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正文187

    赵斌放下手中的瓷碗“吃完了就赶紧走，机票我已经订好了，晚上七点飞H市的，别耽误了时间。”
    小布愣了愣，握着纸巾的手顿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疑惑：“哥，这么着急吗？咱们下午也没什么事，晚一天回去不行吗？”
    赵斌将手机揣回口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小布脸上，语气缓和了些却依旧带着紧迫感：“澳洲那边的项目出了点问题，合作方催着我回去签字，我留在国内的时间只剩三天了，必须尽快把你弟弟的事情解决掉，不能再耽搁。”
    小布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两人起身走出餐馆，赵斌拦了一辆出租车，将小布的背包放进后备箱，转头对小布说道：“我先送你回住处，然后直接去机场，你自己在家注意安全，别到处乱跑。”
    “哥，等一下，你不是要去H市吗？能不能帮我去看看零木啊？他在XX部队服役，周末是可以出来见面的，我这段时间一直没联系上他，不知道他最近怎么样了。”
    赵斌的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平时的模样，他拍了拍小布的肩膀，语气随意地说道：“行，我知道了，等我有空了就去看看他。你赶紧上车，早点回住处，太晚了我不放心。”说着，他从钱包里抽出一沓现金，数了一千块递给小布，“拿去花吧，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别告诉爸妈，省得他们又念叨你乱花钱。”
    小布接过钱：“谢谢哥！我哥最好了！”
    “快上车吧，司机还等着呢。”赵斌揉了揉小布的头发，看着他坐进出租车，直到出租车的影子消失在街角，他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肃的神情。他转身走向地铁站，手里紧紧攥着公文包的提手，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到了H市之后该如何找到零木，又该如何让他彻底离开小布。
    傍晚六点半，赵斌抵达了机场。此时的机场人声鼎沸，到处都是拖着行李箱、行色匆匆的旅客。他先去自助取票机取了机票，然后排队过安检，赵斌找了个靠近登机口的座位坐下，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离登机还有半个小时。他打开通讯录，翻找着之前托人打听来的梅铁鹰的电话号码，手指在屏幕上悬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没有拨出去。
    等到了H市再联系也不迟，晚上八点整，飞机准时起飞。机舱内的灯光渐渐变暗，大部分乘客都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赵斌望着窗外，曾经的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一定要让小布过上好日子，绝不能让任何人伤害他，更不能让任何人耽误弟弟的前途。而现在，零木显然就是那个“耽误前途”的人，他必须把这个隐患彻底清除掉。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飞行，飞机终于在H市国际机场降落。他随着人流走出机场，打车前往市区。此时已经是晚上十点多，H市的街头依旧灯火辉煌，车辆川流不息。出租车在一条繁华的街道旁停下，赵斌付了车费，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连锁宾馆，便走了进去办理入住手续。
    进了房间，赵斌先冲了个澡，缓解了旅途的疲惫。直到晚上十一点半，手机终于响了起来，屏幕上显示着“小布”的名字。赵斌立刻接起电话，语气带着一丝急切：“小布，你到家了吗？”
    “哥，我到家啦，你放心吧。”电话那头传来小布轻快的声音。
    听到小布安全到家，赵斌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他松了口气，说道：“到家了就好，早点休息，别熬夜，我明天再给你打电话。”
    “好的哥，你也早点休息，注意安全。”
    挂了电话，赵斌才感觉踏实了些，躺在床上却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小布和零木在一起的画面，虽然他没见过零木，但光是想到小布对零木的在意，他就觉得浑身不自在。他知道自己对小布的控制欲有些强，但他没办法，小布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在乎的人，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小布走弯路。
    不知过了多久，赵斌才迷迷糊糊地睡着。第二天早上七点，他被闹钟吵醒，简单洗漱过后，便开始联系梅铁鹰。他拿出手机，拨通了那个早已记在心里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终于被接通，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喂，你好。”
    赵斌深吸了一口气：“请问是聚英特战队的梅铁鹰梅队长吗？”
    “我是，有什么事吗？”梅铁鹰的声音带着一丝警惕。
    “我是零木的一个朋友，最近有些事情想找他，但是我没有他的联系方式，所以想麻烦您帮忙转接一下，让我跟他说几句话。”赵斌小心翼翼地措辞，生怕引起梅铁鹰的怀疑。
    梅铁鹰沉默了片刻，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你找零木有什么事？能不能先跟我说一下？”他对零木的朋友并不了解，而且部队有规定，不能随便将队员的联系方式透露给陌生人。
    赵斌心里咯噔一下，知道梅铁鹰是在试探自己，他想了想，说道：“这件事比较私人，不太方便跟您说，麻烦您还是让零木接一下电话吧，我保证只是跟他说几句话，不会耽误他太多时间。”
    梅铁鹰犹豫了一会儿，他觉得对方既然能找到自己的私人电话，肯定是有特殊情况，而且听对方的语气也不像是坏人，便说道：“你稍等一下，我去叫零木。”
    挂了电话，梅铁鹰起身走出办公室，朝着零木的宿舍走去。此时零木正在宿舍里整理内务，看到梅铁鹰进来，连忙停下手中的动作，敬礼道：“梅队长！”
    “零木，有你的电话，是你的一个朋友打来的，说有事情找你。”梅铁鹰指了指自己的手机。
    零木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朋友？是谁打来的？”
    “不知道，对方没说名字，只说是你的朋友。”梅铁鹰将手机递给零木，“你自己接吧，看看是什么事。”
    零木接过手机，回拨过去，“喂，你好，请问你是谁？找我有什么事吗？”
    听到零木的声音，赵斌他清了清嗓子，说道：“你就是零木吧？我想跟你见一面，我们当面谈谈，你看可以吗？”
    零木皱了皱眉，语气中带着一丝警惕：“我为什么要跟你见面？我们都不认识，而且我现在在部队，不方便出去。”
    赵斌早就料到零木会拒绝，他语气坚定地说道：“你可以选择不来，但是我保证，你一定会后悔的。这件事跟你很重要的人有关，你确定不要听听吗？”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说道：“我不见，如果你有什么事，可以直接在电话里说。”说完，他便挂断了电话。
    听到电话里传来“嘟嘟”的忙音，赵斌并没有生气，而是快速编辑了一条短信发送了过去：“关于赵小布的事情，你都不愿意出来见一面吗？是他让我来找你的。”他知道，小布是零木的软肋，只要提到小布，零木肯定会改变主意。 果然，没过几分钟，零木就回复了短信：“在哪里见面？”
    赵斌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快速回复道：“凯特咖啡厅，六号桌，我等你过来。”
    “好。”零木只回复了一个字，便将手机还给了梅铁鹰。他顺手删除了手机里的短信记录，然后拿起自己的外套，对梅铁鹰说道：“我去一趟市区，很快就回来。”
    梅铁鹰看着零木匆匆离去的背影，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他刚才在零木接电话的时候，注意到零木的表情有些不自然，而且对方特意要求见面，肯定不只是简单的朋友聊天那么简单。
    他想了想，朝着训练场外走去，正好碰到了训练回来的何淳厚。 何淳厚看到梅铁鹰，连忙敬礼道：“梅队长！” 梅铁鹰压低声音说道：“零木刚才接了个电话，现在要准备出去了，看他的样子好像有什么事，你赶紧跟上去，看看他去哪里，跟什么人见面。”
    何淳厚点点头，他知道梅铁鹰是担心零木的安全，便说道：“放心吧梅队长，我这就去。”他也顾不上换衣服，转身就朝着零木离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此时零木已经走出了聚英大门，何淳厚赶紧躲追上来说道：“零木，刚听队长说你要去市区？巧了，我正好也得去那边办点事，我开车，咱们一起走？”
    “好。”零木没多思索，应声应下了同行的提议。车子一路向市区驶去，零木始终没开口，只支着脑袋，眼神放空似的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身旁的何淳厚也不搭话，双手稳稳握着方向盘，专注地盯着前方路况，车厢里只剩引擎的轻响。
    快到目的地时，何淳厚才开口：“零木，我要办的事得单独处理，你去做你的事情，等忙完再联系。”
    “好。”零木依旧是简短的回应。
    车子停稳，零木推门下了车。看着何淳厚的车汇入车流远去，他才转身走向街边。可他没察觉，那辆刚驶远的车并未真的离开，何淳厚不过是绕了个僻静的路口，就将车悄悄停进了附近商场的地下车库。熄了火，他迅速拉低帽檐，从副驾摸出一件深色外套披上，确认自己不显眼后，才快步走出车库，循着零木离开的方向，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零木朝着不远处的凯特咖啡厅走去。何淳厚跟在零木后面，保持着一定的距离，避免被零木发现。刚走进咖啡厅，一股浓郁的咖啡香味扑面而来。咖啡厅里的灯光很暗，舒缓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营造出一种温馨而浪漫的氛围。
    店里摆放着许多鲜花，有玫瑰、百合、康乃馨，五颜六色的花朵将咖啡厅装点得格外漂亮。但零木并没有心思欣赏这些，他径直走到服务员面前，说道：“您好，我找六号桌。”
    服务员微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先生，这边请。”说着，便领着零木朝着六号桌走去。
    六号桌靠窗，赵斌正坐在那里，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慢慢品尝着。看到零木过来，他抬起头，朝着零木笑了笑，说道：“你来了，坐吧。”
    零木没有坐下，而是站在桌子旁边，眼神锐利地盯着赵斌，语气急促地问道：“你是谁？约我来这里到底有什么事？你真的是小布让你来的吗？”他心里充满了疑惑，迫切想知道答案。
    赵斌放下手中的咖啡杯，示意零木坐下，说道：“别这么着急，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先喝点咖啡，这家咖啡厅的咖啡味道还不错。”说完，他打了个响指，服务员很快就端着一杯咖啡走了过来，放在零木面前。
    “我不是来喝咖啡的，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关于小布的事情，到底怎么了？”零木并没有动面前的咖啡，依旧站在那里，眼神紧紧盯着赵斌。
    赵斌端起自己的咖啡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抬起头看着零木，语气平静地说道：“我找你，是想劝你离开小布，以后不要再跟他联系了。”
    “什么？”零木听到这句话，脸上写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你为什么要让我离开小布？我们之间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赵斌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屑：“我知道小布喜欢你，但是你配不上他。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么好的，能让小布对你这么上心。小布以后会留在国外，他有大好的前途，不能因为你而耽误了。”
    零木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他看着赵斌，声音有些颤抖：“小布要留在国外？他为什么没有告诉我？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他心里充满了失落和疑惑，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跟自己说，难道小布根本就不在乎自己吗？
    赵斌看到零木失落的样子，心里暗暗得意，但脸上却依旧保持着平静：“小布周围的朋友都知道他以后要留在国外，难道他没有告诉你吗？看来你在他心里也没那么重要嘛。”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实话告诉你吧，小布跟我说，他根本就没把你当朋友，之前说喜欢你也只是随便说说而已，是你自己太当真了。” “我不信！”零木猛地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赵斌，“小布不是那样的人，他不会骗我的，你肯定是在骗我！”
    赵斌摊了摊手，一脸无所谓地说道：“信不信由你，你要是不相信，可以现在就给小布打电话，看看他会不会接你的电话。”
    零木毫不犹豫地拿出手机，找到小布的电话号码，按下了拨打键。他紧紧握着手机，心里充满了期待，希望能听到小布的声音，推翻赵斌的话。然而，电话响了几声后，传来的却是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请查证后再拨。”
    零木的手瞬间僵住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又重新拨打了一遍，但结果还是一样。赵斌看着零木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现在你相信了吧？连给你的电话号码都是空号，你还不明白吗？小布早就不想跟你联系了，你就别再自作多情了。”
    零木猛地抬起头，一把抓住赵斌的衣领，眼神中充满了愤怒：“你说！小布的电话号码到底是多少？你是不是对他的手机做了手脚？” 赵斌掰开零木的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看看你自己的条件，你有什么资格跟小布在一起？你没有父母，从小在南区长大，谁都知道你以前经历过什么。我承认你现在很努力，也很优秀，但是你和小布之间的差距太大了，你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为了小布的前途，你还是放手吧，这对你和小布都好。”说完，赵斌起身准备离开，他觉得自己已经把该说的话都说了，零木应该会知难而退。
    就在这时，零木突然开口说道：“忘了告诉你，当初是赵小布主动给我写的情书，是他先追求我的。而且，我从来没有答应过他什么，一直都是他单方面的付出，所以根本就不存在放不放手他只不过是我生命里众多过客中的一个。”
    “既然如此，那我还真是想多了呢。”赵斌退回来说道：“那送你一份礼物，算是补偿费吧。”赵斌拿出支票填写了一百万放在了桌子上。“再见。”说完赵斌快步离开了。
    零木拿起桌上的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将支票泡在了咖啡当中。“我才不需要你的臭钱！”说着眼眶湿润，强忍着心中的委屈和难受没让眼泪流下来。心里却淌着血，从离开南区以来，零木第一次感觉到了自卑，原来这个社会依然无法包容自己。同时也印证了陆淼淼之前告诉零木的话，南区人，永远都无法融入现在的社会！你的人生注定会是孤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