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正文179

    半年时光悄然流逝，零木的大学生活早已步入正轨。这个结果让所有关心他的人都倍感欣慰，比起最初制定的适应计划，他融入校园的速度提前了整整一个月。这不仅仅是时间上的提前，更意味着那个曾经在硝烟中淬炼的灵魂，正在学着在阳光下舒展枝叶，以一种积极向上的姿态拥抱全新的生活。
    图书馆里偶尔能看到他专注阅读的身影，课堂上他虽沉默却总能精准回应教授的提问，就连食堂阿姨都记住了这个话不多但总会把餐盘收拾干净的清秀男生。
    然而平静的校园生活很快被一则通知打破，学校竟然要组织军训！这个消息像颗石子投入零木平静的心湖，让他着实吃了一惊。更让他始料未及的是，从白龙那里辗转得知，梅铁鹰、何淳厚他们竟然会作为特邀教官或嘉宾参与此次军训。这个消息让零木嘴角的弧度瞬间僵住，脑海里已经开始预演各种尴尬场景。
    “哎，真没想到这时候还要军训，学校也是够绝的！”宿舍里，室友张磊一边抱怨着一边整理着桌上的课本，脸上写满了抗拒。
    就是啊，我简直要醉了，”另一位室友李阳接话道，“我初中高中都因为各种原因没能参加军训，本以为到了大学就能逃过一劫，没想到还是躲不过。”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军训的话题，不知不觉就把目光投向了坐在书桌前的零木。张磊好奇地问道：“零木，你参加过军训吗？听说这次军训还有野外拉练呢，不过以你的体能肯定没问题的。”
    坐在旁边的白龙听到这个问题，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眼底的笑意几乎要藏不住。谁都知道，普通军训对曾是特种兵的零木来说，简直如同过家家一般。
    “参加过。”零木的回答简洁明了，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特种兵日常的魔鬼训练，远比军训要刻苦千百倍。想到那些在泥水里匍匐、在烈日下负重奔袭的日子，再对比即将到来的校园军训，他没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晚饭时分，白龙特意拉着零木到食堂角落的位置单独坐下。零木扒拉着餐盘里的米饭，头也不抬地问道：“我也需要参加他们的军训吗？”
    “怎么？不愿意？”白龙挑眉反问。
    “纯粹是浪费时间。”零木直言不讳，语气里满是不情愿。
    “但你必须参加，”白龙收起玩笑的神色，认真地说，“因为你现在的身份是学生，而不是聚英特战队员。”
    “好吧，好吧，参加就是了。”零木无奈地妥协，随即又问道，“不过队长他们怎么说？到时候碰面怎么办？”
    “我们假装不认识他们就好，”白龙压低声音叮嘱道，“我们两个现在只是普普通通的大学生，不是聚英特战队员，记住了吗？”
    “记住了。”零木点点头。
    “别那么不情愿嘛，”白龙突然坏笑起来，“不过想想能看到你在人群当中脱颖而出的表现，我还是有点小期待呢，到时候肯定会让那些教官们大吃一惊。”
    “神经病。”零木丢下这句话，起身就往宿舍楼走去。白龙在后面笑得合不拢嘴，他是真的很期待，当那个在训练场上如同猎豹般迅猛的零木，出现在一群青涩的大学生中间，会擦出什么样的火花。
    晚自习的教室格外安静，同学们都在低声讨论着即将到来的军训。这时，菲菲抱着书本，小心翼翼地挨着零木坐下，轻声问道：“零木，要军训了，你以前是军人，应该天天在部队都有训练吧？”
    “嗯。”零木应了一声，目光依旧停留在书本上。
    “那你这次军训简直就是开挂啊！”菲菲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一丝羡慕和期待，“不过我还蛮期待看到你穿军装的样子，肯定特别帅。”
    零木嘴角微微抽搐，低声嘟囔：“我才不会告诉你，说不定教官里就有我的上级，到时候不知道会有多尴尬。”尽管零木对军训一百个不情愿，但当接到梅铁鹰的命令时，他还是只能乖乖服从。谁让他现在的首要身份是“大学生”呢，哪怕这个身份背后藏着太多秘密。
    军训的日子终于来临。零木到指定地点领取了军训服，简单的绿色迷彩穿在他身上，却莫名透出一股挺拔的军人气质，与周围略显局促的同学形成了鲜明对比。
    全院系的同学都以班级为单位在操场上集合，零木站在队伍中，身姿笔挺如松。集合途中，他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主席台方向，正好看到梅铁鹰、何淳厚和梨落等人站在那里。众目相对的瞬间，零木立刻若无其事地移开了视线，假装从未见过他们。
    主席台一侧，梨落看着人群中的零木，忍不住小声对身边的人说：“感觉零木站在人群里特别扎眼，要是我们被分配到他们班当教官，那还不得尴尬死。”
    “简直是鹤立鸡群！”何淳厚低声附和，语气里带着一丝调侃。
    “都别说话，别忘了我们现在的身份！”梅铁鹰沉声提醒道，眼神扫过梨落和何淳厚，“注意形象，不能给学生留下不好的印象，更不能让他们产生错误的认知。”说完，他率先整理了一下军装，带着众人一脸严肃地走向主席台中央。
    队伍里，旁边的同学用胳膊肘碰了碰零木，好奇地问：“零木，你平时好多课都可以不用上，怎么这次军训还要参加啊？”
    “你以为我想啊？被逼的呗。”零木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
    全系学生在操场上整齐列队，烈日当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几分紧张和期待。按照流程，学校领导开始上台讲话。本以为只是简单几句开场白，没想到这“简单几句”竟然持续了一个多小时，连续换了三位领导，每个人都长篇大论，从军训的意义讲到大学生的责任，听得底下的学生们昏昏欲睡，直到太阳渐渐西斜才终于步入正题。
    好不容易等老师介绍完所有教官，梅铁鹰一接过话筒，立刻就进入正题开始分配工作。他的指令清晰明确，安排井井有条，丝毫不拖泥带水，短短十分钟就完成了所有流程，然后直接宣布军训正式开始，干脆利落地结束了这场冗长的开场仪式，硬是没给学校领导继续发言的机会。在零木看来，那些领导喋喋不休的发言，简直就是在浪费所有人的时间。
    这次参与军训的聚英队员中，何淳厚和梨落是作为正式教官负责具体训练，幸运的是，他们没有被分配到零木所在的连队。而梅铁鹰和若竹则是以嘉宾身份出席活动，军训开始没多久，就和学校领导一起撤离了操场，这让零木暗暗松了口气。
    负责训练零木所在连队的是一位二十三四岁的年轻教官，长相普通，但举手投足间的一些小动作却让零木格外反感。尤其是在对待女生时，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做出一些令人不适的举动；整理队列时“不小心”碰到女生的肩膀，纠正动作时手指“不经意”划过女生的手臂。
    在上午整理方队队形的时候，这位教官借着安排位置的机会，时不时对连队里几个长得清秀的女生伸出“咸猪手”，虽然动作幅度不大，尺度也拿捏在暧昧边缘，一些性格开放的女生或许不会太在意，但零木注意到，有几个性格内向的女生已经露出了明显的不悦，只是碍于对方的教官身份，敢怒不敢言。
    对于零木来说，军训的基础训练完全没有任何挑战性。标准的立正稍息、整齐的正步走、始终保持三十度角的踢腿动作……所有项目他都能轻轻松松完成，甚至比教官示范的还要标准规范。这种鹤立鸡群的表现很快就吸引了那位年轻教官的注意。
    教官走到零木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语气带着几分意外：“哎哟，没想到你们连队还有这样的人才，军姿标准得不错啊，叫什么名字？”
    “漆零木。”零木的声音平稳有力。
    “有没有兴趣来当标兵？”教官似乎对他很满意。
    “没兴趣。”零木直接拒绝，语气里没有丝毫犹豫。
    “呵，有个性。”教官愣了一下，随即也不勉强，转身走到队伍前面，提高音量说道：“我们的训练很简单，但纪律必须严格遵守。如果有什么问题，记得先喊报告，明白没有？”
    “明白了！”队列里响起参差不齐的回应声。
    原地休息期间，这位教官并没有待在指定位置，而是在连队的队伍里随意晃悠，目光不停地在女生身上扫来扫去。有几个洁身自好的女生刻意避开他的视线，但他却毫不在意，依旧用色眯眯的眼神打量着她们，那副模样让零木胃里一阵翻涌。
    第一天的训练强度并不算大，主要以适应和基础动作为主。训练一结束，零木就立刻收拾东西往宿舍赶，一秒钟都不想在操场多逗留。
    回到宿舍时，只有白龙一个人在。看到零木推门进来，白龙立刻笑着迎上去：“你回来了，感觉大学军训怎么样？是不是比想象中轻松多了？”
    “没意思。”零木脱下军帽，随手扔在桌上，语气里满是敷衍。
    “虽然我不用参加军训，但是我觉得你能体验一下学生期间的集体活动对你来说也是一件好事。”白龙随即好奇地问道，“你的教官是谁？是不是淳厚哥或者落落他们？”
    “不是，是一个让我极其不舒服的人。”零木皱着眉回答。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白龙立刻严肃起来，“和我说说看，我去帮你打听打听他的底细，然后把情况反映给队长。”
    零木便将白天看到的那位教官的所作所为一五一十地告诉了白龙。白龙听完后，脸色也沉了下来，他同样极其反感这种有损军人形象的行为。但理智告诉他，不能在零木面前表露太多情绪，他担心以零木的性格，会忍不住当场和那位教官产生冲突。
    “零木，这只是你单方面的观察，”白龙斟酌着语气说道，“在没有确凿证据，当事人也没有明确表示不满的情况下，我们暂时不要轻举妄动。等到军训结束，我们可以把情况整理好上报给队长。”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不过我以个人名义提醒你，绝不能让他做出更过分、真正有损军人形象的行为。如果发现他得寸进尺，你给我想办法侧面敲打他，让他知道收敛！但记住，不许和他正面冲突，如果他要故意挑起矛盾，队长绝不可能视而不见，知道了吗？”
    “嗯，知道了。”零木点点头，应了下来。
    白龙虽然说了不少叮嘱的话，但零木其实并没有真正往心里去，基本是左耳进右耳出。他的想法很简单：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只要那位教官不主动招惹到自己头上，他就懒得去干预这些麻烦事。至于那些被骚扰的女生，她们如果真的感到不适，自然会向学校反映，轮不到他这个“普通学生”来多管闲事。
    夜幕降临，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零木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白天军训的场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位年轻教官看自己的眼神里，除了最初的欣赏，似乎还多了一丝莫名的审视和敌意。或许是自己那声干脆的“没兴趣”让对方丢了面子，又或许是自己过于标准的动作让对方感到了威胁。零木轻轻叹了口气，预感到接下来的军训日子，恐怕不会像他想象中那么平静了。而他更不知道的是，梅铁鹰虽然表面上没有与他相认，却一直在暗中关注着他所在连队的动向，那位年轻教官的小动作，其实早已落入了聚英队员的眼中。一场围绕着军训展开的无声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