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正文132

小说:我之我心 作者:淡淡的小时
    训练场的尘土在夕阳下泛着金红的光泽,最后一组格斗训练的呐喊声刚落,梅铁鹰便站在了队列前方。他身板挺直如松,肩上的将星在余晖里闪着冷光,平日里偶尔流露的温和此刻被一层冰似的严肃覆盖,连空气都仿佛凝滞了几分。
    聚英特战队的队员们刚卸下护具,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却没人敢抬手擦拭梅铁鹰面色凝重,绝不是寻常事。“稍息。”梅铁鹰的声音不高,却带着穿透耳膜的力量,“今天留下,有两件事宣布。一好一坏,你们想先听哪个?”
    队列里的呼吸声陡然变轻。零木低着头,不知道说些什么,他对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何淳厚往前倾了倾身子,宽厚的肩膀挡住了身后梨落的视线;老八吐着舌头,似乎也察觉到气氛不对,乖乖地蹲坐在一旁。
    “先听坏的!”何淳厚先开了口,随即得到一片低声附和。在特战队里,坏消息往往更需要直面的勇气。
    梅铁鹰的目光扫过队列,最终落在最前排的两个身影上:“坏消息是,两天后,谢晨鑫、陆景然,调离聚英。”
    “什么?!”惊呼声像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层层涟漪。零木猛地直起身,护腕上的搭扣撞在金属栏杆上叮当作响;梨落捂住嘴,眼里的惊愕几乎要溢出来;连素来平静的班若竹都蹙起了眉,下意识地看向那两个被点名的同伴。谢晨鑫的手僵在半空,刚要摘头盔的动作顿住了;陆景然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他们自己也是此刻才知情。
    “调去哪?是犯了什么错吗?”班若竹忍不住追问,声音里带着急意。聚英虽然处于低谷,但从来只有往里进的,还没听说过谁会被突然调离。
    梅铁鹰抬手压了压,喧闹声立刻平息:“好消息是,他们将前往北部战区特战学院深造,担任为期两年的实战训练教官。”
    这句话像一道强光,瞬间驱散了部分阴霾,却又在每个人心头投下更复杂的光影。何淳厚咧嘴想笑,嘴角刚扬起又垮了下去;梨落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不知是松了口气还是别的什么;零木依旧靠着栏杆,只是眼神飘向了训练场边缘那边,谢晨鑫就是在那里教他组装新型狙击枪的。
    “恭喜。”班若竹先反应过来,率先鼓起掌。掌声由疏到密,渐渐响彻整个训练场,只是那掌声里,总带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涩味。
    梅铁鹰看着队员们脸上交织的错愕与释然,紧绷的下颌线柔和了些许。他最怕的,是这群年轻人因为突如其来的变动乱了心神。此刻看来,聚英的兵,果然没让他失望。
    接下来的两天,训练场的呐喊声依旧震耳欲聋,餐厅的餐盘碰撞声还是那么清脆,但每个人心里都像压着块海绵,沉甸甸的。谢晨鑫依旧会在战术推演时和陆景然争得面红耳赤,陆景然则照旧在晨跑时故意放慢半步,等落在后面的零木跟上,只是争执的间隙,两人会突然沉默;跑步的途中,目光会不自觉地描摹着营区的轮廓。
    调令下来那天,深秋的阳光格外刺眼。梅铁鹰让何淳厚在午餐加了道红烧排骨,何淳厚端着餐盘挨个分菜,分到谢晨鑫面前时,大块的排骨堆成了小山:“多吃点,到了那边可没我做的入味。”
    谢晨鑫刚想说什么,陆景然已经夹走了他碗里一半的排骨:“少给点,这家伙减肥。”
    “去你的!”谢晨鑫笑着把排骨抢回来,筷子碰到碗沿发出轻响,却没真的动气。
    饭后,调令文件放在办公桌上,红色的印章在日光灯下泛着冷光。谢晨鑫提笔签字时,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留下个小小的墨点;陆景然紧随其后,笔锋刚劲,却在最后一笔时微微颤抖。签完字,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情绪,那是期待与不舍交织的复杂光芒。
    “去训练场?”谢晨鑫率先开口。
    “走。”陆景然抓起搭在椅背上的作训服,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训练场上这里是他们摸爬滚打的地方,每一寸土地都浸透过汗水,每一个障碍物都留下过伤痕。
    “以前总骂这破地方不是人待的,”谢晨鑫踢飞脚边的石子,石子划过跑道,留下道浅浅的白痕,“真要走了,倒舍不得了。”
    陆景然靠在障碍墙旁,指尖敲着墙面的凹痕,那是以前他考核时,谢晨鑫失手撞出来的。
    “我第一次实弹演练在这里脱靶,是你把备用弹匣塞给我的。”他忽然说,“还有那次野外生存,你把最后半块压缩饼干给了我。”
    谢晨鑫笑了,露出两颗小虎牙:“怎么?想还债?”
    “来一局””陆景然站直身体,摆出格斗起势的姿势,拳风带着熟悉的锐气。
    “正合我意!”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已经缠斗在一起。没有护具,没有裁判,甚至没有明确的规则,只有最熟悉的攻防节奏。谢晨鑫的侧踹凌厉依旧,陆景然的擒拿稳如磐石,他们在沙地上翻滚、格挡、反击,动作里带着平日训练的默契,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力道。
    办公楼的窗户后面,聚英的队员们静静看着,谁也没出声。何淳厚端着水杯的手停在半空,梨落把头埋在班若竹肩上,零木的目光追随着那两道跳跃的身影,直到他们滚作一团,在沙地上笑得喘不过气。
    等他们沿着训练场跑完整整十圈,汗水已经浸透了作训服,贴在身上沉甸甸的。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们并肩走着,脚步很慢,像在丈量每一寸光阴。从射击靶场到战术沙盘,从器械区到急救站,每走到一个地方,就会停下来说几句话。
    训练场上他们走了很久,直到天边的晚霞褪成灰蓝,远处传来晚饭的哨声,才慢慢往回走。
    澡堂里水汽氤氲,热水哗哗地流着,冲刷着满身的疲惫。谢晨鑫抹了把脸上的水珠,看着镜子里模糊的倒影:“老陆,到了那边,可不能给聚英丢人。”
    “放心。”陆景然的声音透过水声传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两年后回来,咱们得让梅队刮目相看。”
    谢晨鑫伸出手,掌心还带着训练留下的薄茧。陆景然一把抓住,两只手紧紧握成拳头,指骨相抵,发出轻微的声响:“加油。”
    “加油。”
    二人推开食堂后门时,饭菜的香气混着蒸汽扑面而来。何淳厚系着炊事班的围裙,正把最后一盘糖醋鱼端上桌,桌上摆着整整十二个菜,都是谢晨鑫和陆景然爱吃的。
    “愣着干嘛?”何淳厚擦了擦手,“知道不能喝酒,梅队特意去买了汽水,管够!”
    没有多余的客套,队员们围坐成一圈。梨落给每个人倒上橙色的汽水,玻璃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敬你们!”何淳厚举起杯子,声音有点哑,“到了那边好好干,等你们回来,我给你们做八大碗!”
    “一定!”谢晨鑫仰头喝尽汽水,气泡在喉咙里炸开,带着微涩的甜。
    陆景然夹了块鱼给老八,看着它狼吞虎咽的样子,忽然笑了:“老八,以后也要好好训练,听你零木爹的话,听到没?”老八呜咽了一声,用头蹭了蹭他的手心。
    饭桌上的笑声不断,说的都是些训练时的糗事。谢晨鑫模仿梅铁鹰训话的语气,惹得众人哄堂大笑;陆景然则爆料何淳厚上次煮粥把糖当成盐放,结果整锅粥甜得发苦。可笑着笑着,声音就低了下去,谁也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对方碗里夹菜。
    夜深了,宿舍楼渐渐安静下来。老八的呼噜声均匀地响起,何淳厚翻了个身,床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零木却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纹发呆。他看了小半年,此刻却觉得格外陌生。
    不知过了多久,零木悄悄爬起来,从枕头底下摸出块红布。以前在南区说佩戴红绳能给人带来好运。借着台灯昏黄的光,他笨拙地编织着,指尖被线勒出红痕也浑然不觉。窗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他探头一看,月光下,两道熟悉的身影正在训练场上慢跑,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天还没亮透,宿舍楼的灯就一盏接一盏地亮了。零木推开门时,正好撞见何淳厚从楼梯下来,眼下的乌青比他还重。梨落和班若竹站在走廊尽头,手里提着两个打包好的袋子,见了他,只是勉强笑了笑。 食堂里,梅铁鹰已经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几碗热粥。“快吃,凉了就不好喝了。”他说着,往谢晨鑫碗里加了勺咸菜,动作自然得像往常一样。
    没人提起昨夜谁没睡,也没人说舍不得。只是喝粥时,勺子碰到碗壁的声音格外轻,谁也不想打破这份沉默。
    收拾行李时,谢晨鑫的动作很慢。他把叠好的作训服放进背包,又拿出来,抚平上面的褶皱;陆景然则把那枚三等功勋章别在常服领口,对着镜子看了又看。 聚英办公楼前的掉完叶子的梧桐树下,越野车已经在等候。谢晨鑫和陆景然站在楼前,望着墙上“聚英特战队”的牌匾,缓缓举起了右手。
    军礼标准而有力,“队长,我们走了。”谢晨鑫的声音有些沙哑。
    梅铁鹰回了个军礼,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到了那边,记住你们是聚英出来的。别怂,别丢份。”
    “是!” 拥抱的时候,梅铁鹰拍了拍他们的背,力道比平时重了些。这个在训练场上铁面无私的男人,此刻眼里的红血丝清晰可见。
    “零木。”谢晨鑫转向那个总是捉摸不透的少年,“以后出任务,照顾好梨落和若竹。还有,他指了指趴在脚边的老八,“要是我回来发现它瘦了,唯你是问。”
    零木的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他猛地从口袋里掏出两根红绳,塞进两人手里。那红绳编得不算精致,甚至有些歪歪扭扭,却在晨光里红得耀眼。“保重”
    “这是……”谢晨鑫愣住了。
    “我在南区听说,佩戴红绳可以保平安的。”零木的耳朵红了,“我弄了好久才编好。”
    陆景然握紧红绳,绳结硌着掌心,却暖得发烫。“谢了,零木。”他们挨个拥抱,和何淳厚击掌,揉了揉梨落的头发,连班若竹都难得地拍了拍他们的肩膀。老八似乎知道要分别,用头一个劲地蹭他们的裤腿,呜咽声里满是不舍。
    转身的瞬间,谢晨鑫的肩膀颤了一下。陆景然深吸一口气,拉开了车门。谁也没回头,直到车子缓缓启动,他们才从后视镜里,看到那排熟悉的身影依旧站在原地,像一排挺拔的白杨。
    “聚英特战队谢晨鑫、陆景然!”梅铁鹰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穿透引擎声的力量,“无论你们到了哪里,聚英永远是你们的家!给我好好学,别丢人!”
    “是!”车里传来齐声的回应,带着压抑的哽咽。
    越野车渐渐远去,梅铁鹰抬手敬礼,队员们纷纷效仿,手臂在晨光里连成一道笔直的线。直到那辆车彻底消失在路的尽头,谁也没有放下手。
    梨落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砸在手背上,滚烫滚烫的。班若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眼眶也红了。零木转身往回走,老八跟在他脚边,尾巴耷拉着。
    日子还在继续。训练场上的呐喊声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力度,战术推演时的争论依旧激烈,只是队伍里少了两个熟悉的身影。梅铁鹰重新调整了作战编成,白板上的名字换了新的组合:何淳厚任前锋,梨落与班若竹为次锋,零木则被赋予了全新的角色,保护者。
    “别小看这个位置。”梅铁鹰指着沙盘,“狙击手的掩护,能让前锋的突击成功率提升三成。零木的连续射击精度全军第一,没人比他更适合。”
    零木站在沙盘前,看着自己的名字旁边写着“保护”二字,忽然想起谢晨鑫教他调整呼吸的样子,陆景然帮他校准瞄准镜的耐心。他默默点头,握紧了手里的狙击镜。
    梅铁鹰开始带着队伍去兄弟连队交流,有时会亲自下场,用他那套刁钻的战术把对方打得措手不及。班若竹接过了队长的职责,在训练场上喊出的口令越来越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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