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果这边暂时恢复了清净,但她的后台不清净,耗子非常喜欢这份不清净啊,甚至高兴的给丁果放起了音乐。
“宿主,又破记录了!”
继上次丁果结婚没通知娘家人,娘家人酸成柠檬精大爆了那一场,后来再活跃也没再破记录,没想到现在破了。
岳红梅持续在后台飙车,中间穿插的其他人名连耗子这个系统都捕捉不到,可见速度之快。
回到学校,早有听到风声赶过去没看上热闹的同学听说了,也听到了丁果的名字,纷纷来问她怎么个情况。
高玉萍还踌躇着问她:“你不是父母双亡了吗?”
丁果一点都没有被揭穿谎言的羞愧,很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自我刚满月被弃养的那一刻,我父母在我心里就病入膏肓了,我回城那年,他们在我心里正式入土。”
高玉萍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虽猜到里头的隐情可能不小,十分好奇,不过丁果没打算细说,她也就没多问,免得戳人伤疤。
从前她对家里人那么好,宁可自己饿肚子也要把粮食省出来往城里寄,现在恨成这样,想必是当父母的做了什么事寒了丁果的心。
其实仔细想想,丁果父母对她不好是早有苗头的。
真心疼孩子的父母,哪能那么剥削孩子?那时的丁果瘦的一阵风都能吹倒。
她可是记得丁果回城前一次家都没回过,因为手里的钱不是用来跟别人换粮,就是付了邮费,没钱买车票。
而她为之付出的父母,也从没人去看过她。
这样全心全意为家人付出的丁果,如今却跟父母决裂到这个地步,可见中间的矛盾之大。
“没事,都过去了,你现在考上了大学,又有疼你的爱人和孩子,以后的日子肯定会越来越好,越来越旺。”高玉萍安慰道。
丁果诚恳道谢:“谢谢,你也是,往后咱们都会越来越好。”
倒是王新麦,不知道丁果之前的事,就是单纯觉得丁果心肠太硬,听人说她妈妈还被人打了,她就在旁边看亲妈被打,不管怎么说那都是生她的母亲,这未免也太冷漠了,心里就对丁果疏远了些。
丁果还不知道王新麦的想法,当然,知道了也不在意。
另一边,钢厂来的那两个干部还没见到丁大勇,倒是终于见到了宋成立。
宋成立笑眯眯的接待了两人,但对于这事的态度很坚决:“遵循法律的判决!”
两人无奈,又抱着希望去了趟工业学院,没想到打听到丁大勇回了丰宁,两人赶紧跟厂里汇报,接电话的领导声音听起来有点疲惫,道:“转圜不了就算了吧,受害者也不用找了,你们再等等,多跑跑派出所,看什么时候能把人保出来,跟他们一起回来。”
“赵主任,出什么事了?”
“首都教育局下达了文件,全国高校进行严查严打冒名顶替事件,这已经不是小事了。我们这时候再找他们通融,怕适得其反。而且丁建设涉嫌的也不止是通知书的倒买倒卖……”
厂里领导说了下那边的最新调查进展和丁志钢如今的情况,握着话筒的许东海听的一脸震惊,等挂了电话,连感叹的话都说不出来。
刘超在旁边着急,道:“咋了,领导说了什么?”
许东海把领导的意思转达完,最后道:“丁志钢中风了,虽然没完全瘫在床上,但身体瘫了半边。本来厂里计划将丁志钢直接开除,他现在成了这个样子,反而不好把人逼上绝路,还得给他安排调岗。他儿子涉嫌的不止是倒卖通知书,还偷厂里废弃的材料出去倒卖。还有……”
刘超震惊的表情像静止的画面,眼皮都半晌没眨,努力消化着同事转达的内容,听到最后,张着的嘴巴才动了动,道:“还有啥?”
“有人去厂里调查丁志钢和他前妻当年弃养他们大女儿的事。”许东海有些不解,不明白又牵扯上什么事儿了。
“丁志钢还弃养过子女?”
刘超这之前并不是很了解丁志钢家里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很是惊讶,“他几个孩子?我记得他的儿女好像是不少。”
许东海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具体情况。倒是以前听厂里有人议论过,说丁志钢前头那个媳妇当年把亲生的女儿送回老家,从外头接了个孩子回来养。”
刘超再次震惊:“图啥啊?”
“谁知道呢,具体的领导没说,等回了厂里再找人问问,咱们先去派出所吧,赵主任让我们再在首都待几天,看什么时候能把罗家保出来……”
说着叹了口气:“哎,真烦!”
刘超也觉得烦。
两人现在都觉得这个差事接的有点晦气,要不是领导特别叮嘱,真想放弃这个差事直接回丰宁。
不够丢人的。
另一边。
丁建国踏上了回丰宁的火车。
他不敢再找丁果了,心里也惦记他爸,想赶紧回去看看。
至于丁念君和妈这边,有潘顶峰呢。
回到丰宁,刚进家属院,眼角余光就看到好几个婶子大娘冲着他指指点点,丁建国心里有数人家为啥这样,估计建设的事传开了,脸上也觉得臊的慌,低着头匆匆回了家里。
屋门锁着,陆母跟孩子没在家。
他掏出钥匙开了锁推门进屋,看到的是地上和桌上的浮尘。
丁建国没多想,猜着他丈母娘应该是不想听家属院的风言风语,带俩孩子回了陆家。
家里没人,丁建国反倒是松了口气。
现在这情况也不好去把人接回来,他也怵头去陆家听他们讥讽的言语和看他们鄙夷的脸色,不如一头扎进沙子里先逃避一下,暂时不去陆家,过阵子再说。
正好他爸还在住院,他也有不去接孩子的理由。
把东西放下,顾不上打扫房间,连一身臭汗都懒得清洗,就重新锁了门往医院去。
路过曾经住过的那排二层小楼时,瞥见一个身穿军装的挺拔身影正在二楼走廊上跟之前的邻居说着什么。
丁建国没在意,收回了视线,没注意那边投来的冷冷一瞥。
裴澈转身从楼上下来,一对大长腿走的很快,很快越过正出家属院大门的丁建国,踏上那条土路,走上主街,拐了个弯消失不见。
越调查果果在丰宁待的那三年,越让他心疼。
十三岁的孩子,乍然回城,没有得到父母的疼爱,反而还受冷落,小小的身子承担着所有丁家人的家务,接受着弟弟妹妹的欺负排挤,还要帮他们洗衣服、做饭。
下乡三年回城,就准备把人嫁给傻子,只为了给养女铺路。
这家人那样对待果果,如今果果只是认清现实远离了家人,就时常被岳红梅骂‘白眼狼’。
要说白眼狼,丁志钢、岳红梅和丁建国几个才是真的白眼狼。
只是裴澈不知道为什么,一边心疼,一边又有种无法形容的怪异。
说不上来,就是他这两天打听到的果果和他认识的
果果像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从胆小内向怯懦变的开朗大方明媚,还勇于反抗家里的不公并果断离开那家子…总之,变化非常大。
许是下乡历练改变的结果吧。
想不通,裴澈也就没再继续纠结,反正他的果果是好的,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果果。
哪怕旁人让她不好,他也会让她好,一辈子让她好。
这边,丁建国匆匆赶去了医院。
丁志钢躺在医院的病床上,他半边脸是斜的,歪了一半的嘴角口水哩哩啦啦,有点不太利索。
左胳膊和左腿也有些不听使唤。
看到他爸如今的情况,丁建国眼眶一下红了:“爸,爸,你怎么变成这样了?”
“建国、你肥来了,你可算肥来了…呜呜呜呜。”
丁志钢转头看到进来的大儿子,心里猛地一抽,这几日从被请上警车到接受调查再到他突然中风的惊慌彷徨委屈等各种滋味一起涌上心头,悲从中来,呜呜呜地哭了起来。
只是因为眼歪嘴斜,说话变的含糊不清,一边哭,嘴里一边呜呜啦啦的骂着丁建设。
丁志钢用右手捶着床沿,哭的十分伤心,骂完丁建设又说起郑文芳的不是,还要抽空拿起帕子擦嘴角流下的口水。
病了短短几日,他已经体会到了人间险恶。
万幸他只瘫了半边,还没彻底瘫在床上呢,郑文芳和那两个继子就露出了真实的嘴脸。
几天前还一口一个‘志钢’对他柔情蜜意的郑文芳,来医院看到他的样子,就吓的尖叫,询问了医生得知他这种情况康复的可能性很小后,就不来了。
贾安平和贾安顺来了一趟,前者嘲讽了他一顿,后者冲他扮鬼脸,半句关心的问候都没有。
要不是厂里还安排了人照顾他,一日三顿来送饭,指望郑文芳和那两个继子,他能饿死。
“爸!”
丁建国也听的心头难受,父子俩抱头痛哭。
哭了一场,丁志钢也没忘了问丁建国去首都的进展。
他倒是知道丁建国去首都了。
“你、大姐,对、建设的事、怎么佛?”
丁建国一言难尽,他大姐什么也没说,只是跟别人一起把他妈送进了派出所。
“大姐那边…别想了。”丁建国怕刺激到他爸,没说丁果的冷漠,只道,“我在首都碰上了三叔三婶。”
丁志钢一阵心虚,他用右手猛地抓住了大儿子的胳膊:“你三叔、三森,怎、么佛?”
丁建国低着头没说话。
三叔三婶打了他和他妈,还要怎么说?
必然已经恨极了他们这边,知道他爸中风了都没提来丰宁看看,这门亲往后恐怕要断了。
看到老大这样,丁志钢也叹了口气:“我对、不起、他们。”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他后悔了,早知道这样,当初得罪罗家也得把事拦下来。
“爸,建设糊涂,您也糊涂啊!”丁建国无奈道。
他这跟老家人不亲近的都觉得他爸这事真有点对不起三叔三婶,先帮着奶奶养大丁果,又收留丁香,甚至丁香能考进大学,都是因为在老家得三叔三婶的照顾。
爸却在关键时刻选择了建设,牺牲了大勇。
可现在说什么也晚了。
“建、设。”丁志钢继续捶床,“那个、混蛋,他害了、我,都是、让你妈、和那个鸠、教坏的。”
小混蛋,连累了一家人。
丁建国本来不想过多提首都那边的变故,可是听他爸提起丁念君,忽然想起来那边要是调查当年他妈抱养念君的事,估摸着也会来找他爸问话,不得不硬着头皮还是把那边的事说了。
丁志钢瞪大了眼睛,然后更加疯狂的捶床:“查、的好。让岳红梅坐、坐牢。”
今天所有的一切,都是源于当年岳红梅的那个决定。
要是没把丁果送回老家,没领养丁念君,也就没有今天这一桩桩的糟心事。
“爸,我妈要是坐了牢,你就不怕她把你也咬进来?”丁建国都无奈了。
丁志钢一愣,这才没再继续说什么。
爷俩正说着,郑文芳进来了,看到丁建国在,愣了愣,有一瞬间的心虚,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丁志钢看到又突然出现的郑文芳,有些赌气的闭上眼睛别过头去。
“文芳姨。”丁建国忙起身打招呼。
郑文芳点了点头,心底微微一动,笑问道:“建国,听说你去首都了?是不是去找你大姐了,你大姐准备怎么帮建设?还有你爸现在的情况,往后这日子……”
说着,她叹了口气。
丁建国有点尴尬,他不好说跟丁果连提这事的机会都没有,事情的走向就偏离了方向,只含糊道:“这事我大姐帮不上忙……”
郑文芳忍不住撇了撇嘴,是帮不上什么忙还是不肯帮?就她婆家那个实力,这点事能叫什么事?
还真是没见过心这么狠的人。
算了,她也不抱希望了,跟着叹了口气,看向丁志钢,话未出口泪先流:“志钢,我实在没办法了。”
丁志钢正别扭着,闻言转过头来:“你、啥意是?”
听着他吐字不清的话,再看看他嘴角流下的口水,郑文芳眼里闪过浓浓的嫌弃,低头抽泣了两声,像下了很大决定一样抬起头,道:“建设的事太恶劣,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我的工作和名声。志钢,我不像你,除了建设不懂事,家里其他几个孩子,包括老大媳妇,个个有出息,就算你的工作受了影响,可你将来有指望啊,你是个有后福的。我要养安平和安顺,这俩孩子不如建国他们几个有本事,我的工作不能出问题。所以……”
她深吸一口气,道:“我们离婚吧!”
她去钢厂找人问过,厂里之前想开除丁志钢,但丁志钢这一病,本着人文关怀,由开除改为调岗,丁志钢出院后修养一阵子会被调到锅炉房。
一个车间小干部和锅炉房烧锅炉的,工资完全是两个等级。
即便不提工资,就工种来说哪个说出去更体面显而易见。
况且丁志钢成了如今这幅模样,她看一眼都觉得恶心,别说继续过日子了。
她正当年的年纪,要守着这样一个人度过余生,还不如让她去死。
轰!
丁志钢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不可置信的死死瞪着郑文芳。
离婚,她要离婚?
郑文芳这几天没出现,他以为妻子只是接受不了家里的变故,接受不了他的变化,给她一点时间,过两天就好了。
没想到她会直接提离婚。
“郑文、佛!”丁志钢目眦欲裂。
丁建国也震惊了,他赶忙劝道:“文芳姨,这些话可不能随便说,多伤感情啊!这事儿是建设不对,他也付出了代价,如今这两天说是非的邻居是多一些,但终归会过去的。再说,您跟我爸还有建华呢,建华还那么小,你们离了婚,以后让左邻右舍怎么看他!”
不对,建设是归妈那边的,能对面前这个继母的工作造成什么影响?所以……
丁建国定定的看着郑文芳,郑文芳低着头,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
再看看他爸如今的状态,所谓的拿建设做借口,不过是个由头罢了,人家就是嫌弃他爸成了半瘫。
丁建国有些替他爸心寒。
之前看文芳姨和爸感情这么好,没想到竟如此不堪一击。
“志钢,你放过我吧,你们一家人都放过我吧,我要为安平和安顺考虑。”郑文芳轻声抽泣着。
丁志钢呼哧呼喘着粗气:“那、建伐呢?那是我儿子!”
他也看出来了,这女人就是嫌弃他了,是铁了心要跟他离婚。
听他含糊不清的提起建华,郑文芳心里也在天人交战。
安平和安顺都反对她带个小拖油瓶,而她自己本人…虽舍不得小儿子,可也知道带个那么小的孩子再找人家不好找。
大儿子还跟她分析,让建华跟着丁志钢,这边那么多哥哥姐姐,加上陆晓梅,
三个大学生一起扶持,将来建华肯定有出息,等建华有出息了,她这个当妈的也能跟着沾光。
郑文芳不知道将来能不能沾到建华的光,但现在带着个这么小的孩子,与她来说确实是一种拖累。
但心里的想法不能让丁志钢知道,大儿子说了,要让丁志钢跟她争。
“志钢,建华是你儿子,也是我儿子,你如今的身体情况,照顾建华有些……”
砰!
一个搪瓷缸砸到郑文芳脚边,伴着丁志钢的咆哮:“那是、我儿子,我是瘫了,不是死了,离婚,建伐要归我。”
“爸!”丁建国不赞同,赶紧制止。
他既不赞同他爸跟文芳姨离婚,也不赞同假如真离了婚,他爸留下那个还离不了人需要照顾的弟弟。
忙劝着:“文芳姨,爸,你们有话好好说!”
郑文芳被丁志钢突如其来的发难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才道:“志钢,建华跟着我比跟着你好过,就算跟着我,那也是你儿子。你想什么时候看他就什么时候看他,我保证不拦着。你也别冲动,不如问问你其他孩子的意见,我先回了,等你出院咱们再谈。”
说完转身离开。
“滚,滚!你这贱人!”
病房里,丁志钢大声咆哮着,抓起枕边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的口水,气的脸色涨红。
丢人,太丢人了。
丁志钢不敢想象,要是让岳红梅知道他被二婚的妻子抛弃了,会怎么嘲笑他。
“半路呼妻就是、不行!”丁志钢闭上眼睛,觉得他里子面子都没了。
丁建国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事情怎么就没个消停。
“爸,回头跟文芳姨好好说说,这婚能不离还是不要离。”
离了婚,他爸如今这情况谁来照顾?
丁建国想了想,又多劝了句,“即便真要离,也不能留下建华。”
丁志钢猛地转头看着大儿子,眼睛瞪的跟牛眼一样:“建国,你……”
你怎么能这么冷血,那是你亲弟弟!
之前郑文芳刚怀孕时,他们是这样冷漠,现在还是这样。
这帮不孝子。
他偏不!
他还不信了,离了他郑文芳和这几个不孝子,他一个人养不了孩子。
丁志钢别过头去,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时不时抓起帕子擦擦嘴角。
丁建国对那个弟弟没什么感情,自然理解不了此时老父亲对小儿子的不舍和当下的愤怒,他理智分析:“爸,你要考虑现实情况。”
虽然他还不知道钢厂那边对他爸的事有什么安排,但就他爸如今这样子,之前的岗位肯定做不成了,生产工作也做不了,那就只能去做些门卫、仓库保管员、锅炉房或者卫生清扫工作。
工资跟现在肯定没法比,带个孩子负担可不轻。
即便不考虑养孩子,就他爸如今这模样,怎么照顾一个一两岁的小孩?他自己穿衣服洗漱做饭啥的都费劲,怎么照顾孩子?到头来还不是会麻烦他们这几个…也没几个了,就他跟建党。
丁建国分析完,丁志钢还是连连摇头,表现的很坚决。
“不、不行,建国,我要建伐,不能留给、那边。”
他当年弃养过一个孩子了,这个孩子坚决不能放弃,哪怕再艰难,也要留在他身边,亲自把他抚养长大。
而且,那两个继子品行不端,之前为了赶走丁香,偷偷拿针扎建华,简直畜生不如。
他不放心把建华留在郑文芳那里。
“把建、党找肥来。”
岳红梅去了首都,还被抓了,不知道啥时候放出来;建设更别说,丁果那边不管,建设一个坐牢跑不了。
香香去读大学了,建国有自己的小家。建党现在没了依靠,正好回来照顾他和建华。
不用丁志钢说,丁建国也准备把建党喊回来,可离婚以及是否留下建华的事,他还得继续劝他爸。
最好别离,离了也别要孩子。
钢厂的人过来送饭,丁建国忙起身招呼,客气的道了两句谢。
在医院待了会儿,丁建国去找建党。
路过食品厂时他看着食品厂大门,往那边走了两步,又叹口气退了回来。
要是之前还能让丁桃有时间过去帮忙照顾照顾他爸,可出了建设陷害大勇的事,他不用想也知道丁桃见了他肯定没好话,还是不去讨这个人嫌的好。
丁建党这几天都快成惊弓之鸟了。
听到敲门声,他小心翼翼的过来,确定外面的人是自己大哥,才把门打开。
“你鬼鬼祟祟的干嘛呢?爸在医院里你也不去照顾照顾,躲家里抱窝呢。”丁建国一肚子郁气没处发,看到建党这样,不由骂道。
丁建党本来还探头往丁建国身后看,听到这话一下愣住了:“爸住院了?爸咋了…不是,爸出来了?”
丁建国气的不行,冲丁建党发火:“这都几天了,你就不知道去派出所看看,打听打听消息吗?”
丁建党有些心虚。
刚知道二哥和爸出事时他去派出所附近晃悠过,但不敢进去,还去找过丁桃帮忙,被拒绝了。
那天从纺织学院回来,路上他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公安会不会顺着查出二哥在黑市投机倒把的事。
他没参与通知书的倒卖,但他跟着参与黑市买卖了,万一这事曝光再查到他头上会不会把他也抓进去?
所以这几天根本不敢再去打听消息。
缩在家里,只要听到外头有动静就浑身紧绷,做好了随时翻墙头逃走的准备。
今天看到大哥,他也才算有了点主心骨,被训斥了一顿也没敢说什么。
“爸到底咋了?”
丁建国:“中风了,瘫了半边身子!”
丁建党大惊:“爸瘫了?”
爸怎么会瘫了呢。
丁建国摆摆手:“瘫了半边,行动有些不便,不说了,一会儿你自己去看,赶紧把东西收拾一下搬回、搬……”
搬哪儿去?
丁建国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爸出院后住哪儿。
郑文芳想跟爸离婚,棉纺厂宿舍肯定住不成了。
钢厂家属院那间小房子他住着,要是把爸接回去,过几天怎么去接俩孩子和丈母娘?
一想到陆母可能又要说些难听的话,他头皮都发麻。
“这房子……”
丁建国打起了这套院子的主意。
要是能租过来他住是最合适的,也省的回家属院受邻居们的指指点点,可这房子是丁念君的,陆晓梅跟念君又有仇,陆母肯定不愿意住。
给爸和建党住?
爸的跟念君之间又有点尴尬……
丁建国头疼的抓脑袋。
“算了,你先收拾两身换洗衣服去医院照顾爸,我看看后头怎么安排。”
丁建党也从他爸瘫了的震惊中回过神来,转身往屋里走,准备收拾东西,边问:“啥安排?反正我不去郑文芳家啊,等爸出院,让姓郑的把爸接回去伺候。”
爸之前不是很疼贾家那俩兄弟吗,他俩表现的机会来了。
丁建国顿时又一阵心塞,无力道:“别指望了,文芳姨要跟爸离婚。”
丁建党来了个急刹车,转头呆呆的看着大哥:“姓郑的要跟爸离婚?”
丁建国已经没力气再去说这些狗屁倒灶的事了:“你先去收拾,离不离还说不定呢。”
万一只是气话呢。
他抱着希望。
丁建党倒是觉得有些讽刺,之前爸那么维护姓郑的母子仨,结果一出事人家要拍屁股走人了。
不过他到底年纪小,性子既没有丁建设的火爆,也没有丁香的脾气,他跟丁建国有点像,比较温吞,所以到医院看到他爸,心里很想讽刺两句,但面上到底没敢说难听的话。
丁建国趁着还没回去上班,跑了趟这边的派出所了解情况。
跟他想的差不多,丁建设数罪并罚,判刑是判定了,至于判多久…案子还没结,暂不告知。
他想见见建设,派出所这边也没答应。
丁建国垂头丧气的离开。
从派出所出来,回了钢厂家属院,把家里打扫了一遍,去洗了个澡,回来刚把衣服洗完,陆晓梅出现在屋门口。
“晓梅!”
晓梅是知道家里出事了,回来看看他的吗?
丁建国这几天奔波,不好的事一件接着一件,心力交瘁,冷不丁看到妻子,眼眶一阵发胀。
虽然这个妻子不一定能给他安慰或者帮助,可到底是同床共枕的人,还是让他有种不一样的感觉的,最起码能跟她说说,吐一吐心里的苦。
陆晓梅神色冷冷的。
她妈回陆家前跟这边交好的邻居打了招呼,如果看到丁建国回来,就给她学校打个电话,她是接到电话才匆匆赶回来的。
“丁建国,我们离婚吧!”
丁建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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