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正文185

    龙泽继承龙公留下的巨额财富后，生活轨迹并未彻底偏离过往的印记。男色之恋酒吧依旧是他时常驻足的地方，尽管他与蓝古早已辞去了这里的工作，各自寻了份普通安稳的职业。
    蓝古在一家书店做了店员，每日与墨香为伴，龙泽则在附近的社区服务中心帮忙，日子平淡却也透着踏实。可对龙泽而言，酒吧里熟悉的喧嚣、陆淼淼调的酒，仍是难以割舍的慰藉，每次踏入这扇门，他依旧是众人目光焦点，妥妥的“大红人”。
    这日傍晚，龙泽推开酒吧的玻璃门，熟悉的爵士乐便裹着酒香扑面而来。吧台后，陆淼淼一眼就瞥见了他，当即停下手中擦拭酒杯的动作，脸上堆起热情的笑，转身从酒柜里翻出几瓶贴着外文标签的酒，麻利地摆弄起调酒器具。
    “小龙，来得正好！快过来，给你尝尝我新琢磨的酒，保证你没喝过。”陆淼淼一边说着，一边将摇好的酒缓缓倒入高脚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还没靠近，就有一股复杂却诱人的香气飘了过来。
    龙泽走到吧台前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酒杯，先凑到鼻尖轻嗅片刻，随即浅酌一口，让酒液在舌尖缓缓流转。“这里面有白兰地的醇厚，可细品又带着伏特加的凛冽，”他微微蹙眉，细细回味着，“而且不止这两种味道，好像还混了别的酒，层次感特别丰富，却又说不准具体是哪些，很独特。”
    陆淼淼听得眉梢上扬，眼里满是得意：“那口感怎么样？没让你失望吧？” “何止是没失望，简直超出预期。”龙泽又喝了一口，语气里满是赞叹，“入口时带着点辛辣，可咽下去之后，喉咙里却泛起甘甜，回味更是绵长，让人觉得特别舒服。对了，这酒叫什么名字？”
    “Cupid's kiss，丘比特之吻。”陆淼淼轻声念出名字，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等龙泽追问，便抢先说道，“至于怎么调的，那可是我的独家秘方，保密～”说着，他故意将龙泽手中的酒杯收回，放在吧台内侧，然后双手撑着吧台，身体微微前倾，凑近龙泽问道：“小龙，你每次来都只在一楼坐着喝酒，怎么不去上面玩玩？楼上可比一楼热闹多了。”
    龙泽闻言，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有蓝古了，楼上那些莺莺燕燕的，没什么兴趣。”
    “哎呀，我不是说二楼那些，”陆淼淼无奈地翻了个白眼，急忙解释道，“二楼那些妖艳货色，哪里比得上你家蓝古半分？我是说顶楼，你就不想去顶楼看看？”
    “顶楼？”龙泽愣了一下，他来酒吧这么多次，还从没听说过顶楼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好奇地追问，“顶楼是什么地方？我怎么从来没去过。”
    “顶楼啊，是百乐门。”陆淼淼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神秘，“就是个赌场，里面玩的都是上流社会的玩意儿，比外面那些小打小闹的场子气派多了。”
    龙泽一听“赌场”二字，当即皱起眉头，直截了当地拒绝：“我不赌博，那种地方不适合我。”
    “你这人怎么这么死板？”陆淼淼有些急了，连忙劝道，“你没听说过小赌怡情，大赌才伤身吗？况且你现在可不是以前了，手里握着几亿资产，怎么也得有点富豪的样子吧？偶尔去玩玩上流社会的东西，体验体验不一样的生活，才对得起你现在的身价啊。总不能有了钱，还天天跟以前一样，守着普通工作过日子，多没意思。”
    陆淼淼的话像一颗石子，在龙泽心里激起了涟漪。他低头沉默片刻，心里开始盘算起来：自己确实继承了巨额财富，这辈子就算不工作也衣食无忧，可这些日子，他还是像普通人一样上班、回家，生活平淡得几乎没有波澜。
    或许，陆淼淼说得对，钱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总不能一直这样捂着财富过日子。而且零木还有腾飞集团，根本不缺他这点钱，就算自己偶尔小赌一下，也花不了多少钱，更不会影响到生活。这么一想，龙泽心里的顾虑渐渐消散，抬头看向陆淼淼，点了点头：“那行，我跟你去看看。”
    见龙泽松口，陆淼淼顿时喜上眉梢，连忙放下手中的活计，招呼龙泽跟上，两人一起走向酒吧深处的电梯。电梯平稳上升，数字不断跳动，最终停在了顶层。门一打开，与楼下酒吧截然不同的景象映入眼帘。
    一条铺着红色地毯的长廊延伸向远方，两侧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位身着黑色西装、身材高大的保镖，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过往的人，透着十足的威严。
    陆淼淼熟门熟路地带着龙泽往前走，每经过一扇门，门口的保镖都会恭敬地颔首，推开沉重的大门。穿过最后一道门时，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得豁然开朗。一条两侧摆满鲜花的走廊出现在眼前，娇艳的玫瑰、馥郁的百合竞相绽放，香气扑鼻，几位穿着精致礼服的美女端着托盘，优雅地穿梭其间，看到两人走过，还会露出得体的微笑。
    走过这条“宫门走廊”，一个极其广阔的大厅展现在龙泽眼前。他极目远眺，竟然看不到大厅的尽头，目光所及之处，全是一张张铺着绿色台布的赌桌，每一张赌桌旁都围满了人，喧嚣的人声、筹码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偶尔响起的欢呼声或叹息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具冲击力的氛围。
    大厅的整体装修以金色为主色调，墙壁上镶嵌着精致的浮雕，水晶吊灯从高高的天花板上垂落，灯光洒在金色的装饰上，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显得奢华而又张扬。更惹眼的是，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圆形的舞台，舞台上，身着金色服装的舞娘们、舞男们正在热舞。她们的服装设计得极为诱人，勾勒出曼妙的身材曲线，灯光照射在她们身上，仿佛给她们镀上了一层光晕，让她们的轮廓在光影中变得有些模糊。
    她们不停地扭动着身体，动作妩媚而妖娆，还会时不时地用手缓慢地抚摸自己的身体，脸上带着魅惑的笑容，仿佛永远不知疲倦，让人一时分不清她们是鲜活的生物，还是精心设计的机器人。
    这里，就是陆淼淼口中的百乐门赌场。 龙泽跟着陆淼淼走近一张赌桌，目光很快被桌边一个男人吸引。那个男人看起来四十多岁，脸上泛着一层油腻的光泽，甚至能隐约反射出头顶的灯光，头发也油腻腻地贴在头皮上，一看就是许久没有好好打理过。
    他的眼睛红彤彤的，布满了血丝，像是得了热病一样，透着几分恐怖。他的表情很复杂，嘴角微微下垂，带着一丝愁苦，可眼神里却满是发了疯一样的狂热，不用想也知道，他大概率是输了不少钱。他的外表看上去狼狈又恐怖，可他自己似乎丝毫没有察觉，只是死死地盯着桌上的牌，而旁边的赌徒们也都专注于自己面前的筹码和牌局，根本没有闲情逸致去关注别人的模样。
    那个男人紧紧地盯着显示器上滚动的牌路，当倒计时只剩下最后十秒时，男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双手紧紧地攥着拳头。在倒计时即将结束的瞬间，他猛地一咬牙，双眼紧闭，嘴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哼声，然后伸出手，将面前杂乱堆放的一堆筹码狠狠往前一推，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龙泽看了一眼，那堆筹码数量不少，而他推出去的位置，正好对应着一个一赔八的小方格。
    很明显，这个男人是把自己现在手里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这一局上，也就是人们常说的“梭哈”。这一局，对他来说至关重要，如果输了，他将一无所有；可如果赢了，他就能赢得比之前多七倍的筹码，相当于赢得了比之前多七倍的“人生价值”。
    男人推完筹码后，全身的力气仿佛在那一刻被抽空，他向后仰倒在身后的椅子上。倒计时一结束，站在赌桌旁的美女荷官便开始发牌。她穿着一身黑色的紧身制服，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材，修长的手臂上戴着白色的手套，动作优雅而娴熟。她先是对着周围的赌徒们露出一个职业化的微笑，然后用像嫩藕一般白皙纤细的手臂拿起牌铲，缓缓掀开牌面。
    牌面刚一露出，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此起彼伏的感叹声，有兴奋的欢呼，也有懊恼的叹息。刚才那个仰倒在椅子上的男人，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眼缝，目光紧张地看向牌面。当看清楚牌面的那一刻，他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嘴角慢慢向上扬起，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笑意。
    很快，服务生将他赢来的筹码推到了他面前，那堆筹码比他之前推出去的整整多了七倍，堆在他面前，显得格外惹眼。可那个男人似乎已经没有力气去高兴了，他瘫在椅子上，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是大口地喘着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抬起手，从面前的筹码堆里抓起一把，朝着不远处路过的服务生招了招手。服务生连忙快步走过来，弯腰听他说话。男人有气无力地指了指不远处舞台上一个正在跳舞的舞娘，声音沙哑地说了几句。服务生立刻点头应下，拿着筹码转身走向舞台。
    那个服务生走上舞台，对着正在跳舞的舞娘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拉开舞娘短裤上的一个小口袋，将手里的筹码塞了进去。舞娘看到筹码，眼睛一亮，脸上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停下舞步，快步走下舞台，径直走到那个男人身边，俯下身，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对着他的嘴唇就吻了下去。
    男人虽然依旧瘫在椅子上，却也象征性地回应着，只是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和无力。片刻后，舞娘松开他，搀扶着他的胳膊，一步一挪地朝着电梯口走去，男人的身体几乎全部靠在舞娘身上，看起来虚弱不堪。
    “怎么样？是不是觉得很刺激？”陆淼淼拍了拍龙泽的肩膀，笑着问道，“光站在这里看有什么意思，不如自己试试手气，亲自感受一下，那才叫过瘾呢。”
    龙泽的目光还停留在那个男人离去的方向，听到陆淼淼的话，才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问道：“这个筹码怎么卖？我要怎么玩？”
    “筹码分好几种颜色，价格不一样。”陆淼淼指着不远处的筹码兑换处，耐心地解释道，“白色的筹码一百块一个，黄色的五百块一个，蓝色的一千块一个，红色的一万块一个，黑色的十万块一个，还有金色的，那是最高档的，一百万一个。你想玩多大的，就换哪种筹码。”
    龙泽下意识地摸了摸口袋，掏出钱包打开，里面装着的都是现金，他数了数，总共也就两千块钱。“我今天出来没带太多钱，就带了两千现金。”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两千就两千，先换点筹码试试水，玩得开心最重要。”陆淼淼接过龙泽递过来的钱，朝着旁边一个服务生招了招手，低声交代了几句。服务生拿着钱快步走向筹码兑换处，没一会儿就拿着一叠白色筹码走了回来，递给陆淼淼。
    陆淼淼接过筹码，数了数，然后笑着递给龙泽：“哼哼，今天运气不错，换筹码的人认识我，多给了我们两个。本来两千块只能换二十个白色筹码，现在有二十二个了。走吧，我带你去那边那张人少点的赌桌玩，先熟悉熟悉规则。”
    “好。”龙泽接过筹码，手指捏着冰凉的筹码，心里竟有了一丝莫名的期待。
    陆淼淼带着龙泽走到一张人相对较少的赌桌旁，找了个空位坐下。刚开始，龙泽还有些放不开，只是拿着筹码，看着别人下注、开牌，偶尔听陆淼淼在旁边讲解规则。可随着时间的推移，看着周围的人因为赢了筹码而欢呼雀跃，因为输了筹码而懊恼不已，他的情绪也渐渐被带动起来。
    他开始学着旁边赌徒的样子，小心翼翼地将筹码放在自己看好的区域，眼睛紧紧地盯着荷官发牌的动作，心脏跟着倒计时的数字一起跳动。当看到自己押中的牌赢了时，他会忍不住握紧拳头，心里涌起一阵喜悦；当输了筹码时，他又会有些不甘心，想着下一局一定要赢回来。
    渐渐地，他的呼吸越来越快，脸颊也因为兴奋而变得通红，甚至会不自觉地跟着周围的人一起喊出自己想要的点数，整个人彻底沉浸在了赌局的刺激中。
    龙泽此时才真正明白，钱，在这个社会里，代表着一种认同度，代表着可以换取想要的东西，可以获得更好的生活，甚至可以获得别人的尊重。所以，人们在赌桌上看似赌的是钱，实际上，赌的是自己在社会中的价值，是对未来的一种投机，是想要通过最简单的方式获得更多价值的渴望。
    这种渴望，一旦被点燃，就很难熄灭，这就是赌博让人欲罢不能的深层原因。 龙泽在赌桌旁坐了很久，筹码有输有赢，可总体算下来，还是输多赢少。
    不知不觉间，陆淼淼帮他换来的二十二个白色筹码就全部输光了。换做平时，两千块钱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可在赌桌上，这两千块钱带来的刺激和情绪波动，却让他觉得格外过瘾。
    他不仅没有因为输钱而沮丧，反而觉得意犹未尽，心里还想着要再赢回来。于是，他毫不犹豫地从口袋里掏出银行卡，对着服务生招了招手，又兑换了不少筹码。这次，他换了几个蓝色筹码和十几个白色筹码，总共加起来有五千多块钱。 时间在赌局的输赢交替中悄然流逝，不知不觉，两个小时过去了。
    龙泽面前的筹码换了一批又一批，到最后，五千多块钱的筹码也全部挥霍一空。可他却丝毫不在意，脸上还带着兴奋的潮红，嘴里还在念叨着刚才那局牌如果自己押另一个区域就好了。
    对他而言，这几千块钱不过是九牛一毛，根本算不上什么消费，重要的是，他在这两个小时里，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刺激和快感，这种感觉，是他在平日里平淡的生活中从未体验过的。他甚至开始觉得，陆淼淼说得没错，偶尔来这里玩玩，确实是一种不错的放松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