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英部队的训练场上尘土飞扬,汗水浸透的作训服紧贴在每个人的后背。胡依依望着远处靶场尽头那个孤独的身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战术匕首,零木又在独自调试他那把裹着黑色枪衣的狙击枪,枪身轮廓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与制式武器截然不同的流线型设计像一头蛰伏的猛兽。
这种好奇像藤蔓般在她心底疯狂生长。自从胡依依来到聚英,这把枪就成了胡依依挥之不去的执念。其他队员的武器都整齐划一陈列在武器库,唯有零木的狙击枪永远锁在单独的合金柜里,钥匙链上挂着枚磨损的黄铜弹壳,每次他开锁时都会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零木!”训练间隙的哨声刚落,胡依依就快步迎上去,“能让我看看你这把枪吗?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特别的枪。”
零木正在拆卸弹匣的动作骤然停住,缠着绷带的手指在阳光下泛着苍白。他没有抬头,喉结滚动着吐出两个字:“不用。”
“给我看一看嘛。”胡依依的声音拔高了些,故意让周围收拾装备的队员都能听见,“或者我帮你保养一下。”
金属部件碰撞的脆响突然变得刺耳,零木将分解开的枪管重重搁在弹药箱上。他缓缓抬眼,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出片阴影:“胡依依,如果你没事做了,可以去训练场上多跑两圈,而不是在这里执着看我的枪。”
“我只是想看看而已!”胡依依往前逼近半步,迷彩服领口的风纪扣因为急促的呼吸微微松开,“都是战友,有什么不能看的?难道你这把枪见不得人?”
零木猛地站起身,比胡依依高出一个头的身影带着压迫感笼罩下来。他盯着胡依依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我再说一遍,滚远点。”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新队员们手里的动作都停了,连风吹过迷彩网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胡依依被他眼中翻涌的戾气惊得后退半步,随即又梗着脖子喊道:“我只是好奇,你没必要这样凶我吧。”
“够了!”零木突然转身,枪身被他重新组装的咔嗒声像是在每个人的神经上敲了一锤。他背着枪大步走出武器库,军靴碾过碎石的声音里都透着压抑的怒火。
胡依依望着他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凭什么?就凭他是部队里公认的狙击王牌?就凭梅队长总对他另眼相看?自己只是想看看他的狙击枪为什么要这么生气。
下午的战术推演,胡依依频频走神。投影仪上的卫星地图在她眼里渐渐模糊,变成零木那把狙击枪的轮廓。她想起昨天帮何淳厚整理装备清单时,无意间瞥见零木的武器编号旁标注着 “特殊改装”的字样,后面还跟着串加密代码。
“依依,发什么呆呢?”旁边的梨落用手肘轻轻碰了碰她,“梅队叫你分析左翼渗透路线呢。”
胡依依猛地回神,慌忙站起身时带倒了椅子。金属椅腿与水泥地碰撞的巨响让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她身。然后回过神来,她开始分析着自己的看法和意见,但坐在后排的零木,正低头玩着手指,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这种无视比任何斥责都让胡依依难堪。
她攥着激光笔的手微微颤抖,说了些战术要点,坐下时听见后排零木传来几声压抑的嗤笑。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零木身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条纹,他那把枪就靠在椅边,枪衣随着呼吸轻轻起伏,像头沉睡的巨兽。
晚饭时,胡依依看见零木把武器库钥匙随手放在了食堂的餐桌上。机会像闪电般劈进脑海,她故意端着餐盘绕到邻桌,假装绊倒时伸手扶住桌沿,指尖擦过钥匙串的瞬间,黄铜弹壳冰凉的触感让心脏狂跳起来。
深夜的武器库弥漫着机油和防锈剂的味道。胡依依攥着偷配的钥匙,指腹因为紧张而沁出冷汗。应急灯的绿光在一排排武器架上流动,照得那些沉默的枪支像列队的幽灵。她数着合金柜的编号,停在标着 “特殊武器”的那扇门前时,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库房里回响。
钥匙插进锁孔的瞬间,金属摩擦的轻响突然被一阵低沉的狗吠打断。老八,零木忠心耿耿的狗儿子,前爪扒在她的军裤上,尾巴却奇怪地夹在两腿间。
“嘘!”胡依依慌忙捂住狗嘴,掌心被它湿热的舌头舔得发痒。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她生出退意,可当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柜门时,好奇心再次压倒了理智。
就在她拧动钥匙的刹那,身后传来皮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胡依依浑身一僵,缓缓转身时看见零木倚在门框上,月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斜射进来,在地面投下道细长的影子。
“需要我帮你开门吗?” 零木的声音冰冷,缠着绷带的左手轻轻抚摸着老八的头顶,狗儿呜咽着蹭着他的裤腿,完全没了刚才的躁动。
胡依依的脸瞬间变得惨白,钥匙从掌心滑落,在地上弹了几下滚到零木脚边。“我……我只是来拿白天落下的指南针…….”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自己都觉得这个谎言漏洞百出。
零木弯腰捡起钥匙,黄铜弹壳在指间转了个圈。“指南针?”他往前走了两步,应急灯的绿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在我的特殊武器柜里?”
胡依依的后背撞到冰冷的金属架,枪托硌得肩胛骨生疼。她看着零木一步步逼近,突然发现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男人身上,藏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我错了……”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就是好奇……”
“好奇?”零木突然笑了,笑声里没有任何温度,“那我就让你看个够。”
他猛地拉开合金柜,漆黑的枪身在绿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那把狙击枪比巴雷特还长出近十厘米,枪管上布满螺旋状的散热槽,枪身覆盖着某种类似鳞片的防滑纹路,在灯光下流转着暗金色的光泽。
胡依依还没从这诡异的美感中回过神,就听见“咔”的一声轻响,零木拉开了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对准了她的眉心。
“啊!”尖叫声卡在喉咙里,胡依依的瞳孔骤然收缩。枪管上的纹路在她眼中无限放大,那些鳞片般的凸起仿佛活了过来,变成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零木!你疯了!”她的声音破碎成颤抖的气音,双腿一软跪倒在地,“对不起…… 我再也不敢了……”
零木没有说话,缠着绷带的右手稳稳地托着枪身,左手突然掐住她的脖颈。绷带下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勒出青色的血管,胡依依的呼吸瞬间停滞,舌头不受控制地向外吐出。
“看清楚了吗?”零木的脸离她只有几厘米,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额头,“这把枪叫‘骨刺’,用普通的子弹打在头上就是一个洞,如果是专用弹你的头恐怕就没了。”
窒息感像潮水般淹没意识,胡依依的眼前开始发黑。她胡乱挥舞着手臂,指甲在零木的手臂上划出几道白痕,却像挠痒般毫无作用。求生的本能让她发出嗬嗬的哀鸣,眼泪混合着鼻涕糊满脸庞。
“救命……”微弱的呼救声刚出口,就被更剧烈的窒息感吞噬。她看见零木眼中翻涌的猩红,那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深沉、更黑暗的东西,像深渊般要将她彻底吞没。
“汪汪汪!”老八在一旁疯狂的叫着,还不断地拉扯着零木,它也不允许零木做出这种事情来。
枪声震得武器库的灯泡剧烈摇晃,应急灯的绿光瞬间熄灭。胡依依感觉脖颈上的力道骤然消失,新鲜空气猛地涌入肺部,带来撕裂般的疼痛。她瘫在地上剧烈咳嗽,视线模糊中看见梅铁鹰踹开房门,迷彩服上还沾着训练场的尘土。
狗叫声将其他人吸引了过来,“漆零木!”梅铁鹰的吼声震得墙壁嗡嗡作响。他一把抓住零木持枪的手腕,军靴重重跺在枪身上,迫使枪口转向地面。“把枪放下!”
零木像是没听见,左手再次扬起,却被紧随而至的何淳厚从背后死死抱住。“冷静点!”何淳厚的声音带着急促的喘息,臂弯勒得他肋骨咯吱作响,“她是战友!”
“放开我!”零木猛地向后撞去,何淳厚闷哼一声,却死活不肯松手。两人扭打间撞翻了武器架,十几支步枪噼里啪啦砸在地上,金属碰撞声在密闭空间里格外刺耳。白龙几人立马冲上去压住和何淳厚缠斗的零木,使其动弹不得。
梅铁鹰见状,突然一记右勾拳狠狠砸在零木的肋下。“砰”的一声闷响,零木的身体像被抽走骨头般软了下去,何淳厚趁机夺下他手中的 “骨刺”,迅速卸下弹匣。
“咳咳……”零木蜷缩在地上剧烈咳嗽,嘴角溢出一丝血迹。他望着天花板上摇晃的灯泡,眼神渐渐恢复清明,只是那抹猩红退去后,只剩下死寂般的空洞。然后就被梅铁鹰拖到了禁闭室。
胡依依被梨落和若竹扶起来时,脖子上已经留下了圈青紫色的指痕。她望着零木被拖走的背影,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只是单纯的好奇零木的枪,竟然让零木做出如此激进的事情。众人安抚好胡依依的情绪过后就散去了。
凌晨三点,禁闭室的铁门被推开。零木靠着墙壁坐在地上,月光从铁窗斜射进来,在他脸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影。梅铁鹰把一杯热水放在他面前的水泥地上,蒸汽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
“知道错在哪吗?”梅铁鹰的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他解下武装带扔在桌上,金属扣碰撞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零木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地面上那滩逐渐干涸的血迹,那是梅铁鹰刚才揍他时,他嘴角蹭到地上的。
“砰!”梅铁鹰突然一脚踹在铁门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我告诉过你什么?!”他指着零木的鼻子,声音陡然拔高,“武器是战士的第二生命,但枪口永远只能对准敌人!”
零木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臂上的绷带,那里覆盖着纵横交错的疤痕。埋入的钢丝在皮肤下隐隐作痛,但每逢阴雨天,那些伤口还会像有无数虫子在啃噬般疼痛。
“她碰了‘骨刺’。”零木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那把枪…….”
“我不知道这把枪你是怎么弄到手的,对你有什么特殊意义。”梅铁鹰打断他,“但我绝不允许你将枪口对准自己的战友。”
“我要用这把枪打死……”零木刚想说出陆淼淼的名字,但是如梗在喉硬是说不出来!紧接着,零木就看见陆淼淼的身影站在梅铁鹰的身后,一张漆黑的脸将零木的呆滞的眼睛吸引了过去。
梅铁鹰立马察觉到了不对劲,零木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这种情况了,他能感觉到零木的眼睛在看自己的身后,而自己转头看去只见到何淳厚也是一脸茫然的看着自己,二人面面相觑一时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零木,你怎么了?”何淳厚开口说道:“要打死谁?”
“我要……”零木看着陆淼淼的身影一点点的穿过梅铁鹰和何淳厚,站在自己面前,双手伸着就准备掐自己的脖子,于是下意识的往后退,竟然一个踉跄摔倒在了地上。
“零木!”梅铁鹰看见零木如此奇怪的反应显然是出问题了,等他伸手过去准备扶起地上的零木,谁知他的手刚碰到零木,零木起身就伸手准备掐住梅铁鹰的脖子,只见零木面目狰狞双眼通红。
“你干什么?”
“我迟早要杀了你!”说着零木就对着梅铁鹰大打出手,何淳厚立马上前阻拦,此时的零木龇牙咧嘴,双手颤抖。在他眼里,梅铁鹰已经变成了陆淼淼的模样,而他最讨厌的人就是陆淼淼,这个将他拖进深渊的人。
“你冷静一点!”何淳厚用断头台死死的锁着零木,零木就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样挣扎,动静很大聚英所有的人都聚集了过来,胡依依见状害怕的说道:“队长,零木他……”
“不是因为你的问题,上一次他出现这种情况已经是一年前了,我原以为他好了没想到竟然更加严重,若竹联系军区的心理医生,这次务必要挖到零木背后的事情,为了他,为了我们,为了社会这个问题一定要解决。”
若竹立马联系了军区医院,军区医院很久就开着救护车接走了零木,看着零木这般模样,新加入的队员都吓了一跳,梅铁鹰强调了一下情况过后就开着车跟着救护车一起去了。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