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四章 正文180

    夏日的骄阳炙烤着操场，军训的进程在蝉鸣声中依旧有条不紊。队列里的零木始终身姿挺拔，每一个摆臂、踢腿都精准得像标尺，在一众略显生涩的动作里格外显眼。那些让不少同学额头冒汗的基础训练，齐步走的步频校准、转体时的重心控制、军姿的呼吸调节，对他而言都熟稔得如同本能。
    教官的目光总爱在零木身上多停留几秒，时不时扬声点他出列：“零木，出列示范正步！”“保持这个军姿，给他们看看标准！”从踢腿定格到连贯转体，几乎把队列训练项目挨个演示了一遍，严苛中藏着不易察觉的赞许。
    当第三遍踏步走依旧出现参差的脚步声时，教官终于沉下脸：“我说你们怎么这么跟不上节奏？一列纵队的踏步都练不整齐！全体都有，趴下！平板支撑，十五分钟！”队伍里顿时响起布料摩擦地面的窸窣声，唯有零木俯身时依旧保持着标准的姿态。
    大伙一边小声抱怨着 “这太阳也太毒了”，一边不情不愿地趴在地上做起了平板支撑。男生里体力稍好的，还能咬着牙勉强撑到五六分钟；女生们大多坚持不过两三分钟，就纷纷脱力般趴在了地上。唯独菲菲是个例外，她的体能向来出色，甚至超过了不少男生，除了她之外，所有女生都在五分钟内陆续败下阵来。
    教官见状也有些惊讶，没想到竟有女生能坚持这么久。他走到菲菲面前，赞许地拍了拍手掌：“不错啊，能撑这么久不容易，叫什么名字？”
    菲菲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声音虽有些发颤却依旧清亮：“报告教官，孙菲菲。”
    “以前是有练过？看这体能底子不一般啊。”教官抱着胳膊饶有兴致地追问。
    “报告教官，以前是田径运动员。”孙菲菲挺直腰背回答，手臂却在微微发抖。
    教官点点头露出了然的神色，转身慢慢走到零木身边，这一看更是惊得挑了挑眉：零木脸上只挂着寥寥几滴汗珠，身下的地面依旧干爽，就连呼吸都平稳得像没经历过体能消耗似的。直到十五分钟后起身，他脸上竟没有丝毫疲惫的模样。
    教官当即提高了嗓门，对着全体学员喊道：“你们都看看！人家孙菲菲一个女生都能咬牙坚持，你们这帮小伙子脸红不脸红？还有这位同学！”
    他指着零木，“你们班男生里竟然有体能这么好的，都给我学着点！女生们也多向孙菲菲学学！”
    训练中途休息时，何淳厚径直走到零木身边，一把搭住他的肩膀将人拉到了树荫下。
    “零木，大学生活感觉怎么样？跟部队比是不是轻松多了？” 何淳厚递给他一瓶水。
    零木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淡淡回道：“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人多了点。”
    “那跟同学一起军训，是不是挺有意思的？”何淳厚看着远处打闹的学生们笑着问。
    零木望着正在互相擦汗的同学，语气没什么起伏：“和在部队训练差不多，就是强度差太远了，感觉在做基础热身。”
    何淳厚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压低声音叮嘱：“你小子别露太多本事，这里都是普通学生。你可是特种兵出身，这种训练对你当然不算什么，但该配合的还是得好好配合，别让人看出破绽。”
    零木点点头：“知道了。”
    “归队吧，别让同学看出我们认识。”何淳厚拍了拍他的后背。
    零木应声转身，快步跑回自己所在的连队，刚站定，集合的哨声就恰好吹响。训练继续进行，只是不知为何，教官吹哨的频率变了，训练的内容和方法也悄然变了样。
    零木所在的二连教官和隔壁三连教官商量着要让两个连队来场切磋，文斗武斗都得比，输了的一方要罚做五十个俯卧撑。
    文赛环节，三连先出场，一个女生唱了首当下正火的流行歌，旁边还有几个同学随着歌声跳着舞，氛围热闹又轻快。轮到零木他们连时，是一男一女对唱情歌，两人眼神交汇，带着满满的情意唱完了整首歌。最后由负责巡逻的总教官当评委，判定三连赢得了文赛。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文赛刚结束，武赛就紧接着开始，两位教官竟点名要菲菲和零木作为二连代表出战。菲菲没多说什么应了下来，零木却直摇头不肯答应。
    二连教官见状沉下脸：“我说你怎么一点集体荣誉感都没有？一身力气不用在正地方，留着当摆设吗？”
    零木淡淡回了句：“三连这局赢不了，没必要比。”
    这话恰好被三连教官听见，他当即挑眉反问：“怎么？你小子谁啊，这是看不起我们三连？”三连的学生们也纷纷炸开了锅，七嘴八舌地指责零木太狂。
    二连教官更是不耐烦了，指着零木骂道：“既然你觉得自己这么厉害，就更该上场证明！现在又不敢出来比试，真是个怂蛋！”
    “你再说一遍试试！”零木猛地抬眼，声音里带着火气，双拳紧握就向前一步准备走出列队。
    孙菲菲见气氛不对，赶紧上前拉了拉零木，转头对二连教官劝道：“零木都说不想比了，你们就别逼他了呀！不是说自愿参加吗？我们连男生那么多，为什么非要让零木上？”
    二连教官正憋着气，闻言呵斥道：“我说话的时候，你插什么嘴？”
    “我说得难道有错吗？这场比赛从头到尾都没征得我们同意，你们就擅自拍板决定了。现在大家明明都不情愿参加，你何必非要逼着我们去？就算输了又能怎样？难不成还会让你这个教官丢面子？”
    被菲菲连珠炮似的质问堵得哑口无言，教官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几步走到菲菲面前，伸手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孙菲菲同学火气倒是不小。但别忘了，我是你们的教官。我安排这场比赛给大家添点乐趣，难道有问题吗？”
    “用强迫的方式让我们比赛，这就是你说的乐趣？”菲菲梗着脖子反驳，眼神里满是不服气。
    “孙菲菲！”教官的耐心彻底耗尽，厉声呵斥道，“这里我说了算！”话音未落，他的手突然朝着菲菲的胸口拍去。菲菲下意识地侧身躲闪，却还是被他拍中了衣服。
    这极具侮辱性的动作瞬间点燃了零木的怒火。他猛地冲上前，一把揪住教官的胳膊将他拽到自己面前，眼底翻涌着怒意，声音冷得像冰：“当个教官你就好好带我们训练就好，真当我们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下三滥的小动作？你就不觉得恶心？不觉得丢人吗？”
    对方身为教官，却被学生像拎小鸡仔似的拽来扯去，胸腔里早憋了股窝囊气。火气“噌”地窜上头顶，他梗着脖子怒斥：“你算个什么东西？真当自己了不起？装腔作势给谁看！还想闹哪样？别以为我治不了你！”
    “我想怎样？应该是我问你想怎么样才对。”零木冷笑一声，眼神骤然凌厉，“是想我去找总教官告状？让班上女生好好说说你那些见不得人的龌龊言行，看看总教官那边怎么处理。还是说，你想用自以为很厉害的拳头解决？你尽管动手试试，我绝不追究你的责任。”
    “呸！有本事放开我。”教官被戳到痛处，淬了口唾沫，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好啊。”零木说着就松开了二连的教官，教官稳住身体后就站在零木对面，眼中满是怒火，不过他还尚存理智，而且就刚刚零木将他控住的这段时间，他就明白零木绝不是一个普通人，自己想要拿下他恐怕有些困难。
    见对面没有做出选择，零木说道：“不选？那就用我认为更合理的方法解决了。”话音未落，零木猛地一拳挥出，结结实实砸在教官肩膀上。对方彻底被激怒，嘶吼着扑上来厮打，却根本不是零木的对手。不过片刻功夫，就被零木死死按在地上，脸贴着尘土动弹不得。
    学生与教官当众斗殴的场面，瞬间像炸雷般惊动了全场。其他教官和学校老师闻声飞奔而来，围观学生更是潮水般涌上前，眨眼间就把二连、三连的队伍围得水泄不通，议论声、惊呼声浪涛般翻涌起来。
    “你就这点能耐了？真好奇你是怎么当上的兵。”零木死死扣着教官的手腕，冰冷的眼神里淬着寒霜。被按在地上的教官脸颊贴着滚烫的水泥地，嘴里还在嘟囔着不干不净的话。
    “怎么回事啊？”班主任王老师气喘吁吁地跑过来，看到眼前的场景顿时脸色煞白，“零木，你干什么？还不松手？这可是军训教官！” 她的声音带着焦急，额前的碎发因奔跑而凌乱地贴在脸上。
    “松手？除非他承认自己的错误。”零木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手腕反而收得更紧。被压制的教官疼得闷哼一声，挣扎着想要挣脱，却发现对方的力道大得惊人。周围的学生们早已围成了圈，有人紧张地攥着衣角，议论声像潮水般在人群中蔓延。
    “你是学生！要有学生的样子！”王老师急得直跺脚，“有情况可以反映给老师，学校会调查处理，但绝对不许打架斗殴！快松开！”阳光透过操场边的白杨树洒下斑驳光影，却驱不散现场剑拔弩张的气氛。
    这时，几个穿着作训服的身影快步走来，为首的正是总负责人梅铁鹰。他肩章上的星徽格外醒目，锐利的目光扫过现场，沉声问道：“怎么回事？谁在训练场闹事？”跟在他身后的何淳厚也皱起眉头，目光落在纠缠的两人身上。
    被按在地上的教官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拔高声音喊冤：“首长！是这学生无故袭击教官！我正常组织训练，他突然就动手打人！”这颠倒黑白的样子让周围几个女生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零木冷笑一声，转头看向身后的女生队列：“你们都说说，他对你们做了些什么事。”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沉默片刻后，一个扎着马尾的女生鼓起勇气站出来：“报告首长，他故意刁难我们班女生，让我们在太阳下罚站，还说很难听的话。”
    紧接着，更多女生陆续开口，讲述着教官如何借训练之名进行言语骚扰，如何故意触碰女生手臂，如何用轻佻眼神扫视队列。
    王老师越听脸色越沉，等女生们说完，她红着脸走到梅铁鹰面前：“首长，是我没了解清楚情况，确实是这位教官行为不当在先。”说罢主动退到一旁，将处理权交给了梅铁鹰。
    梅铁鹰听完陈述，脸色冷得像冰，他一脚踹在地上教官的腰上：“你真给我们当兵的丢脸！部队的脸都被你丢尽了！”被踹的教官蜷缩着身体不敢作声，嚣张气焰荡然无存。
    “领导，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教官趴在地上连连认错，声音里带着哭腔。
    “错了？我会如实的将你的情况反映到你所在的部队！”梅铁鹰怒喝一声，转而对零木说：“零木，松开他。”
    “是！队长！” 零木干净利落地松开手，声音里带着军人特有的干练。这声 “队长” 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梅铁鹰竟然认识零木？就连刚爬起来的教官也惊讶地扭头看向零木，眼神里充满难以置信。
    梅铁鹰整理了一下作训服的衣领，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从现在起，你不用参加学生训练了。下午开始由你来接管你们连队的训练，二连上午的训练暂由三连教官代管。”
    他顿了顿，用洪亮的声音说道：“聚英特战队队员，狙击手漆零木，归队！”
    “是！” 零木抬手敬礼，标准的军礼干净利落。阳光照在他年轻却坚毅的脸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金色光晕。说完，他便跟着梅铁鹰、何淳厚和王老师转身离开，留下身后一片寂静的人群。
    几秒钟后，学生群里像是被投下了一颗炸弹，瞬间炸开了锅。“特战队？他说特战队？”
    “漆零木竟然是特种兵？还是狙击手？”
    “我们班藏着个兵王啊！”惊呼声、议论声此起彼伏，同学们脸上写满震惊和不可思议。这个平时在班里沉默寡言的男生，竟然有着如此传奇的身份，让零木瞬间成为全校焦点。
    人群很快围向零木的同桌孙菲菲，七嘴八舌的问题像雨点般砸来：“菲菲你知道吗？零木居然是特种兵！”“他平时跟你说过部队的事吗？”“他太厉害了，刚才那个教官被他按在地上动都动不了！”
    孙菲菲看着大家好奇的眼神，轻轻拨开额前碎发，微笑着开口：“其实零木一直很低调，他说不想因为身份特殊影响大家……”她的声音温柔而清晰，将自己对零木的了解一点点讲给充满好奇的同学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