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正文150

    高考最后一场铃声结束时，夏日阳光正铺满考场。聚英成员们走出考场，脸上都带着轻松，这两天异常顺利，连蝉鸣都格外轻快。按原计划，考完第二天大家就该返回军区，可梅铁鹰临时接到紧急公事，归队时间便顺理成章地推迟了。
    消息传来，众人难掩雀跃。紧绷的训练与备考结束后，这段能自由支配的时光显得格外珍贵。大家默契散开，奔向各自心之所向。
    何淳厚寸步不离地陪梅铁鹰处理公事；梨落、若竹和依依三个姑娘形影不离，分享着各自当年在高考后的细碎心事。
    零木始终与赵小布相伴，步伐间透着无需言说的默契；唐薇已恢复如初，孩子由奶奶照看，她几乎立刻重返摄影店工作，仿佛休整只是按下暂停键。
    这天上午，唐薇整理好相机包，转头对窗边摆弄绿植的零木和赵小布笑道：“去店里吧，好久没一起拍组照片了！”
    赵小布眼睛一亮：“好啊！我高考结束，爸妈彻底不管我，今晚玩到多晚都行！”
    唐薇说道：“我晚上得回家照顾大小宝，不能太晚。”
    “白天尽兴就好。”零木笑着推她，“走了。”
    三人说说笑笑穿过两条街，熟门熟路拐进“唐小漆摄影店”。柜台后核账的君桃抬头，见她们眼睛弯成月牙：“难得啊，小布高考完了，零木今天怎么有空？你们仨好久没聚在一起了吧。”
    “君桃姐，”唐薇上前，语气轻快，“帮我们找几套衣服拍组照片呗？”
    “不难。”君桃放下账本起身，“上楼挑衣服。”
    二楼服装间琳琅满目。君桃凭了解挑出三套风格迥异的服装：第一套是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配白衬衫和小皮鞋，干练职场范儿；第二套是oversize卫衣配破洞牛仔裤，搭限量版球鞋，满是街头潮流不羁；第三套是蓝白校服裙和白衬衫，领口系红领结，拉回青涩校园岁月。
    换好衣服站镜前，三人笑出声。零木穿西装，温柔中和成清冷英气；赵小布套卫衣，活力四溢；唐薇着校服，洗去成熟露少女感。
    “没想到你们这么会摆造型。”君桃调试相机，满眼赞叹。
    零木和赵小布对视笑道：“以前是薇薇御用模特，有她这厉害摄影师，我们当然得拿出最好状态。”
    唐薇不好意思说道：“少贫嘴，看君桃姐的镜头～”
    “咔嚓。” 快门清脆。君桃技术娴熟，抓拍精准，半小时便拍完三组照片。
    “稍修色调就行，”她翻看着照片，“但做相册得等两天，最近订单多。”
    “不急君桃姐，做好给薇薇就行。”零木解着西装扣子，赵小布已换回T恤，对着镜子比划卫衣图案。
    离开摄影店，正午阳光正烈，肚子也叫了起来。三人默契走向街角“林家小馆”，高中时常去的地方。
    小店门脸仅两米宽，门口摆着掉漆塑料桌，墙面斑驳露红砖。但推门而入，浓郁饭菜香驱散燥热。店内六张桌收拾整洁，墙上满是食客便利贴，写着“水煮牛肉YYDS”等夸赞。
    “哎哟，三大好久不见！”围蓝围裙的老板娘笑盈盈迎上，持卷边菜单，“这么久没来，还以为你们忘了阿姨。”
    “怎么会忘林阿姨，”赵小布拉着她手晃，“考完就来啦。林叔叔呢？”
    “去市场进菜了，新到黄牛肉。”老板娘放菜单，眼露狡黠，“点菜吧，老样子？我添了酸汤肥牛、蒜蓉粉丝蒸虾，学生都说好。”
    赵小布看向零木和唐薇：“还老样子？”
    “没意见。”零木点头，唐薇附和：“好久没吃林阿姨的水煮牛肉，想得慌。”
    “得嘞！”老板娘提笔疾书，“水煮牛肉锅、酸菜炒大肠、芥菜豆腐汤，加凉拌黄瓜和拍蒜空心菜。”
    “对！”三人齐声应，眼里泛着怀念。以前，他们每周都来，或庆进步，或逃课业，在热辣牛肉锅中寻慰藉。
    “等着。”老板娘进厨房，很快传来炒菜声与抽油烟机轰鸣。十分钟后，菜陆续上桌。水煮牛肉锅红油冒泡，撒着香菜白芝麻；酸菜炒大肠泛油光，酸香肉香交织；芥菜豆腐汤清爽，菜叶漂在乳白汤中。
    “时令蔬菜在架子上，自便。”老板娘端上凉拌猪耳朵，擦手道，“好久没来，阿姨请你们道菜。”
    “谢谢林阿姨！”三人拿筷欲动。
    第一口牛肉入口，零木眯眼。肉片滑嫩入味，麻中带辣，汤汁能拌三碗饭——还是记忆中的味。赵小布吃得急，含糊道：“林阿姨做的最好，校门口馆子没法比。”
    唐薇夹酸菜炒大肠：“怀孕时就想这口，医生不让吃太辣太油。”
    此时，老板娘端来金灿灿糖醋里脊：“尝尝新菜，酸甜口，女孩子爱。”里脊外酥里嫩，糖醋汁晶莹，缀着樱桃番茄与葱花。
    赵小布尝后赞：“太好吃了！林阿姨，你不开大饭店屈才了。”
    老板娘笑：“就你们嘴甜，好吃多吃，不够再添。”
    这顿饭吃了一个多小时。牛肉片加了又加，汤汁拌米饭吃得精光。结账时，老板娘本算两百二，只收两百：“老顾客，抹零。”
    “该多少是多少。”唐薇塞过两百二十元，“不接的话以后我们就不来了。”
    老板娘拗不过，送她们到门口：“有时间再来，阿姨做新菜式。”
    “一定来！”三人挥手，揣着饱肚，满足走在午后街道。“现在去哪儿？”赵小布剔牙，脚步发飘。
    “去游乐园？”零木期待道，“听说新开过山车，很刺激。”
    唐薇摇头，轻按小腹：“我还是不敢去玩这种项目，受不了刺激害怕。”
    “看电影？”赵小布翻手机排片，“有部爱情片评价好，催泪神作。”
    “可以，”唐薇点头，“好久没进影院了。”
    “等等，”零木忽想，“现在才两点，影院白天开门吗？”
    赵小布恍然：“好多影院下午场六点才开始。”她拨通电话，果然最早场在晚六点。
    “算了，”唐薇收手机，“晚上得回家给孩子喂奶，太晚不便。”
    三人站路口犯愁。太阳高悬，总不能各回各家。“去西山公园爬山？”零木提议，“上次只爬东侧，西边据说有另条路，山顶能看市区全景。”
    “爬山？”赵小布皱眉，“会不会累？”
    “试试呗，反正没事。”唐薇来了兴致，“生娃前就想去，没时间，今天补上。”
    三人拦出租车，报“西山公园”，司机笑：“这时候爬山？不怕热？”
    “热才好，出汗排毒。”赵小布回应，车窗开着，风带梧桐清香，心情舒畅。 西山公园是H市唯一有山的公园，海拔三百多米，因放养猕猴成“网红地”。车到门口，便闻叽叽喳喳，几只棕猴蹲售票处屋顶，睁圆眼打量行人。
    “买吃的吗？”赵小布指小卖部，“薯片或面包？”
    “刚吃饱，”零木摆手，“买水就行，渴了用。”
    三人各买冰镇矿泉水，进公园便被逗乐。两米宽水泥路蜿蜒向上，路边草地、树枝、垃圾桶上满是猴子。它们或抱小猴晒太阳，或在树间荡秋千，或拦路，似是主人。
    “小心，”唐薇拉赵小布衣角，指不远处姑娘，“猴子凶，会抢东西。”
    那姑娘持玉米，被壮硕公猴追得后退，玉米终被抢，她吓得尖叫，引周围人笑。
    “我们没拿吃的，它们不烦我们。”零木安慰，脚步却加快。
    山路好走，前半段是平缓水泥路，旁有高大香樟，树荫筛下光斑，不热。三人边走边聊，从学校趣闻聊到未来打算，从过往糗事谈至现在生活，似要补回所有未说的话。
    “真不敢信高考结束了，像做梦。”赵小布踢路边石子。
    “我也是，”零木说道，“没想到，时间过得真快，你结束了高考，薇薇的大宝小宝都半岁了，我还留在里面。”
    “是啊，”唐薇拍他肩，“物是人非，没想到我们三个人走上了完全不相同的三条道路。”
    聊着走了一个多小时。水泥路变石板路，坡度渐陡，猴子渐少，换成茂密竹林，风吹竹叶沙沙响，清幽宜人。
    “好累。”唐薇靠竹上，拿纸巾擦汗，“没想到这边路这么长。”
    “快到了，”赵小布看手机地图，“再走半小时到山顶。听说山顶有观景台，能看市区，还能坐盘山滑梯下来，不用走回头路。”
    “太好了，不想再走下去了。”唐薇眼睛一亮。 休息十分钟，三人继续爬。这段路更陡，有些石阶近八十度，需扶旁铁链站稳。唐薇体力稍差，走几步喘口气，零木和赵小布左右扶她，不停打气。 “快了，你看，前面有平台了。”
    顺赵小布所指，见一片平整水泥地，隐约有声音。三人似被注入动力，加快脚步爬上。 踏上观景台，三人惊呼。眼前景象震撼，H市市区尽收眼底，高楼如积木排列，马路汽车小如甲壳虫，远处河流似银带蜿蜒向天边。阳光正好，天蓝如透明蓝宝石，白云悠闲，似伸手可触。
    “太美了！”赵小布跑到护栏边，兴奋挥手，“早知道这么好看，早来了！” 唐薇靠护栏，惊叹：“在市区觉楼高，站这才知城市这么大。”
    零木静望远方，目光落市中心熟悉建筑群。有家，有聚英基地，有和伙伴奋斗的痕迹。风吹拂发，心中涌上莫名感动,原来她们一直生活在这片温柔土地上。
    “年轻人，第一次来？”苍老声音从后响起。三人回头，见头发花白的老爷爷拄拐站旁，面带慈祥。
    “是啊爷爷，您怎么知道？”赵小布好奇。
    “看你们表情就知，”老爷爷笑指护栏边地面，“这里可许愿，把愿望放心里，拿硬币反手抛下，据说很灵。”
    “真的？”赵小布眼亮，从钱包掏三枚一元硬币，分给零木和唐薇，“试试！” 三人背护栏站好，紧握硬币。
    零木闭眼：愿与哥哥们，朋友们平安度日，不历惊险。
    赵小布心想：考上理想的大学，还要和零木、薇薇做一辈子好友，永不分离。
    唐薇愿望简单：望大宝小宝健康长大，能和赵小布和零木做一辈子的朋友。
    “抛吧！”赵小布喊，三人同时松手，三枚银币划弧线坠向山下，消失在密林。
    “许了什么愿？”赵小布急问。
    “说出来就不灵了！”唐薇敲他头，“傻不傻？”
    “嘿嘿，忘了。”赵小布挠头憨笑。
    “该下去了。”唐薇看时间，五点多了，“等一会回到家就到了大宝小宝晚餐的时间了。”
    三人沿另一侧路下行，果然见传说中的盘山滑梯，不锈钢滑道从山顶蜿蜒至山脚，似银色长龙。
    “好玩！”赵小布先坐下，工作人员系好安全带，她“嗖”地滑下，留一串笑声。
    零木和唐薇也坐下，风从耳边呼啸，两旁树木倒退，阳光透叶隙洒落如星。零木放声大笑，烦恼疲惫随风声消散。 滑到山脚，赵小布已等在那，脸带兴奋红晕：“刺激吧？”
    “太刺激了！”唐薇拍胸口，眼含笑意。
    夕阳西下，金辉洒满公园。三人并肩走，影子被拉得很长。路边猴子已回到巢穴，偶尔传来几声慵懒叫声。空气里有青草与泥土的芬芳，混着远处人家飘来的饭菜香，温暖而惬意。
    “今天真开心。”零木轻声说，声音被风吹得有些飘忽。
    “是啊，”唐薇点头，“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赵小布蹦蹦跳跳地走在前面，回头朝他们喊：“以后我们要经常这样出来玩啊，不许耍赖！”
    “知道啦！”零木和唐薇异口同声地回应，脸上都漾着明媚的笑容。
    阳光穿过树梢，在她们身后投下斑驳的光影，仿佛为这段平凡而珍贵的时光，镀上了一层永不褪色的金边。谁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那些抛向山谷的愿望能否实现，但此刻，她们拥有彼此，拥有这满溢的快乐，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