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江同周即时被枪决后,南市掀起买卖人体器官的风浪再次回归平静。
黄玲花替江同周收尸后不久就出国了,还重新养起了狗。
李士兰的日子也安稳了下来,她不再执着于挣钱,而是带着家人慢下脚步享受生活。
顾红在这样平静的日子里办了退休悄悄回到南市。
“我不走了,留下来陪你们,等你爸退休后他也回来这里,以后我们一家人在一起。”
李士兰笑着点头。
顾红回来阿瓒是最高兴的一个,因为又多了一个人爱他。
这天,顾红带他们去曾经的家属院搬东西。
那是以前的旧物,当时老漆上任匆忙,所以好多东西都留在了家属院一个废弃的房子里。
现在士兰那里放得下,所以顾红想把东西拿去别墅放。
收着收着,看见小儿子的东西顾红拉着孙子跟他笑说。
“这个奖杯是你爸爸上大学时候的了,那会他上的是警察学校,每次考试他都能考第一,每个季度都有奖杯奖状。”
阿瓒翻了一下,箱子里面果真十几个奖杯。
他再往后推算,薄唇抿起道:“那会我记得没有大学。”
顾红没有因为他的质疑而愤,反而觉得自家孩子聪明会思维,不是一味地附和。
含笑道:“那个学校一般人可进不去,也不对外公开,但能在里面的人个个都是人才。”
“人才?”阿瓒觉得这句话有意思。
顾红解释,“所谓人才就是在某一个领域里他们很厉害。”
阿瓒就问了,“有多厉害?”
顾红和李士兰都知道他问的是他爸爸有多厉害。
顾红还在思索怎么回答的时候李士兰已经拿出当初漆与墨牺牲后外界给他评价的那份报纸。
一个板面五百个字概括了漆与墨短短的二十九年人生。
十七岁他特招进入公安科技专校人才库,凭着最强大脑四年的学业他两年完成。
十九岁就是缉毒警察,十年间他跟着前辈经办的毒品案件案值上亿。
他不为各种诱惑所动,也不惧死亡威胁,十年间参与破获毒品犯罪案件三百四十余起。
他用生命诠释缉毒警察的热血忠诚,十年始终保持初心,坚守在禁毒第一线。
直到二十九岁那年,跨省抓捕最大一宗生产制毒物品案件中却在凯旋前夕牺牲。
那是在海上,他们抓捕集团贩毒老大的时候上了船才发现那些人在船上安了炸弹。
为保护同事撤退他以身抵挡为他们拖延时间,一个人面对足以将他炸成粉末的炸弹……
顾红看见那份报纸眼眶泛红倏地沉默了。
报纸上无数的褶皱和泪痕,那是母亲对儿子的心疼和骄傲,是深夜无以言表思念。
怔过之后阿瓒对母亲道:“上面有我小时候的照片。”
李士兰目光骤然黯淡。
“你父亲牺牲后身份公开了,所以你的照片也被人挂上去。”
想起这事李士兰心里很不是滋味。
顾红也说:“这事他们办得不妥,如果不是别人知道你父亲还有家人有儿子,也不会将主意打到你身上去!”
婆婆想给她留面子,李士兰却亲手撕开这张脸。
“如果不是李夏夏阿瓒或许没事也不一定。”
顾红摇头,“阿瓒被他们盯上了,不是李夏夏也是另一个人,不达到目的他们不罢休的,阿墨的职业本身就是个定时炸弹!”
李士兰抿嘴不语。
“……”
阿瓒打破沉默,“牺牲的缉毒警察都会被公开身份吗?”
顾红摸着他的头慈爱道:“不会了,从你开始除非那些牺牲的警察三代无血亲才开公,否则不会再对外公开了。”
阿瓒脸色松了一些,转头又翻起别的东西来。
他拿一样顾红就解释一次,直到把漆与墨二十九岁的人生剖析完婆孙两人才罢休。
阿瓒对这个没见过面的爸爸有了一个非常大的转变。
“我以后也要当缉毒警察。”
李士兰还没怎么样顾红就受不了了,抱着阿瓒认真道:
“世上职业千千万,这个咱们就算了,哪怕你不为我着想也要为你妈妈想,白发人送黑发人你要她怎么办?!”
顾红贴着他的额头期盼说:“你就好好的,跟妈妈经商也好,像你大伯一样做科学家也罢,好好健康地活着就行了。”
阿瓒登时朝母亲看去,只见她微蹙的眉头听到奶奶的话后松开了。
东西收好后方大勇带着人搬上车,顾红有事没有跟他们一起回去。
李士兰带着儿子,中途阿瓒提道:“我们去看爸爸吧。”
一句“爸爸”让李士兰眼睛亮了几个度,而后微微湿润。
母子俩个在后座对上了视线,后者有一丝丝不好意思。
不怪李士兰激动,这是阿瓒第一次叫漆与墨爸爸。
可惜他再也听不到了!
因为临时祭拜,母子两个先去买东西才来到烈士陵园。
“爸爸,我来看你了。”他说完后可能有点不好意思又补了一句,“妈妈也来了。”
李士兰还是一如既往地跟他说说近况。
斜眼间儿子对着墓碑欲言又止,这是之前没有过的事情。
联想到他刚刚接触过他爸爸说东西,猜测他想跟他爸爸单独聊天,李士兰识趣退下。
“爸爸……”
阿瓒像妈妈以往那样上前轻轻抚过墓碑上爸爸的相片。
他眼里除了此前的崇拜还多出一份异样的情愫。
“我不当警察了,因为家里现在就我一个男孩子,但我也可以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
顿了顿,又道:“我要好好读书,以后照顾爷爷奶奶照顾妈妈和大哥,我会懂事的,以后不惹妈妈难过。
她真的很不容易!”
跟了母亲很长一段时间,除了晚上睡觉两人很少分开过。
阿瓒深深感觉到了她的强大和不容易。
所以以后他会听妈妈的话,可能还会走妈妈走过的路。
停车场下,李士兰倚靠在车门前,眼睛却是没离开过儿子。
对漆与墨也还是有话想说的,眼里连她自己也察觉不到的温柔无声说:你再等等我。
思忖间,一枝枯枝从天而降掉在她脚下。
李士兰抬脚踢开。
回去的路上阿瓒跟她道:“妈妈,我想回去上学。”
“好。”李士兰轻抚他的头笑道:“妈妈给你安排。”
1994年,夏。
秦宋带领的团队在为时两年的不断上诉后把当初接手阿瓒的人全部都送了进去。
与此同时,拐卖妇女儿童罪重新大幅度修正。
以出卖为目的,拐骗、绑架、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均构成犯罪,刑罚根据罪行给予量刑。
李士兰的名字又在广省和宁省之间引起轩然大波。
同一时间,江军和许卫国等人升职加薪。
又同一时间,遭受绑架失踪孩子的父母大量涌入南市只为见李士兰一面,当面感谢她。
后来,李士兰以李瓒的名字成立了一个慈善机构。
她希望失去孩子的父母能早日找到孩子一家团聚。
她希望好人一生顺遂,坏人下十八层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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