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李夏夏下线

    1995年,冬。
    李夏夏临行前李士兰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去探望她。
    “二姐。”李夏夏看着她笑,是发自内心悔过后的笑。
    笑过后眼泪簌簌而下。
    她垂眸,拿起筷子夹着李士兰给她带来红烧肉。
    “好久好久没吃过二姐做的菜了,还是跟以前一样好吃。”
    李士兰静静看着。
    监狱的犯人临行前里面的都会满足他们一个愿望。
    这些人要么想见家人一面,要么想吃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
    李夏夏是后者。
    她说她想吃她做的红烧肉,李士兰原本可以不来,想了一下还是来了。
    “妈以前也经常做,但味道没有你做的好吃。”
    她似想起什么般,擦了眼泪对她笑道:“二姐,我怎么好像一辈子没吃过你炒的菜了。”
    可不就是一辈子?
    李士兰自从回来后再没像前世那样对她们亲力亲为了,
    连李士兰自己也忘了上次给她们做饭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这次再看到她,李士兰明显看出来她没了从前的尖锐,现在整个人很平和,仿佛一切看淡。
    “二姐,我对不起你,人都说死者为大,我马上就要死了,你会原谅我的对吗?”
    李士兰直视她。
    “二姐,如果再重来一次我一定改过自新!
    我还没有犯错,还是你最宠爱的妹妹。”
    她扯开嘴角自嘲,“可惜人生没有重来。”
    怎么没有?
    像是看不下去了,李士兰端视着她道:“拆迁款我早就知道不会有,所有才顺着你演戏。”
    李夏夏迷茫片刻又倏地不敢相信瞪大眼睛怔怔看她。
    李士兰好整以暇,调笑般的又道:“我早就知道你会得尿毒症,却不提醒冷眼看着你一步步走进死胡同。”
    李夏夏那头已经白了的头发不相信轻轻晃着。
    她不信,她现在一定是梦魇了,二姐怎么可能害她,二姐那会分明还不知道阿瓒的事情。
    二姐没有理由害她。
    李士兰又笑,道:“没去医院做检查前我就知道我跟你配型合适但还是跟你去了。
    你说为什么?”
    “……为什么?”
    李夏夏似乎还在梦里,更不相信一直宠着她的二姐变了一个人似的,陌生到连她也不敢认。
    李士兰红唇微启,轻蔑又冷酷道:“因为我想你死。”
    “……二姐?”
    “你是我二姐吗?”
    李夏夏眼神不再平和,陌生带着一直隐藏起来的恨。
    “怎么不是呢。”李士兰道:“我是你亲二姐,一个妈生出来的亲姐。”
    一句轻飘飘“亲姐”让李夏夏头皮发麻,她摇头泫泣,
    “你不是,二姐不会这样对我的,你不是我二姐……”
    李士兰讥诮看着她。
    就那样静静地,什么话也不说却又仿佛说了很多。
    李夏夏一直伪装的东西在她耐人寻味的目光下彻底装不下去了。
    她想站起来却被脚下的镣铐扯住了,情绪当场失控双手握成拳,半站起来小眼睛怒目圆瞪。
    “不可能——”
    “你不是我二姐你是谁!”
    “是来收你命的人。”她仰头看她说。
    李夏夏握成拳的手激动捶着桌子,眼神恨不得生吞了她。
    “李士兰——你不得好死!
    你害惨了我……你不得好死——你会下地狱的,你一定会下地狱……”
    李士兰坐如钟,好看的眼睛定定觑她,就仿佛她曾经轻蔑她的时候那样漠视她。
    “砰砰砰——”
    “砰砰砰——”
    李夏夏一双手捶得鲜血淋漓,但她好像没知觉一样虎视眈眈想扑过来跟她同归于尽。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当即开门进来。
    “8282——”
    李夏夏反射性地立正。
    “到——”
    察觉到自己的行为后又怕再也没有机会,张牙舞爪面目狰狞冲她而来。
    “同志请你出去,你探视的时间到了。”
    李士兰起来转身。
    身后是李夏夏无能的暴怒。
    “李士兰,你不得好死——”
    可能知道了这话伤不了她,在她离开她视线之际凄厉道:
    “李瓒也不行好死,你一家都不得好死——”
    看,坏人不会变好。
    如果她对你示好那也是她想在最后关头让自己好过一点才一时低头而已。
    李夏夏明明有机会不卖阿瓒,可她不顾亲情,毫不犹豫将阿瓒卖给那些坏人。
    她卖阿瓒的时候但凡犹豫一下,李士兰也勉强认为她今天找她来是要悔改。
    她天生就坏,这样的人不会认为自己错了。
    再让她重来一次她只会反省当初为什么留下把柄。
    李夏夏死前忏悔,想舒舒服服地走?
    她不同意。
    行刑前一晚,李夏夏在监狱里无能绝望害怕的狂吠。
    她不甘她愤恨,可白天还是来了。
    她最终变成了一堆骨灰。
    李夏夏死了。
    死在寒冷的冬天。
    骨灰是李士梅帮她收的。
    刘多娣从始至终不露面。
    她的爱也不过如此!
    ……
    1996年,大年夜当晚。
    “都到家门口了还不回家,偏要在士兰家的小区当保安,阿墨,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保安室里许卫国看着陌生的兄弟眼睛闪过说不出来的心疼。
    漆与墨当年没有牺牲是谁都没有想到的事。
    十四年后他从金三角的毒窝安全回来了,但此刻也可以用苟延残喘来形容他!
    昔日那张士兰与他初见时忍不住多看几眼的脸,因为去做卧底整成了谁都陌生的模样。
    加之这次回来前他捣毁了金三角最大集团的世纪毒枭,人家死前对他下了全球追杀令。
    逃命时不小心引火烧身,在那场大火中他吸入了大量的毒气,现在身上皮肤大半溃烂。
    如果只是皮肤烂倒还好,毕竟皮肤跟命比起来算不了什么。
    要命的是器官开始衰竭了!
    “治得好就回家,治不好回去又惹得她再伤心那我还不如悄悄死在外面算了。
    反正也死过一回了!”
    许卫国将哀矜掩在眼底:“阿墨,干这行你后悔了吗?”
    漆与墨不加思索。
    “如果牺牲是缉毒警察的“宿命”,为了我们的孩子祖国的一下代,我还是会不犹豫匍匐向前。”
    说罢,他看下了表,时针刚好指在六点。
    外面下着雪,他连外套也没拿,起身匆匆走出保安室。
    留下许卫国一个男人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五味杂陈。
    谁说站在阳光下的才是英雄,和平幸福的背后是无数像漆与墨他们这样的人在负重前行。
    漆与墨不知道,铁骨铮铮的汉子在他身后热泪盈眶且钦佩地对他行了个军礼。
本站所有小说均来源于会员自主上传,如侵犯你的权益请联系我们,我们会尽快删除。
飞库中文,免费小说,免费全本小说,好看的小说,热门小说,小说阅读网
版权所有 ? https://www.feikuzw.com All Rights Reserved, 联系邮箱:17mb#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