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正文130

    第三天的阳光带着盛夏特有的热烈，透过百叶窗在宿舍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孔梨落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眼睛亮晶晶地盯着梅铁鹰等人：“今天别待着了，我带你们去个好地方，城西那家‘博锐电玩城’，保证你们玩到不想走！”
    她的语气里满是不容拒绝的兴奋，双手撑着桌沿微微前倾，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聚英小队的几人面面相觑，毕竟平日里在部队要么训练要么执行任务，电玩城这种地方对他们而言几乎是“传说中的存在”。
    梅铁鹰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被孔梨落抢了话头：“别犹豫啦！博叔家的电玩城可是咱们这一带最有意思的，各种机器都是最新款，而且……我保证你们会看到不一样的我。”最后那句话带着几分神秘，让众人好奇心顿起。
    零木始终安静地坐在角落擦拭着自己的配枪，闻言只是抬眸看了孔梨落一眼，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丝弧度。
    半小时后，一辆军绿色的越野车停在了电玩城门口。刚推开那扇挂着“博锐电玩城”霓虹灯牌的玻璃门，震耳欲聋的电子音效就扑面而来——赛车游戏的引擎轰鸣、格斗游戏的招式音效、娃娃机的提示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股充满活力的洪流。五颜六色的灯光在空气中跳跃，映得每个人脸上都忽明忽暗。
    “梨落！零木！你们可算来了！”一个穿着灰色马甲、腰间挂着串钥匙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了上来，他脸上堆着热情的笑，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熟稔，正是老板博叔。他先是拍了拍孔梨落的肩膀，又冲零木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梅铁鹰等人时带着些好奇，“这几位是？”
    “博叔好。”孔梨落笑着回了句，伸手揽过身边的同事，“他们是我部队里的战友，今天特意带他们来放松放松。”
    “哦哦，原来是梨落的同事啊！欢迎欢迎！”博叔连忙作揖，眼角的笑纹更深了，“你们随便玩，游戏币不用操心，直接去前台拿就行。我刚好要出去办点事，有啥需要就让服务员喊我。”
    他又叮嘱了前台几句，才揣着口袋匆匆离开。 孔梨落转身走向前台，不一会儿就端着一个金属小筐回来，里面装满了金灿灿的游戏币，沉甸甸的晃出清脆的响声。“来，每人先拿一把，不够再去拿。”
    她像个熟门熟路的主人，一边分发游戏币一边介绍，“左边那片是赛车和射击区，中间是格斗和音乐类机器，最里面有推金币和娃娃机……想玩什么随便挑，不会的我教你们。”
    话音刚落，她就抓起三枚游戏币塞进赛车模拟器的投币口，拉着零木坐进驾驶舱。“看好了！”她系好安全带，双手握住方向盘，屏幕上的赛车随着她的操作猛地冲出起跑线。引擎的虚拟轰鸣里，她的动作行云流水，过弯时几乎贴着护栏漂移，每一次氮气加速都卡得恰到好处。三分钟后，当赛车冲过终点线时，屏幕上跳出的时间比原本的记录快了整整两秒。
    “哇！”第一次见她玩游戏的班若竹忍不住惊呼出声。孔梨落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从驾驶舱里跳出来，又转战推金币机器。她先是观察了几秒金币堆积的角度，然后精准地将游戏币投进最边缘的缝隙，只听“哗啦啦”一阵脆响，堆积如山的金币如同雪崩般滚落，掉进下方的接币槽，瞬间就堆满了小半筐。
    周围几个正在玩游戏的年轻人见状都围了过来，有人笑着喊：“梨落姐，你可算来了！上次你创下的拳皇记录到现在还没人能破呢！”孔梨落摆摆手，抓起游戏币走向格斗区的街机，刚站稳就有人拿着代币走过来：“梨落姐，敢不敢再比一局？我最近新练了招组合技！”
    “奉陪到底！”她爽快地投币开机，手指在摇杆和按键上翻飞，屏幕上的角色如同活过来一般，拳脚交错间招招致命。不过半分钟，对手的血条就见了底，那人懊恼地抓了抓头发：“还是打不过你！你这手速简直不是人！”
    孔梨落正想回话，旁边突然传来一声惊呼：“那不是街机女神吗？”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几个染着彩虹色头发的年轻人正朝这边走来——领头的男生留着紫色莫西干头，发梢挑染着荧光绿，穿着印着骷髅头的黑色背心和破洞牛仔裤；旁边的女生则顶着一头粉色卷发，渔网袜外套着超短裙，脸上画着烟熏妆，浑身上下都透着“生人勿近”的张扬。
    “街机梨落女神，久仰大名啊。”紫发男生走到格斗机前，双手插兜歪着头笑，语气里带着几分挑衅，“我们可是专门等你来的。”
    孔梨落挑眉打量着他们，手里还转着一枚游戏币：“我最近忙着出任务，倒是少见你们来博叔这儿晃悠。说吧，今天想比什么？”
    “听说女神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粉发女生上前一步，涂着黑色指甲油的手指点了点旁边的跳舞机，“不如来场斗舞？”
    周围的玩家瞬间兴奋起来，纷纷往跳舞机周围聚拢。梅铁鹰等人下意识地绷紧了神经，这几个人的打扮和语气都透着不怀好意，生怕孔梨落吃亏。孔梨落却毫不在意地笑了：“斗舞可以，不过得有赌注。你们想赌什么？”
    “简单。”紫发男生打了个响指，“输的人不仅要把自己的游戏币都留下，以后还得承认对方是这电玩城的‘舞王’。”他特意加重了“舞王”两个字，眼神里满是志在必得。
    孔梨落把玩着手里的游戏币，金属边缘在灯光下闪着冷光：“行啊。不过我提醒你们，博叔这儿的‘舞王’位置，我坐了三年了。”
    “那就试试看咯。”粉发女生舔了舔嘴唇，率先站上跳舞机的左侧平台，“对了，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鬼姬，他是我哥杀舞。”杀舞也跟着站上平台，还故意朝孔梨落抛了个媚眼：“双人斗舞才有意思，女神的舞伴呢？总不会是想临阵退缩吧？”
    他的话音刚落，孔梨落突然伸手抓住身边零木的手腕，一把将他拽上跳舞机的右侧平台。“他就是我的舞伴。”
    这个举动让所有人都愣住了。聚英小队的人更是目瞪口呆，零木平日里沉默寡言，走路都带着军人特有的沉稳，怎么看都不像是会玩跳舞机的人。杀舞捂着嘴笑了起来，肩膀抖个不停：“女神，你确定要选个‘木头’当舞伴？别到时候哭着求我们手下留情哦。”
    零木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到孔梨落身边，眼神平静地看向屏幕。孔梨落冲他眨了眨眼，然后对站在旁边的服务员说：“麻烦开比赛模式，三首歌随机选曲，积分高者胜。”
    服务员早就被这场对决吸引，连忙按动机器侧面的按钮。屏幕上的歌曲列表开始飞速滚动，最终停留在第一首歌上，难度系数三星，是首节奏轻快的流行曲。 “预备！开始！”
    随着音乐响起，四个踩踏板同时亮起。杀舞和鬼姬显然是配合多年的搭档，动作妖娆而默契，扭胯摆臂间带着刻意练习过的妩媚，每一个点位都踩得精准。孔梨落和零木则显得有些“规矩”，只是按照节奏完成基础动作，零木的手臂甚至几乎没怎么动。第一首结束，屏幕上的积分显示：杀舞&鬼姬，85分；孔梨落&零木，78分。
    “啧啧，这就落后了？”杀舞甩了甩头发，语气里满是嘲讽。孔梨落没理他，只是侧头对零木低声说了句什么，零木微微点头。
    第二首歌的难度骤然提升到七星。屏幕上的光点开始密集地闪烁，音乐也变成了节奏强烈的电子乐。周围的观众发出一阵惊呼，因为懂行的都知道，七星难度已经是大多数玩家的极限。杀舞和鬼姬显然有备而来，只见他们身体贴得极近，杀舞的手搭在鬼姬腰间，两人如同缠绕的藤蔓般扭动，高难度的旋转动作引得周围一片叫好。他们的积分一路飙升，即使偶尔有小失误，也很快用更复杂的动作弥补回来。
    相比之下，孔梨落和零木的动作依旧简洁。孔梨落的脚步轻快如雀跃的小鹿，零木则沉稳如磐石，两人之间始终保持着半米的距离，却有种奇妙的同步感。但第二首结束时，积分差距还是拉大了——杀舞&鬼姬，156分；孔梨落&零木，132分。
    “女神，再藏着掖着可就输定了哦。”鬼姬舔了舔嘴唇，指甲在屏幕上轻轻划过，“这舞王的位置，我们今天可是志在必得。”
    孔梨落终于笑了，不是之前的轻松，而是带着锋芒的自信：“别急啊，好戏还在后头。” 她的话音刚落，第三首歌的信息跳了出来，难度系数：十星！歌曲名：《疾风之舞》。
    “竟然是这首歌！”周围有人忍不住喊了出来。《疾风之舞》是圈内公认的“终极考验”，不仅节奏快得像机关枪，而且密集的点位几乎让人看不清，据说整个城市能完整跳下来的人不超过五个。
    杀舞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但很快又恢复了嚣张：“有意思！那就让你们见识下什么叫真正的‘舞王’！”
    音乐骤然响起，不是之前的旋律，而是如同疾风过境般的鼓点，一秒钟内竟有六个节拍！屏幕上的踩踏板瞬间变成了闪烁的光雨，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杀舞和鬼姬一开始还想维持妖娆的风格，但很快就被超快的节奏打乱了阵脚。鬼姬的高跟鞋在一次急转时差点崴到，杀舞为了扶她错过了两个点位，两人的动作开始变得慌乱，原本的默契荡然无存。
    就在这时，孔梨落和零木动了，他们突然加快了脚步，原本不动的手臂依旧保持着稳定，但脚下的动作快得几乎出现了残影！只见孔梨落的脚尖如同点水的蜻蜓，零木的脚跟则像敲打的鼓槌，两人的脚步在踏板上交错跳跃，精准地踩中每一个闪烁的光点，发出“哒哒哒”的连串脆响，如同两柄配合无间的快剑，在光雨中劈开一条通路。 周围的喧闹声渐渐消失，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班若竹张大了嘴巴，喃喃自语：“这……这简直是人体节拍器啊！”梅铁鹰握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他此刻才明白，孔梨落之前的“保留实力”不是谦虚，而是在等待最合适的时机。
    最让人震撼的是两人的同步率。明明没有任何肢体接触，甚至没有眼神交流，但他们的脚步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刻完美配合，孔梨落踩完右侧的三个点，零木的脚恰好落在左侧的点位上；当音乐出现重音时，两人会同时踮起脚尖，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着。屏幕上的积分开始疯狂跳动，红色的数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追赶、反超，每一次“PERFECT”的提示音都像重锤敲在杀舞和鬼姬心上。
    音乐进入最后的高潮，屏幕上的光点密集得像炸开的烟花。孔梨落突然旋身，零木同时向反方向迈步，两人在踏板上划出一个完美的圆弧，然后同时落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所有的光点恰好熄灭。 全场寂静了三秒，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屏幕上的最终积分缓缓浮现： 杀舞&鬼姬，210分 孔梨落&零木，325分。整整高出115分！
    杀舞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盯着屏幕，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不可能……这不可能！十星难度怎么可能有人跳得这么完美！”
    孔梨落弯腰揉了揉酸胀的脚踝，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浸湿了鬓角的碎发，但她的眼神亮得惊人：“没什么不可能的。《疾风之舞》的节奏型是6/8拍，只要抓住重音间隔，再快的速度也能踩准。倒是你们，太在意动作的花哨，反而忘了跳舞机最基本的规则，精准。”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杀舞紧握的拳头：“按照约定，你们输了。”杀舞咬着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钱包，数出三百枚游戏币狠狠砸在台上：“给你！”硬币滚落的声音里满是不甘。
    孔梨落却没去捡，只是抱起双臂看着他：“游戏币我不要，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以后不准再来博叔的电玩城闹事。之前你们砸坏的那台格斗机，博叔一直没舍得修。”
    杀舞的脸一阵红一阵白，最终还是鬼姬拉了拉他的胳膊。两人狠狠瞪了孔梨落一眼，带着那群染着彩发的同伴灰溜溜地挤出人群。
    “梨落姐太厉害了！”“零木老弟深藏不露啊！”聚英小队的人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赞叹着。孔梨落笑着摆摆手，刚想说什么，就被零木递过来的水瓶打断。她接过水猛灌了几口，水珠顺着下巴滴落在衣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当夜幕开始降临，梅铁鹰看了看表：“去接老八，我们该回去了，明天假期结束。”众人依依不舍地跟着他走出电玩城，车开到唐小漆摄影店，零木和唐薇短暂的寒暄过后就带着老八上了梅铁鹰的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