “你不累吗？”何淳厚有些担心，“开这么久，眼睛会酸的。”
    “没事，这点强度不算什么。”零木目视前方，“要是我愿意，连续开几天都没问题。”
    “那行，你要是累了，一定叫我。”何淳厚知道零木的脾气，没再多劝，只是望着窗外黑漆漆的夜色，“这是到哪儿了？一点参照物都没有。”
    “不清楚，太黑了，看不见路牌。”零木如实回答。
    何淳厚揉了揉眼睛，估算道：“按照现在的速度，我们早上七点半应该能到L县，还有不到两小时，你再坚持坚持。”他没察觉到，因为车速远超平时，他们早已把计划时间甩在了身后。窗外飞速掠过的树木，其实是高速公路旁的防护林，只是夜色太深，看不清罢了。
    又开了一个多小时，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原本漆黑的夜空被染成了淡蓝色。没过多久，地平线上跃出一缕金色的阳光，刺破云层，将光芒洒在大地上。车厢里的队员们陆续醒来，梅铁鹰睁开眼睛，刚想看看导航，目光却被窗外的景象惊住了，路边的路牌上清晰地写着“L县界”，路边的建筑也渐渐密集起来，显然已经进入了L县城区。
    “大伙打起精神！马上到L县了！”梅铁鹰立刻坐直身体，语气兴奋又严肃。 梨落揉着惺忪的睡眼，看了眼手表，惊讶地叫道：“现在才六点半！不是说七点半才到吗？怎么提前了这么多？”
    “大概还有十分钟就到孟菲斯酒店了。”梅铁鹰看向驾驶座的零木，语气里带着几分赞许，“都是零木的功劳，他把时间缩短了近两个小时。”
    “我的天！他开多快啊？”梨落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平时六个小时的路程，竟然被零木压缩到了接近五小时。
    “别惊讶了，早到一点，就能多了解些情况。”梅铁鹰话锋一转，叮嘱道，“不过零木，以后开车还是要注意安全，速度可以快，但不能拿自己和队友的命冒险。”
    “好，我知道了。”零木点点头，脚下稍稍放缓了油门，开始减速，前方就是高速公路出口，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下了高速，梅铁鹰立刻和零木换了位置，自己坐到驾驶座上，零木则到后排，和队员们一起检查装备。“你们抓紧时间补充点能量，到了现场可能就没机会了。”梅铁鹰一边开车，一边提醒道。
    “好！”何淳厚从战术背包里拿出几罐能量饮料和压缩饼干，分给队员们。他递给零木一罐，笑着说：“零木，喝点这个，补充体力，你开了一晚上车，肯定累了。”
    零木接过饮料，有些犹豫，他以前在南区，只喝过哥哥给他买的牛奶，从没接触过这种罐装饮料。他拉开拉环，抿了一口，一股甜腻中带着苦涩的味道在嘴里散开，让他下意识皱了皱眉。他没再喝，只是把饮料放在一边，拿起一块压缩饼干，慢慢嚼着。
    十几分钟后，孟菲斯酒店的轮廓出现在视野里。车子刚靠近，就能看到现场一片混乱，警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黄色的警戒带外站满了疏散的居民，脸上满是惊慌。酒店的3层、7层还在冒着黑烟，消防官兵正架着水枪，朝着冒烟的窗口喷水，水柱在晨光中划出一道弧线。120急救车停在警戒线内，医护人员推着担架，随时准备救治伤员。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让每个人的神经都紧绷起来。
    梅铁鹰把车停在警戒线外，下车后径直走向一位穿着警服、胸前挂着“局长”肩章的中年男人。“你好，聚英特战队队长梅铁鹰，奉命前来增援。”
    “梅队！久仰大名！”中年男人连忙伸手，用力握了握梅铁鹰的手，“我是L县公安局石局长，可算把你们盼来了！”
    “石局，现场情况怎么样？”梅铁鹰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石局长叹了口气，脸色凝重地说道：“情况很棘手。对方是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战斗力很强，还携带了烈性炸弹，酒店的电梯已经被他们炸毁，左右两侧的楼道也被不同程度破坏，每五层就有一个火力点。他们没提任何条件，也没说作案动机，只是放话，让我们派‘能打的’去顶楼，他们的老大在26楼等着。”
    “炸楼道，是为了拖延我们的时间，消耗我们的体力。”梅铁鹰立刻反应过来，“你们之前尝试过突入吗？”
    “试过，我们的队员冲到5楼时，遭到了伏击，牺牲了两名同志，还有三个群众受伤。”石局长的声音带着几分哽咽，“酒店是周边最高的建筑，我们没法从外部观察内部情况，只能靠听声判断，信息太有限了。我已经向军方申请了直升机支援，目前还在审批中。”
    “直升机不知道要等多久，我们没时间耗。”梅铁鹰皱了皱眉，“这样，石局，你先安排人手布好防线，随时准备配合我们行动。我的增援部队随后就到，到了之后你统一调度，负责外围安全。”
    “好！我这就去安排！”石局长立刻转身，对着身边的民警下达命令。
    梅铁鹰回到队员们身边，目光扫过每个人，沉声道：“聚英特战队，听令！”
    “是！”队员们齐声应答，声音响亮，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在颤抖。
    “第一，这次任务难度系数极高，我们面对的是专业对手，还有炸弹威胁，你们怕不怕？”
    “不怕！接受挑战！”队员们的回答没有丝毫犹豫，眼神坚定。
    “很好。”梅铁鹰点点头，语气更加严肃，“第二，对方人数未知，酒店内部情况不明，我们作为先锋部队，要先突入大楼，摸清人质位置和火力点分布。这意味着，我们随时可能遭遇战斗，既要保证自己的安全，更要保护好人质。”
    “明白！”
    “第三，我只有一个要求，都活着回来。”梅铁鹰的声音软了下来，他走上前，挨个拥抱了队员们，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一个信封，“把你们的遗书给我吧，如果……如果真的发生意外，我会亲手交给你们的家人。”
    队员们沉默着，纷纷从战术背心里拿出早已写好的遗书，递给梅铁鹰。梅铁鹰接过遗书，小心地放进信封里，眼眶微微泛红，他经历过无数次战斗，却从没像这次这样紧张。作为总指挥，他不能亲自突入大楼，只能在外面指挥，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让他心里像压了块石头。但他相信自己的队员，相信聚英特战队的实力。
    “记住，活着回来。”梅铁鹰把信封收好，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等任务结束，我请你们吃大餐。”说完，他转身走进了旁边的指挥车，留下队员们在警戒线前，做着最后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