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后的一段时间里,令人不安的躁动在国土上蔓延,不同程度的暴动如瘟疫般,从繁华都市到偏远城镇,陆陆续续在全国各地爆发。短短十天,二十多个县市传来暴动消息,即便部分地区暂被控制,空气中仍弥漫着一触即发的紧张,仿佛一点火星就能点燃新的混乱。
H市作为东部沿海交通枢纽与经济重镇,此刻却像风暴外的孤岛,毫无暴动前兆。可这份平静,让H市相关单位如坐针毡。市公安局、武警支队、军区办公楼的灯光几乎彻夜未熄,一场又一场紧急会议接连召开,参会者满脸凝重,烟灰缸里烟蒂堆成小山,文件被翻得卷边,所有人都在为潜在危机焦虑不已。
“各位,全国各地同时爆发暴动,绝不可能是偶然!”市公安局会议室内,副局长龚明将汇报材料重重拍在桌上,声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起身扫过众人,语气坚定:“从各地细节看,暴动集中在每晚七点到九点,这分明是有计划、有组织的行动!否则怎么会让这么多不相连的地方,同一时间陷入混乱?”
龚明话音刚落,左侧的武警支队副队长赵刚立刻附和:“龚局说得对!更该警惕的是咱们H市的‘南区’。三年前那还是‘特殊管控区’,现在外面乱成这样,南区的人会不会借势闹事?”
“当初我就反对解放南区!”一位头发花白、挂满勋章的老警官重重叹气,手指无意识敲着桌面,“南区的人本就对管理心存抵触,要是他们加入暴动,以南区紧邻火车站的位置,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那绝对是H市最大的潜在危险!”
“老郑说得没错,南区必须重点盯防。”龚明的目光突然转向角落的梅铁鹰,话里藏着试探,“梅队,我没记错的话,你特警队里有个叫零木的队员,是从南区招安来的吧?这时候可得多留个心眼,别让‘自己人’坏了大事。”
梅铁鹰听到这话,他当即皱眉,指节因用力攥紧泛白:“龚局,零木的人品我用聚英名义担保。你与其操心我的队员,不如先查查你辖区的‘灯下黑’上周城西暴动,你们负责的片区,怎么会让暴徒轻易抢走防暴盾牌?”
一句话让龚明的脸涨成紫红色,他猛地拍桌起身要反驳,却被旁人拉住。会议室内瞬间剑拔弩张,有人低头翻文件装没看见,有人小声劝架却被争执声盖过,本应商讨对策的会议,彻底变成各方相互指责的“战场”,用“唇枪舌战”形容再贴切不过。
而会议室门外的墙角,一个身影与这份紧张格格不入。零木怀里抱着狙击枪,枪身缠深灰色防滑布。他没像其他站岗士兵那样挺胸站直,而是随意靠墙,头微低,帽檐遮住大半张脸,只露紧绷的下颌,仿佛隔绝了室内的喧嚣。
不知过了多久,会议室门推开,梅铁鹰率先走出。他脸上仍有怒意,见了零木却悄悄舒展眉头,开口唤道:“零木,走了。”
零木立刻直起身,熟练地将狙击枪背到身后,枪带在肩上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似经千百次演练。他没多问,快步跟上梅铁鹰,两人一前一后穿过走廊,走向停车场。
黑色越野车停在办公楼楼下,梅铁鹰坐进副驾驶,系安全带时突然侧头看向发动汽车的零木:“零木,问你个事。”
“你说。”零木声音平淡,无多余情绪,双手稳握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道路。 梅铁鹰沉默几秒,斟酌措辞后开口:“我是说如果,万一H市爆发暴动,要是南区的人真参与进来,你会怎么办?”
零木握方向盘的手顿了下,淡淡反问:“你是在怀疑我?”
“不是怀疑,只是假设。”梅铁鹰连忙解释,语气放软,“我知道你不会背叛队伍,但我需要知道你的态度。你来自南区,真到那一步,可能要面对很难的选择。”
零木没再说话,猛地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低沉轰鸣,越野车如离弦之箭冲出去。他侧头看了梅铁鹰一眼,声音依旧平静:“坐稳了。你放心,我会严格按命令执行任务。”
“零木,慢点开!”梅铁鹰被突然的加速吓了一跳,连忙抓住头顶扶手,“你上个月才拿驾照,开这么快干嘛?万一遇突发情况,根本来不及反应!”
零木扫了眼仪表盘,车速已飙到九十码,却轻描淡写问:“快吗?”说完便不再理会提醒,双眼紧盯前方,手指灵活操控方向盘。越野车在车流中平稳穿梭,过急弯时车身也无晃动。
梅铁鹰担忧渐渐消散,他知道零木虽驾龄短,却有超乎常人的驾驶天赋,既然零木能驾驭,自己便不必过度紧张。
回到军区大院时天色已暗,夕阳余晖将办公楼影子拉得很长。梅铁鹰和零木刚下车。就看见若竹跑过来说到:“梅队!我通过人脉网查到些东西,可能和全国暴动有关,你现在能跟我去办公室看看吗?”
梅铁鹰一听“暴动”二字,脸色立刻严肃,对零木说“你先回宿舍休息”,便跟着若竹快步走向公共办公室。
公共办公室里,若竹将笔记本电脑放桌上,快速打开加密文件夹,屏幕弹出对话框,附着一张模糊图片,背景是昏暗树林,中间有个小黑影,像素太低,只能看出大概轮廓,分不清是什么。
“梅队,你看这个。”若竹指着屏幕,语气带几分激动,“这是邻省朋友发来的,他们那边爆发暴动后,在现场发现的。”
“这是什么?”梅铁鹰凑到屏幕前。
“我正在处理图片,你稍等。”若竹打开图像增强软件,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随着软件运行,图片像素逐步修复,色彩渐趋清晰。几分钟后,黑影终于显露出真面目,那是张银色卡牌,边缘锋利如刀刃,刻着复杂符号,斜插在老槐树树干上,卡牌一角还沾着泥土与暗红色印记。
梅铁鹰看到卡牌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声音带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十二宫?”
“对!”若竹用力点头,“我联系了其他六个发生暴动的地方,都发现了十二宫的卡片,所以基本能确定,这次全国暴动,就是‘十二宫’在背后策划的!梅队,我们要不要现在上报省厅?”
梅铁鹰点头:“必须马上上报。只是……他们已沉寂多年,为何突然现身?”
“没人知道。”若竹摇头,语气无奈,“‘十二宫’是国际臭名昭著的恐怖组织,没有固定据点,成员身份保密。他们每次行动后都会立刻销声匿迹,没人知道真正目的。”
“继续打听,有新情况立刻告诉我。”梅铁鹰说完转身匆忙离开,他必须尽快上报消息,此时的零木,正站在公共办公室门外。他没立刻回宿舍,而是鬼使神差走到这里,恰好听到梅铁鹰与若竹的对话。当“十二宫”三字传入耳朵,零木身体瞬间僵住,脸色苍白,双手紧攥成拳,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零木?你怎么站在这?”零木猛地回头,见梨落端着保温杯,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零木连忙收回目光,努力让语气平静,“我路过这里,想问问梅队有没有事。对了,梨落姐,‘十二宫’是什么?”
梨落听到“十二宫”,脸上笑容瞬间消失,语气沉重:“那是个非常危险的恐怖组织,比我们知道的任何组织都残忍。他们没有固定活动范围,成员遍布世界各地,没人知道为何发动暴动,也没人知道想要什么。每次出现都会造成大量伤亡,上一次出现他们在西北袭击,据不完全统计,死伤超两千人。”
“原来如此。”零木声音发颤,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强装镇定对梨落笑了笑,说自己还有事,便转身快步离开,脚步有些慌乱,似在逃避什么。
“零木怎么了?”梨落看着零木匆忙的背影,疑惑地问刚从办公室出来的若竹。
若竹也摇头,语气不解:“不知道,刚才就觉得他怪怪的,脸色特别差,问他话也心不在焉。”
“可能是听到‘十二宫’的事害怕吧。”梨落叹气,“毕竟他以前在南区,没接触过这么危险的组织。算了,别乱猜了,每个人反应不一样,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行。”
零木一路快步走回宿舍,推开门后靠在门板上,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似要冲破肋骨束缚。缓了好一会儿,他才直起身,走到床底拖出一个黑色行李箱。
箱子有些陈旧,表面满是划痕,是上一次从陆淼淼哪儿拿来的,零木打开行李箱,里面整齐放着各种狙击枪的配件和药粉,他将上层东西拿出放在床上,直到箱底露出一块松动的木板。他用手指抠住木板边缘轻轻一掀,一个巴掌大的暗格显露出来,里面放着个精致紫檀木盒,盒面雕刻复杂花纹,看起来很贵重。 零木双手颤抖,小心翼翼将木盒捧在手上,深吸一口气缓缓打开。
看到盒中东西的瞬间,他瞳孔猛地收缩,脸色惨白,手一抖差点让木盒掉在地上。他连忙抱紧木盒,以最快速度合上盖子,放回暗格,盖好木板,再将上层东西一一放回行李箱,整个过程快得像在和时间赛跑。
做完这一切,零木瘫坐在床上,双手抱头努力冷静。可还没调整好呼吸,宿舍门突然被推开,何淳厚走了进来。
何淳厚见零木脸色苍白,他立刻关切地走过去:“零木,你没事吧?脸色差得吓人。”
“我没事。”零木连忙睁眼,努力挤出笑容掩饰慌乱。 “你是不是不舒服?”何淳厚皱眉,伸手想摸零木额头,“要不要我带你去医务室?”
“不用,真的没事。”零木下意识躲开他的手,语气急促,“就是有点累,歇会儿就好。”
“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何淳厚见零木不愿多说,没再追问,转身躺在自己的床上。
“淳厚哥!”零木突然叫住他,犹豫片刻,从口袋掏出一张纸:“你知道这是什么吗?我刚才在书上看到的,有点好奇。”
何淳厚接过纸,看了眼上面的符号,那是个类似蝎子的图案,蝎子尾巴高高翘起,尾刺尖锐,充满攻击性。他皱眉看了半天,摇头:“我没见过这个,你去问问若竹吧,她平时接触情报多,说不定认识。”
“好,谢谢你。”零木接过纸,小心叠好放进口袋。
零木在宿舍又坐了十几分钟,直到心跳稍缓,才起身走向若竹的办公室。此时办公室里只有若竹一人,正对着电脑屏幕敲击键盘,屏幕上满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 “若竹,你现在有空吗?”
“进来吧,怎么了?”若竹抬头看他一眼,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零木坐下,从口袋拿出纸放在桌上,犹豫着开口:“若竹,你能跟我说说‘十二宫’吗?为什么叫这个名字?”
“哦,这个啊。”若竹停下工作喝了口水,解释道,“‘十二宫’的核心成员,都以西方十二星座为代号,比如白羊座、金牛座、双子座这些,所以叫‘十二宫’。据说他们有十二个核心成员,每个负责一个地区的活动,但这只是传言,没有确凿证据。”
“十二星座是什么?”零木继续问。
“就是西方的占星学概念,把天空分成十二个区域,每个区域对应一个星座,还和人的出生日期有关。”若竹耐心解释,一边说一边在纸上写下十二个星座的名字,“具体来说,就是白羊座、金牛座、双子座、巨蟹座、狮子座、室女座、天秤座、天蝎座、人马座、摩羯座、宝瓶座和双鱼座,一共十二个。”
“那你看看这个,是什么星座?”零木将桌上的纸推到若竹面前,纸上画的正是那个蝎子图案。
若竹拿起纸看了一眼就笑了:“这个是天蝎座啊!天蝎座的符号就是一只蝎子,代表神秘和力量。零木,你怎么突然问起星座了?你对这个感兴趣?”
零木眼神闪烁了一下,连忙摇头:“没什么兴趣,就是前段时间出去,遇到个算命先生,说我是天蝎座的,我不懂这是什么意思,就想问问。”
“是吗?”若竹笑了笑,指着自己,“我是天秤座的,据说天秤座的人都喜欢追求公平,还特别纠结,你看我平时做情报分析,是不是总在反复核对细节?”
零木顺着她的话点了点头,却没接话,只是盯着纸上的天蝎座符号,眼神复杂。过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我还是不懂这些有什么用,感觉都是没意义的东西。”
“也不能说没意义吧,很多人都信星座的,觉得能从里面看到自己的性格。”若竹耸耸肩,将纸还给零木,“不过每个人想法不一样,你不信也正常。”
零木接过纸,叠好放进兜里,沉默了片刻,突然抬头看向若竹,语气认真:“若竹,如果‘十二宫’真的来找H市的麻烦,要是他们里面有代号‘天蝎’的人,到时候能不能把他交给我来对付?”
若竹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好啊!不过你可得小心,‘十二宫’的核心成员都很厉害,据说每个都有特殊的能力,你要是遇到‘天蝎’,可别掉以轻心。”
“我知道。”零木轻轻应了一声,没再多说,起身对若竹说了句“谢谢”,便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走出办公楼时,夜色已深,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脸上,零木却没觉得冷。他摸了摸口袋里那张画着天蝎座符号的纸,又想起行李箱暗格里的紫檀木盒,心脏又开始不受控制地跳动起来。他知道,一场无法逃避的风暴,已经离H市越来越近,而他自己,恐怕早已被卷入这场风暴的中心,再也无法置身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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