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军区还有三公里时,胡依依已经被远远甩在后面。何淳厚立刻加速追上零木,沉声道:“队长让你折返接依依,就是让你跟着她的节奏一起回来,你怎么一直一个人往前冲?”
“那还不是胡依依自己体力不行?”零木不耐烦地甩甩手,抬脚就要往回跑,却被何淳厚一把拽住。“等着!”何淳厚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片刻后,胡依依喘着粗气追上来,额前的碎发早已被汗水浸透。零木转头就劈头盖脸地抱怨:“赶紧的!体能这么差,来特战队凑什么热闹?拖着我后腿很有意思?”
“我这不是刚到吗?”胡依依攥着拳头,声音里带着委屈却依旧倔强,“我已经拼尽全力了!而且队长明明说了让你带带我,你从头到尾都没管过我!”
“跟不上是你自己的事,我怎么管?”零木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腿长在你身上,跑不动的是你,又不是我!”
胡依依猛地抬起头,汗水泪水顺着下颚线滴落,眼中却充满了不甘:“我没要求你等我到天荒地老!但你至少应该回头看一下我是不是还在你身后吧!”
“你在不在我身后和我有什么关系?你能跑就跑,不能跑就别逞能!”
“跑就跑!”说着胡依依立马继续前进,结果没跑几步就摔倒在了地上,何淳厚赶紧跑过去将其扶起来,“零木,住嘴。”何淳厚沉下脸,视线扫过满脸不耐的零木,“依依刚入队三天,还是个姑娘家,你让着她一点怎么了?少几句冷嘲热讽能掉块肉?”
他转身时语气骤然放缓,蹲下身平视着脸色发白的胡依依,掌心在她胳膊上轻轻拍了拍:“依依,能撑住吗?看你脸色差得很。”
胡依依咬着下唇摇头,额前碎发早被汗水浸透:“淳厚哥,我…… 我实在走不动了。脚掌像踩在烧红的铁板上,每动一下都钻心疼。”
“八成是磨出水泡了,回营区找军医挑了就好。” 何淳厚起身时眉头仍锁着,“还能挪步子吗?”
“能。”她攥紧拳头往起站,膝盖却软得打晃,“我能跟上队伍。”
“把装具卸下来。”何淳厚伸手去解她背后的背带,“零木,你扶着她走。”
“凭什么?”零木猛地后退半步,肩上的背带硌得锁骨生疼,“她自己要逞强非要来加入聚英的,现在掉队了就该自己扛着!”
“我不用人扶!”胡依依同时拔高声音,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这点路我还走得动,不用麻烦你们!”
何淳厚盯着零木看了两秒,忽然把胡依依的装具塞进他怀里:“那你替她背负重,我来扶。”
零木一声不吭的接过胡依依的负重,然后搭在了自己背包上,咔嗒一声扣好背带,他原本身后的二十公斤加上这五公斤,帆布背带瞬间勒进肩胛骨。
正午十二点的日头晒得地面发烫,聚英小队全员归队时,何淳厚看胡依依连站立都在打晃,没再废话,弯腰就把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向办公楼。零木背着双份负重跟在后面,踢飞了脚边一颗小石子。
“都把负重卸了,先去吃午饭休息,下午开会。现在解散!”
午饭时,梅铁鹰特意安排胡依依和零木坐在一起。全程零木一言不发,只顾埋头吃饭,放下碗筷便径直回了自己房间。
“饭后,梨落、若竹,你们去照看一下依依;淳厚,你去把漆零木叫过来,不管他在做什么,让他立刻来见我。”梅铁鹰吩咐道。
梨落和若竹搀扶着胡依依回到房间,刚脱下鞋,便见她脚板磨出好几个水泡,其中两个已渗出血迹,双脚更是肿得厉害。 “依依,这些水泡得挑破消毒,你忍着点。”若竹轻声说。
“嗯。”胡依依咬着唇应道。 若竹从医药箱里取出针、酒精和棉花,先给依依的脚仔细消毒,再小心翼翼地将水泡一一戳破,把里面的积液引流出来,最后用酒精再次消毒。刺痛袭来时,依依紧蹙眉头,梨落轻声询问她能否承受,得到肯定答复后,便继续和若竹一起处理伤口。
另一边,何淳厚敲响零木的房门:“零木,梅队让你现在就下楼找他,有急事。”
零木默默跟着何淳厚来到梅铁鹰的办公室,刚进门,梅铁鹰便让何淳厚先离开。何淳厚轻轻带上了房门。
“知道自己今天错在哪了吗?”梅铁鹰沉声问道。
零木沉默着,没有回应。
“不知道?”
“我没做错!非要挑错的话,就是没能按时回军区,但这都怪胡依依,要不是她我肯定能够轻松完成,不知道她逞什么能……”
“够了!”梅铁鹰猛地打断他,“我怎么跟你说的?让你无论如何都要照看好依依,你做到了吗?”
“以她的体能,根本不可能在规定时间内跑完!这不能怪我!”零木依旧梗着脖子反驳。
“我知道她体能不足,所以才让你负责带她跑完全程,可你没做到。”梅铁鹰的声音冷了几分,“第一,你没按我的要求完成任务;第二,你没帮扶战友;第三,你至今没认识到自己的错。去,绕着训练场跑两圈,负重二十五公斤。现在两点,什么时候跑完,什么时候才能吃晚饭。现在就去。”
“凭什么只处罚我一个人?换做是我没按时完成你是不是也要罚我?而胡依依没按时就不用处罚?”
“这是命令!”
零木“砰”地摔门而去,径直冲向装备存放室背起负重。但经过早上的高强度训练,体能本就透支未复,二十五公斤的重量压在身上,让他连走路都吃力,更别说跑步了。
“零木,你去哪?”何淳厚见他背着负重从装备室出来,连忙问道。 零木没应声,径直走向训练场开始跑步。何淳厚转身走进办公室,迟疑着问:“梅队,零木这是……”
“我罚他的,我让他本次训练负责胡依依的训练,但是他自顾自的跑,丝毫没有团队精神,这种态度在聚英是不允许的,只能让他负重二十五公斤,绕训练场跑两圈,让他知道在聚英决不允许抛弃自己的队友。”
“会不会太重了?他几乎没休息过,早上就明显体力不支了。这样罚,他的身体会扛不住的。”
“别说了。”梅铁鹰沉声道,“我就是要让他明白自己的问题。要是连这点反省都做不到,我们之前的心血就全白费了。”
零木正吃力地在训练场慢跑,梨落和若竹处理完依依的伤口后也看到了这一幕,从何淳厚口中得知缘由后,不由面露担忧。
“不行,零木肯定撑不下来。他体力恢复快是快,但终究有极限。”梨落急道。“每个人的体能特质不一样,”
若竹叹了口气,“零木的耐力像海浪般持久,可一旦超出极限,就会彻底垮掉。”
“二十五公斤啊……就这么背着,两圈跑下来足有好几公里呢!”何淳厚望着训练场的方向,眉头拧得紧紧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平时,我跑都喘得厉害,零木现在这状态……真怕他扛不住啊。”
梨落攥着衣角,指尖泛白,轻声却带着急切:“要不……我们去看看吧?哪怕远远守着也好。”
“谁都不许去!”梅铁鹰的声音像块冰砸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严厉,“各回各的岗位做自己的事,别在这儿扎堆磨蹭,像什么样子!”
众人只好闷闷地聚在何淳厚的房间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窗外的训练场。每个人的手都攥得紧紧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揪着,连呼吸都透着紧张。没过多久,天色毫无征兆地暗了下来,狂风卷着沙砾呼啸而过,像是要把天地都掀翻。紧接着,一道惨白的闪电劈开云层,震耳的雷鸣轰然炸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户上,瞬间就连成了雨幕。
“这鬼天气怎么说变就变!”何淳厚猛地一拍桌子,额头青筋都跳了起来,对着窗外急得直转圈,“零木还在那儿受罚呢!这么大的雨,他怎么扛得住啊!”
“要是零木不和梅队顶嘴,恐怕梅队也不会这样生气。”若竹说道:“零木这小子,真就是绝不服软的性格。”
“唉,从我认识他到现在就是这样。”孔梨落说道:“这小子要是懂得变通一点该多好。”
梅铁鹰站在角落,背对着众人望着窗外,声音里难得地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现在……也只能看他自己了。”
又熬了不知多久,门外忽然传来胡依依带着哭腔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得人心头发紧:“我去找梅队求个情吧……让零木别跑了……都是因为我啊……”她站在门口,眼眶红得像兔子,泪珠在眼眶里打转,“要不是我体能不好拖累了他,他根本不会受这份罪……”
梨落赶紧迎上去,轻轻扶住她的胳膊,声音软下来:“依依,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吗?快回去躺着。”
“我没事的,就是点小伤。”胡依依用力摇摇头,倔强地抹了把眼角,“可零木他……”
“依依,你刚来可能还不知道。”何淳厚叹了口气,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无奈,“队长做了决定的事,从来没人能改。我们……我们只能在这儿替他攥着劲儿,给他加加油了。”
“不行!”胡依依猛地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我必须去!就算没用,我也得去试试!”她说着转身就往梅铁鹰的办公室跑,脚步踉跄却异常坚定。其他人见状,也顾不上多想,连忙跟着追了上去。 “队长!我有话跟你说!”胡依依‘砰’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声音里的哭腔藏都藏不住,带着浓浓的哀求。
梅铁鹰抬起头,看到她通红的眼睛,语气稍缓了些:“依依?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还是腿上不舒服啊。”
“梅队长,求你……求你别再罚零木了好不好?”胡依依哽咽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要罚就罚我吧,都是我的错……”
梅铁鹰的眼神沉了沉,语气硬得像块石头,没有丝毫松动:“不行。”
“可你说过我们是队友啊!”胡依依急得眼眶通红,“他因为我受罚,我却只能看着,这算什么队友?都是我的错,求你让他停下吧,这么大的雨,或者连我一起罚吧……”
“别替他求情了,依依这事和你无关,是他的态度问题。”梅铁鹰沉默片刻,缓缓道,“虽然不可能不处罚他,但你们可以去训练场等他,他已经开始跑第二圈了,或许……会需要你们。”
众人闻言,立刻拿上伞冲向训练场。雨幕中,零木的身影忽隐忽现,渐渐变得模糊。梅铁鹰也撑着伞,远远跟在后面。
不知等了多久,终于见零木从训练场另一端踉跄着走来,每一步都像耗尽了全身力气。大家想上前搀扶,却被梅铁鹰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一次次摔倒,又一次次挣扎着爬起来……
当零木终于挪回起点时,脸色惨白如纸,浑身沾满泥浆,他踉跄着站直身体,对着梅铁鹰用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处罚……完成。”话音未落,便像散了架般倒在地上。
“零木!你没事吧。”何淳厚急忙冲过去想扶他。
“我没事,你别碰我。”零木甩开他的手,凭着最后一丝力气,摇摇晃晃地走向聚英办公楼。
梅铁鹰见零木摇摇晃晃的走回办公楼,在他身后喊道:“你意识到自己的错误没有?”
“我并不认为我做错了什么,世界本来就是弱肉强食,她自己不行怪不了我!”
“你!”梅铁鹰本想冲过去将零木教训一顿,胡依依此时一把将他拉住说道:“梅队,我一定会努力的!让零木认可我这个队友!求你不要生气了。”其他人也纷纷替零木求情,梅铁鹰这才作罢不再继续追究。
众人站在原地望着零木落魄的背影走进装备室,然后将负重归位,在楼梯口摸了摸老八,然后一步一步艰难的爬完楼梯回到房间才散去。零木勉强换了身干净衣服,一头栽倒在床上,瞬间便昏睡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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