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正文178

    距离上课铃响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身旁的空位依旧空荡荡的，这让他原本平静的心湖泛起了一丝涟漪。那个总是提前十分钟坐在座位上，将笔记本整理得一丝不苟的孙菲菲，今天竟然还没回来。
    零木的目光掠过窗外的香樟树，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在他的印象里，孙菲菲是典型的学霸，永远踩着时间的节点，从未有过任何逾矩的行为。旷课？迟到？这些词语似乎永远不会出现在她的人生字典里。可现在，整间教室都能感受到那个空位带来的违和感，连讲课的老师都忍不住朝这边看了好几眼。
    半节课的时间在老师单调的讲课声中缓缓流逝，黑板上的粉笔字已经写满了整整一版。零木的眉头微微蹙起，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悄然爬上心头。他轻轻合上书，指尖在封面上顿了顿，最终还是站起身，朝讲台方向走去。
    “老师，我有点急事需要出去一趟。”零木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老师推了推眼镜，看着这个平时沉默寡言却异常自律的学生，犹豫了片刻还是点了点头：“快去快回，别耽误太多课程。”
    “谢谢老师。”零木微微颔首，转身快步走出教室。走廊里的脚步声被无限放大，他的心跳也跟着节奏逐渐加快。孙菲菲到底出什么事了？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反复盘旋。
    刚下到三楼楼梯口，一个熟悉的身影突然从转角处闪了出来。孙菲菲穿着白色的连衣裙，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脸上带着一丝焦急和窘迫。看到零木的瞬间，她的眼睛亮了亮，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
    “零木！”她快步迎上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帮我一个忙好吗？”
    零木停下脚步，看着她泛红的眼角，心中的不安更加强烈了：“你说。”
    孙菲菲咬了咬下唇，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蚋：“假装成我的男朋友，有个学长老喜欢缠着我，我说有喜欢的人了他不信……你就陪我一起去拒绝他，好不好？”
    阳光透过楼梯间的窗户落在她脸上，能看到细小的绒毛在光线中轻轻浮动。零木看着她期待又忐忑的眼神，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好。”简单的一个字，却让孙菲菲瞬间松了口气，眼里的焦虑散去了大半。
    她伸出手，有些羞涩地挽住了零木的手腕，指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凉：“我们去那边的小花园，他应该还在等我。”
    零木能清晰地感受到手腕上传来的温度，那细腻的触感让他身体微微一僵。但下一秒，他身上属于军人的特质便不自觉地展现出来，脊背挺直如松，眼神沉静如水，周身散发出一种沉稳可靠的气场。
    孙菲菲挽着他往前走，鼻尖不经意间嗅到零木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看着他坚毅的侧脸和沉稳的步伐，她忽然觉得心里安定了许多，就像漂泊的小船找到了停靠的港湾。有那么一瞬间，她真的觉得零木如山一样可靠，总能在自己最需要的时候出现。这个念头闪过，她的脸颊微微发烫，不由自主地将头轻轻靠在了零木的胳膊上。
    小花园的长椅旁，一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正焦躁地踱步。看到孙菲菲的身影，他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目光却在触及两人相挽的手臂时骤然凝固。
    “菲菲，你回来了。”男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孙菲菲深吸一口气，拉着零木停下脚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学长，我回来了。”
    男生的目光落在零木身上，带着审视和探究：“菲菲，这位是？”
    “学长，这位就是我和你说的男朋友，他叫漆零木。”孙菲菲介绍道，然后转向零木，“零木，这位是黄学长。”
    零木伸出手，眼神平静无波：“学长你好，我是漆零木。”
    黄学长迟疑地伸出手，两只手刚一接触，他就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传来。零木的手指看似随意地搭着，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暗劲，让他的指骨传来阵阵酸麻。黄学长想要抽回手，却发现对方的力道看似不大，却牢牢地钳制着他，让他动弹不得。
    零木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仿佛只是在进行一个再正常不过的礼仪，可握着的手却丝毫没有松开的意思。直到黄学长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零木才缓缓松开了手。 黄学长不动声色地揉了揉自己的手腕，心里已经明白了两人之间的差距。
    他看着孙菲菲，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甘：“菲菲，原来你喜欢这种类型的。等我吧，等我练到和他一样再来找你。”
    孙菲菲立刻拉过零木的手，语气坚定地说道：“学长，就算到那时候我也不会喜欢你的，我们真的不合适，谢谢你的好意。”她的声音清脆而决绝，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
    零木适时地将手臂搭在孙菲菲的肩膀上，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没什么事我和菲菲就先走了，我们还需要上课，黄学长再见。”
    说着，他低头靠近孙菲菲，在她的脸颊旁做了一个亲昵的动作。从黄学长的角度看过去，仿佛零木真的在孙菲菲的脸颊上印下了一个吻。黄学长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紧紧攥着拳头，却终究没再说什么。他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两人并肩走出小花园，直到远离了黄学长的视线，零木才默默地将搭在孙菲菲肩上的手收了回来。孙菲菲也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有些不好意思地松开了握着零木的手，指尖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谢谢你啊零木。”孙菲菲低下头，脸颊微红，声音里带着真诚的感激，“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零木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样子，嘴角似乎微微上扬了一下，虽然转瞬即逝：“小事而已，你可是第一个主动和我说话的朋友。”
    这句话让孙菲菲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作为报答，我请你去吃好吃的吧！学校门口那家麻辣烫超级好吃，我一直想找人一起去呢。”
    零木看了看时间：“我是不用上课，那你呢？这节课还不回去吗？”
    孙菲菲掏出手机看了看，满不在乎地说道：“没多久就要下课了，回去也听不到什么了。书我已经让室友帮我带回去了，况且我那么聪明，回去自己看看书也能补上，放心吧。”
    零木看着她自信满满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你依然那么厉害，而且还是那么优秀，难怪学长都喜欢你。”
    “零木你就别取笑我了。”孙菲菲娇嗔地瞪了他一眼，随即像是想到了什么，促狭地眨了眨眼睛，“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我都知道好几个学姐和同级的女生在打听你呢，其中有几个长得还挺不错的，要不要我给你拉拉红线啊？”
    零木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免了，我可不想谈恋爱。”
    孙菲菲拍了下自己的额头，恍然大悟道：“看我这记忆，你是和小布在一起了啊。说起小布，他还好吗？我们都好久没联系了。”
    提到小布，零木的眼神柔和了些许：“挺好的，在读大学呢，就是学习有点忙。”
    “那薇薇呢？”孙菲菲突然想起了什么，语气带着一丝担忧，“我忘了要告诉你一件事，上次我路过她的摄影店，发现好像关门了！里面的东西都清空了，她是不是出什么事了？你肯定和她还有联系吧，她怎么样了？”
    听到“薇薇”这两个字，零木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刚刚还带着一丝暖意的眼神瞬间变得黯淡，像是被乌云笼罩的天空。他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孙菲菲看着他突然变得僵硬的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小心翼翼地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零木沉默了许久，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入掌心。他和唐薇的联系，早就彻彻底底地断了。自从那次不告而别后，唐薇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留下任何消息。他翻遍了所有可能的联系方式，问遍了所有认识她的人，却连一丝线索都找不到。
    他多想告诉孙菲菲，他比任何人都想知道唐薇的消息，比任何人都担心她的状况。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苍白的谎言：“她，挺好的……”
    “那就好。”孙菲菲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语气里带着一丝羡慕，“真羡慕你们三个，感情一直那么好。”
    羡慕吗？零木在心里苦笑。唐薇毫无征兆地离开，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仿佛他们之间的所有过往都只是一场幻觉。他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拿着一张没有地址的地图，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出现的人。
    至于小布，零木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收到他的来信了。以前他们每周都会互通书信，分享彼此的生活，可现在，那些承载着思念的信件就像石沉大海，再也没有了回音。零木不敢去想为什么，只能在心里默默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恐怕小布也像唐薇一样，丢下他一个人了吧。
    曾经形影不离的三人组，曾经约定要一起看遍世间风景的伙伴，就这样在不知不觉间分崩离析。零木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曾经那么亲密的关系会走到今天这一步。物是人非，这个词突然变得无比沉重，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孙菲菲并没有察觉到零木内心的波澜，依旧叽叽喳喳地说着各种各样的话题，从课堂上的趣事到学校里的八卦，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像林间的小鸟。零木只是偶尔用简单的“嗯”“还好”“是吗”来回应，大多数时候都只是沉默地听着。
    换作别人，可能早就受不了这种单方面的聊天方式，觉得零木太过冷漠。但孙菲菲却习以为常，她知道零木就是这样的性格，沉默寡言却内心细腻。她依旧开心地说着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偶尔停下来问零木一句，看到他虽然话少但认真倾听的样子，就觉得很安心。
    零木的宿舍里，永远弥漫着一种整齐划一的气息。除了下午固定的训练时间，白龙和零木平时的交流并不多。但宿舍里的另外两位同学，却对这两位特殊的室友充满了好奇和敬佩。
    他们每天早上七点准时被零木起床的动静叫醒，看着他将被子叠成标准的豆腐块，棱角分明得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鞋子永远按照距离床脚三十厘米的距离摆放整齐，鞋尖朝外成一条直线。衣服更是不用说，永远按照颜色和季节分类挂好，连衣架之间的距离都一模一样。晚上十点，无论宿舍里多热闹，零木和白龙都会准时熄灯睡觉，早上从不赖床，下午雷打不动地去锻炼。
    这样军事化的生活作风，让另外两位习惯了熬夜赖床、东西随手乱放的同学目瞪口呆，久而久之，只剩下满心的佩服。
    “白龙，零木，你们两个这样子让我们两个压力好大啊！”其中一位戴眼镜的同学看着自己乱糟糟的书桌，又看了看零木那边一尘不染的区域，忍不住感叹道，“显得我们两个也太邋遢了。”
    白龙正准备去锻炼，闻言笑着脱掉了身上的紧身打底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巧克力腹肌，每一块肌肉都恰到好处，充满了力量感：“良好的生活作息，有利于我们的健康成长啊！你们也可以试试。”
    另一位微胖的同学眼睛都看直了，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肚子上的赘肉：“我的天，白龙你这身材是怎么练的啊？也太完美了吧！”
    白龙挑眉一笑：“怎么？要不要一起？我可以带你们。”
    “我们也能练成你这样？”戴眼镜的同学有些不敢相信地问道，眼里却闪烁着期待的光芒。
    “只要你们肯坚持，没什么不可能的。”白龙认真地说道，“我这可是练了很长时间才有的效果。不过我能帮你们甩掉身上多余的脂肪，特别是你们两个的啤酒肚，保证一个月就能看到效果。”
    “那好啊！我们加入！”两人兴奋地对视一眼，立刻围到白龙身边，七嘴八舌地讨教起健身塑形的方法。原本有些疏离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络起来，彼此之间的距离也一下子拉近了许多。
    戴眼镜的同学突然想起什么，转向正在整理书本的零木：“零木，你不用练吗？难道你已经达到巅峰了？”
    零木原本不想理会这些话题，但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还是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淡淡地看了对方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你觉得我还需要练吗？” 说着，他随手脱掉了身上的T恤，露出了让所有人都震惊的身材。
    如果说白龙的肌肉是恰到好处的匀称，那么零木的身材则充满了爆发力的美感。宽肩窄腰，手臂上的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每一寸肌肉都像是经过千锤百炼，比例完美得如同古希腊的雕塑，充满了视觉冲击力。
    “卧槽！”微胖的同学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眼睛瞪得溜圆，“这简直是行走的荷尔蒙啊！感觉我也要成为肌肉男了！”
    宿舍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和睦融洽。之前两位同学还对零木总是穿着一丝不苟的衣服、生活刻板严肃而感到有些诧异和距离感，此刻这些疑虑都烟消云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佩和好奇。
    白龙将宿舍里的情况汇报给了梅铁鹰。电话那头的梅铁鹰听到后，爽朗地笑了起来：“好小子，干得不错！这就是我想要达到的效果，让他多和同学交流，尽快融入集体生活，这样才能让零木更快地学习到更多的东西，真正适应普通人的生活。”
    挂了电话，白龙看着正在和室友讨论健身动作的零木，嘴角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宿舍，落在零木认真的侧脸上，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也许，这个曾经活在阴影里的少年，真的能在这样的环境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