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于少冲忙完手里的事,借这边的电话往华大打了一个:“你好,找历史系华国史二班的丁果!……我是她什么人?我是她的一个叔叔,我姓于,叫于少冲。”
巧了,丁果今天还真在学校。
忙完大勇的入学后续后,彭桂花就催着她回学校了。
丁果回来销了假,还刚好赶上班里开大会,会议内容不是别的,是针对教育局刚刚下发的关于他人冒名顶替的事件,让班主任提醒各班学生,若有顶了别人名额的,自己去自首还能争取宽大处理,如今教育局在严查此类事件,一旦查出来,可就不体面了。
现在整个首都各个大学都在自查。
开完会,领了新教材,又重新进行了班干部选拔。
今年丁果卸任了班长一职,理由是想专心学习。
不少同学一听这说辞都不带避讳的,光明正大的冲她翻白眼。
“给我们留条活路吧!”
“班长,你是系第一,都没有进步空间了,还专心学习,换个理由我们就信了。”
同学们闹哄哄的,丁果笑着讨饶:“好好好,是我上学期申请了走读,这学期批下来了,以后不再住校,处理学习事务也就没那么及时,班长这个职位还是留给其他更有能力的同学比较好。”
走读当然也不是真正的理由,是丁果接下来还要抓她的小生意,没那么多精力再兼顾班里的事。
班主任庞万中见丁果实在不想继续担任班长一职,也不勉强,提议丁果担任个学习委员,丁果也拒绝了,她就老老实实当普通学生就行。
卸任了职务,丁果一身轻松。
班长一职由上一届副班长万宏担任,之前的学习委员被丁果的舍友宋燕拿下。
倒是生活委员没变,还是齐桂芹,这姑娘的性子很适合调节班里的大小琐事。
另一个舍友王新麦表现的也很积极,成了班里的宣传委员。
其他职位也相继出炉。
下课后,齐桂芹来找丁果,惋惜地道:“你的班长当的挺好的,走读也没啥,晚上这儿有我呢……”
丁果整了整挂在肩膀上的的包,笑道:
“我这人比较懒,你就让我偷个懒吧。”
正说着,有人来喊她去接电话。
“说是你的一个叔叔,叫于少冲。”
丁果忙道:“哦,是我叔叔。”
有点意外于叔会找她。
不会跟岳红梅有关吧,刚才耗子提醒,岳红梅上线了,一冒头就踹翻了另外几个名字,瞬间霸榜,成为她后台王一样的存在。
赶到办公室,等了几分钟,电话再次响起,丁果接起来,道:“于叔?”
“果果!”等人喊丁果的时间里,于少冲已经了解了丁念君的案件情况以及那几人与丁念君的关系,是以直接道,“今天我来所里办事,遇上了来了解丁念君犯罪情况的人,来人是她丈夫和她妈妈,还有几个朋友,那几人说要去学校找你。”
丁果挑了下眉,还真是跟岳红梅有关。
对于岳红梅知道消息会来找她丁果并不意外,倒是意外听到丁念君犯罪的事,道:“于叔,丁念君是什么情况?”
于少冲:“你不知道?丁念君冒名顶替了他人的大学名额,已经被发现并抓获,如今就在……”
丁果还真不知道丁念君参与其中了。
不过也不意外,丁建设掌握这种门路,自然要惠及他身边的人。
“她进的哪个学校?除了她,丁建设身边其他人呢?”
还有没有其他人于少冲倒是不知道,只说了丁念君之前进的大学,最后道:“我找人打听一下还有没有别人。”
丁果道:“麻烦于叔了,要是能查到线索千万别姑息。”
至于岳红梅来找她的事,丁果没什么怕的,她想了下于少冲说的派出所位置到这边的路线,猜测他们会从哪个门进,挂掉电话后跟这边的老师道了声谢,离开了办公室。
回班里跟老师请了个假,丁果骑车一溜烟去了学校西门,也是这时候的学校正门。
在西门附近转了转,找了个从外面进来不易察觉的角落,把自行车靠在一棵柳树旁边停好,打开小音箱一边关注着外头的动静,一边从包里随便抽了本今天新发的教材,靠着柳树看了起来。
过了半个多小时,一本教材让她背了大半,小音箱里终于传来了略有些耳熟的声音。
“婶儿,你们知道丁果是哪个院系的吗?”
是高家业的声音。
丁果把书本一合,塞进背包。
可算来了!
岳红梅的声音透出来:“不知道,我哪儿知道那死丫头是哪个院系,进去找人打听打听。”
高家业笑道:“挨着打听有点费劲,咱去办公楼那边问问吧,问一下能不能帮我们广播喊人。”
广播?这损招出的…门内的丁果翻了个白眼,幸亏她提前过来了。
潘顶峰的声音传来:“妈,要不…我还是不去了,有我在,怕这事儿更不好谈。念君这边我想办法,关键是建设和…丁叔。”
岳红梅似有些不满潘顶峰这懦弱的样子,没好气地说了句:“有啥不好谈的?他能把你怎么着?”
潘顶峰头大,这个丈母娘自己都不知道在丁果手里吃过多少亏了,每次都是雷声大雨点小,拿丁果一点办法没有,偏心里还没点数。
丁果是不能当着众人的面把他怎么着,可万一背后给他使个绊子就够他喝一壶的。
如今上大学的机会来之不易,潘顶峰一点也不想跟丁果扯上关系,只想安安稳稳念完大学,找份体面的工作,把日子过起来。
偏丁念君不消停,没事也要折腾点事出来。
潘顶峰求救的看向丁建国,丁建国道:“妈,顶峰跟大姐有矛盾,还是别让他去了。”
别事没办成,再把潘顶峰搭进去。
里面的丁果讶然,哟,可是意外,丁建国不在丰宁伺候他中风的爸,居然跑首都来了。
岳红梅这回没再说话,别看她刚才嚷嚷的大声,其实心里一点底气没有,丁果那白眼狼是真敢不给她面子的,所以这会儿听大儿子说,也就顺着梯子下来了,没再坚持,道:“那你在这儿等着吧,我们进去。”
潘顶峰松了口气,其他人刚准备往里走,就听一道声音从门内传了出来:“来都来了,咋不一起进来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丁建国、潘顶峰和岳红梅心头都是齐齐一跳。
来时雄赳赳气昂昂,实际三人对丁果都已经有了些不同程度的阴影,并不是底气十足。
看到丁果,丁建国忙弱弱地喊了声:“大姐!”
“大…嫂子!”潘顶峰不想说,看到这个人,他后背瞬间就出了一层汗。
“哟,嫂子,好久不见啊。”孙栋梁和高家业笑嘻嘻的打招呼道。
丁果视线扫了这两人一眼,笑道:“过年去你们家拜年,没见着两位,算起来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听到丁果去他们家,两人没来由心里一阵发虚。
家里再三叮嘱过,让他们少跟潘顶峰来往,可自小的情谊哪能说不来往就不来往啊,也太不够朋友了!
岳红梅哼声道:“看到亲妈也不知道打招呼,你这大学真是白上了。”
丁果嗤笑一声:“亲妈?谁啊?”
岳红梅瞪眼:“啥意思?我是你亲妈,你还敢不认?”
门口有人进出,见有争吵,纷纷停了下来。
岳红梅看到有人围观,大声道:“你这个不孝女,不认自己亲妈,我要去找你老师问问,他们是怎么教的学生。”
丁果严肃地道:“这位大婶,饭可以乱吃,亲可不能乱认,你怎么证明你是我亲妈?”
岳红梅愣了一瞬:“我…你是我生的,我就是你亲妈,这用得着啥证明?”
丁果继续道:“那请你说说,我三岁时摔倒,磕破的是左腿还是右腿?我五岁那年冬天发烧感冒病了几天?我十岁时留的长头发还是短头发?我十二岁夏天是吃什么东西吃坏的肚子?”
岳红梅卡壳:“我、我、我哪知道?”那会儿丁果又不在她跟前。
旁边有人见她这样,互相对视了一眼,纷纷道:“这位婶子,你到底是不是人家亲妈啊?”
“这年头还有假冒人家亲妈的,别是人贩子吧?”
丁建国可不敢让人误会成人贩子,忙跟周围人解释道:“不是的,这是我大姐,小时候被送回老家由我奶奶养着,这真是我们的亲妈。”
岳红梅也回过神来,气道:“我是不知道她这些事,但这不能否认我就是她亲妈。”又去骂丁果,“你别胡搅蛮缠。”
这白眼狼真是太能胡咧咧了。
丁果拉长音‘哦’了一声,道:“那这位…所谓我的亲妈,是要来弥补那些年对我弃养的补偿吗?那请问我的亲妈,您准备补偿我多少钱和票?”
岳红梅气结,补什么偿,他们是来找丁果让她婆家平息建设他们犯的事的。
周围的看客里好几个人小声议论:“应该是重男轻女,生下来是女儿就送走,儿子留在身边养着。”
说着还看了刚刚说话的丁建国一眼,那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孙栋梁和高家业对视一眼,以前就听顶峰和他媳妇说过丁果有点难缠,今天算当面见识了。
岳红梅听到周围人的话,没好气地道:“什么重男轻女,我才不重男轻女。”
“不重男轻女那当年为什么只养儿子不养女儿?”有个齐耳短发的女生站出来质问道。
她自己就是被重男轻女这种恶劣思想迫害的女孩之一,最是恨这样的父母,说话时也狠狠瞪了丁建国一眼,冷笑道,“别是不疼爱的女儿出息了,当成宝的大儿子是个废物,想带着儿子来吸女儿血的吧?我呸!”
最烦这种窝囊妈宝男。
岳红梅:“我当年是、是……”这要怎么解释?要是说出来
就更说不清了。
毕竟把亲女儿送回老家,抱个不是亲生的女儿回来养,大多数人都不能理解,还要牵扯出她精神出轨…啊呸,她没出轨。
但这事真有些说不清,还会再被丁果揪住不放大声嘲讽她。
丁建国嗫嚅道:“大姐!”被一帮大学生用鄙夷的眼光盯着,他有些难堪,哀求地看着丁果,“我、我们能不能换个地方说话,我跟妈过来是找你有别的事。”
怎么事情又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怎么掰扯起这个来了呢?
岳红梅忙道:“对,我们不占你便宜,就是来说件别的事。”说着话,她还眼带威胁的瞪着丁果,“建设那边……”
她就不信丁果愿意让别人知道她弟弟因为犯事被公安抓起来的事。
“这位同学,你坚决不能答应,可别上了他们的当。”
丁果感激的冲齐耳短发女生笑了笑,道:“谢谢你的好意,我不会……”
“果果!”
旁边有道声音急促传来,丁果的话被打断,她看过去,于少芬一个急刹车停下,连车子都来不及支,直接放到地上,满脸焦急的冲了过来:“你没事吧?”
“于姨,我没事,您怎么来了?”丁果心头一暖,也不算太震惊,于叔知道岳红梅几个要来找自己,会跟于姨说也不奇怪。
潘顶峰脸色唰的变了,他低着头,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来找丁果这个决定,错了!
那…之前的派出所里,念君的舅舅是不是认出他来了?
岳红梅倒是没认出于少芬。
当年知道张胜凯找了对象,她只偷偷去看过一次,匆匆一瞥,又过了这么多年,于少芬的模样跟年轻时比变化很大。
不过她看着丁果对自己冷眼相对言语讥讽,对别的女性长辈却笑的一脸谄媚,让她心里有些不舒服。
“丁果,这谁啊?你婆家那边的亲戚?人家知不知道你连亲妈都不认?”岳红梅阴阳怪气的问。
于少芬拍了拍丁果的胳膊,冲她眨眨眼,有点促狭地道:“果果,我俩打起来你帮谁?”
丁果没忍住,完全无视岳红梅的叫嚣,噗嗤笑了出来,也促狭地小声问道:“于姨,我跟丁念君掉河里,你先救谁?”
于少芬哈哈大笑了两声,嗔了她一眼才转过身去,转身后脸上的神情就变了,过去抬起手狠狠甩了岳红梅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让这边一静,岳红梅愣了一下,刚要爆发,啪,又一巴掌扇了过来,接着头发就被人一把拽住,拽着往一边拖。
“岳红梅,二十多年的帐,也该算算了。”
不认丁念君归不认,但该报的仇也要报。
丁建国反应过来,喊了声‘妈’,想过去拉于少芬,被跟过来丁果一脚踹了出去:“好狗不拦着!”
丁建国趴在不远处的地上捂着肚子半天没爬起来。
孙栋梁、高家业:……这么猛!
还有,这谁啊?
高家业倒是楞了两秒,随后看旁边的潘顶峰:“你亲丈母娘?”
潘顶峰一脑袋汗,白着脸点了点头。
于少芬拖着岳红梅离开了校门口的位置,把人按在地上左右开弓连扇了十几巴掌。
丁果就在旁边看着。
岳红梅被打的尖叫:“建国、唔、顶峰…唔,丁果你这个…唔,救命……”
“不是好奇我是谁吗?二十年前你趁我生病跟张胜凯狼狈为奸偷走我女儿……”
于少芬?
这人是于少芬?念君那个亲妈!
岳红梅震惊,这一分神,又多挨了几巴掌,随后反应过来奋力挣扎,嘴里呜呜呜的道:“你放屁,我那是帮你们……”
“我呸,我用得着你帮吗?你什么心思当我不知道呢?不要脸,现在张胜凯回老家了,你这么惦记他,你俩咋不配一对呢?你养的那个好闺女应该不会拦着吧!”
岳红梅又一次惊了,张胜凯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
还有,丁念君知道?
咋没听念君说呢!
有保安听到动静跑过来,刚想制止,丁果笑着阻止道:“没事没事,陈年的老矛盾了,挨打的那个二十年前不经人家同意偷偷抱走了人家的女儿,人家报仇来了。”
保安道:“人贩子啊?”
丁果摇摇头道:“那倒不至于,但确实有点复杂,就是当妈的不知道,当爸的知道,可抱人家孩子这种事,怎么都得经过当妈的同意吧?”
啥意思?保安有些绕不过来,咋听不懂呢。
周围的人也听的一头雾水。
闹不明白归闹不明白,但保安怕出人命,还是喊了两个女同学过去把两人分开了。
丁建国不知道啥时候爬了起来,过来听了个大概,震惊的呆在那里,半晌没反应。
这是念君的亲妈?
不是,念君的亲妈跟丁果的关系怎么这么好?
岳红梅被打的有点惨,脸红肿的跟猪头一样,嘴角渗着血,她咕哝了两下朝地上‘呸’了一口,一颗牙齿混着血水落到泥土地面上。
“于少芬,你刚才说啥?张胜凯回来了?”
尽管丁果知道岳红梅对白月光的执念,但见岳红梅挨完打爬起来第一件事是关心这个,还是有些震惊。
这到底是多深的执念啊,张胜凯是不是给她下蛊了?
摇摇头,丁果抓起于少芬的手摊开看,于姨的掌心也有些发红,丁果吹了吹,又揉了揉,接着摘下水壶拧开盖子倒了点井水,井水的凉意和特殊的功效让于少芬觉得火辣辣的掌心一下缓和了不少。
看到这一幕,岳红梅又不舒服了,含糊不清地道:“丁果,你这个白眼狼,没看到她刚才打我吗?”
丁果头也没回:“你都说我是白眼狼了,白眼狼都向着外人的,我的亲妈!”
打人也是很费体力,于少芬正在平复着呼吸,由着丁果帮她揉手,还帮她整理着有点凌乱的头发,听到丁果这话,忍不住笑了出来,温声道:“好了,我的手没事。”
她看了看那边的潘顶峰,扬扬下巴:“没跟你丈母娘说你老丈人回来了?”
岳红梅顾不上脸上的疼,也忘了丁果的讽刺,看向潘顶峰,含糊不清地道:“你知道?君君也知道?”
潘顶峰眼神闪烁。
怪不得之前回丰宁前念君特意叮嘱不告诉岳红梅这件事,没想到这个丈母娘还真惦记着他亲岳父啊。
这也太…太那啥了!
“潘顶峰,你肥答我的话!”岳红梅有些崩溃的扑了过去,拽着潘顶峰的衣服晃,“你说啊!我对你们掏心掏肺,你们就是这么报答我的!”
她养丁念君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深藏在心底的那个影子。
就想有一天那人回来,能对她笑笑,感激她的付出,再跟她说一声‘这些年辛苦你了’。
结果那人回来了,知道这事儿的两个人却瞒着她。
岳红梅觉得扎心了。
她对念君那么好,念君又一次背叛了她,上次是知道她偷偷认亲妈,好在她这个亲妈也是个心狠的,没认她,不然她这些年的付出就白费了。
现在看看,还是有点白费。
这边闹哄哄的时候,不远处的街上,乔婶跟彭桂花一左一右的牵着大宝,丁志城抱着小宝,远远的看到华大的大门,彭桂花朝那边指指,道:“大宝小宝,看,妈妈的学校……”
丁果上学后,乔婶就带着彭桂花两口子出来逛街,也是为了带他们出来散散心。
虽然大勇上大学的资格最终回来了,可谁心里不堵的慌?
没想到逛着逛着就逛到了这边。
看到学校大门,自然也看到了那边围着的人群,乔婶道:“那边出啥事儿了?”
看热闹是人的天性,加上又是在果果的学校门口,一家子更感兴趣了,乔婶弯腰捞起大宝抱在怀里,三
大两小兴冲冲的走了过去。
这边围的人不少,乔婶他们还没看出什么,就听怀里的大宝扬声喊了起来:“妈妈,于姥姥……”
丁果正跟于姨并排站着看岳红梅扑打潘顶峰呢,就疑似听见了她儿子的声音,还以为是幻听,结果转头一瞧,不光瞧见了她儿子、她闺女,还有乔婶和三叔三婶。
“你们怎么过来了?”
丁果过去,一手一个把俩娃捞自己怀里托着,问道。
彭桂花还正踮脚往里看着,一时没认出岳红梅,道:“果果,你们校门口有人打架啊?出啥事儿了?”
于少芬也过来跟他们打招呼,小声道:“果果亲妈过来了,应该是想找果果帮忙。”
她了解的不算详细,只听她哥在电话里说丁念君冒名顶替别人的大学名额被抓,丁果亲妈去局里捞人不成要去找丁果。
怕丁果这边有麻烦,于少芬都没听她哥说别的,就赶紧挂了电话找领导请了假骑车急匆匆赶了过来。
来的还算及时。
彭桂花愣了愣,瞬间觉得一股气往上涌:“里头是谁?”
丁果笑道:“岳红梅!”
丁志钢中风逃过一劫,三婶他们没出了心里的气,另一个就送上门来了。
彭桂花深吸了一口气徐徐吐出,看向丁果,小声道:“果果,我想打她一顿,行不行?”
丁果嘴角抽了抽,打就打,干嘛都问她的意见,她道:“三婶,人随便打,打之前先问问她知不知道这事儿,要是知道,打一顿再把人送进去,就说她包庇罪犯。”
于少芬:“啥事儿?”还能算个包庇罪!
是包庇丁念君吗?
丁果简略道:“她二儿子丁建设偷拿了大勇的录取通知书已经在丰宁被抓了,丁志钢知道这事儿,我估计岳红梅和丁念君也知道,应该能算个包庇罪,不知道是不是共犯。”
于少芬吸了一口气:“这么伤天害理?”
她还以为就丁念君顶帖别人上大学呢,没想到连亲堂兄弟的前途都害。
刚才真是打轻了。
现在都顾不上惊讶和恭喜大勇考上大学的事,忙道:“我去给我哥打个电话,就算她不知道,也带进去审一审,别让她再来找果果麻烦。”
这个岳红梅,真是……
她去找自行车,骑车去附近的邮局打电话,彭桂花得了指点,也分开人群走了进去,冷不丁大声质问道:“岳红梅,你儿子偷拿我儿子通知书的事是不是你撺掇的?”
岳红梅刚刚冷静下来,停止晃动潘顶峰,就听到这么一问,转身看到过来的人,顿时吓了一跳。
彭桂花怎么在这里?
心里一阵发虚,眼神闪躲:“不是我,我不知道。”
彭桂花也吓了一跳,这是岳红梅?是的…吧?
这怎么下手打,没下手的地方啊。
“你还撒谎,你这个害人精,丁建设都承认了。”彭桂花扑了过去,照着岳红梅的肩膀捶。
岳红梅一边往潘顶峰身后躲一边道:“承认啥?你别胡说八道,不是我撺掇的。”
丁建国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三婶,忙过来拦着,道:“三婶,不是我妈撺掇的。”
“那你早前知不知道?”丁志城挤了过来,一把抓住丁建国就捶了他一拳,红着眼睛咆哮,“你们都知道,就是瞒着我大勇,由着丁建设那个坏种坏大勇的前途。”
“三叔,我没有,你听我解释。”
外头的乔婶怕吓着大宝小宝,忙伸手去捂俩孩子的眼睛,被大宝小宝不满的扒拉开,道:“乔奶奶,看,要看!姥姥打坏人。”
丁果见俩娃一点害怕的神情都没有,还伸着脖子朝里边看,道:“好,我们看着姥姥打坏人,不害怕哈。”
小宝挥舞着小拳头:“不害怕,帮姥姥、姥爷打坏人。”
丁果失笑:“你俩现在可打不了坏人,让姥姥姥爷打。”
潘顶峰倒是想拦着彭桂花,但又忌惮丁果会过来踹他,只敢挡,身上挨了好几下,嘴上辩解道:“婶子,真不是我妈撺掇的,我妈没拦住建设是她不对,但我妈真没撺掇……”
彭桂花停了下来,眯着眼睛看躲在潘顶峰身后的岳红梅,咬牙道:“好啊,原来你知道,你跟丁志钢一样都知道。丁志钢真是活该中风,他怎么不死了呢,你们一家子除了果果和香香都是狼心狗肺的玩意儿。”
丁果在外围听的都有些感动,三婶骂人都不忘把她捡出来。
丁建国愣了下,身上挨了一拳都没反应,惊声道:“我爸中风了?”
丁志城又踹了他一脚:“你爸中风了,活该,报应!”
于少芬不多会儿也回来了,给了丁果一个眼神。
里头,岳红梅也有些愣怔,丁志钢居然中风了?
确实是报应,让他找小老婆。
学校里的保安早就不帮着拉架了,这消息一桩接着一桩的,有点目不暇接,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制止。
公安很快过来,把所有人都带去了附近的派出所。
于少冲接到他妹妹的电话,也赶了过来。
妹妹打了人,打人固然不对,但有原因,跟这边派出所的同志说了下原由,又多说了两句,公安就假装没看见岳红梅那一脸的伤,问起她当年为什么在不经过孩子母亲同意的前提下抱走人家的女儿,有理由怀疑她联合孩子父亲拐卖婴儿,暂时收押了。
“……”岳红梅大脑瞬间一片空白,尖声道,“我不是,我那是帮忙,你们不能冤枉我!”
潘顶峰一个头两个大,高家业和孙栋梁直挠头。
属实没想到顶峰嫂子当年被抱走的事还有这样的隐情。
麻烦了!
两人觉得拐卖婴儿这事应该不能成立,但人家就是要扣押岳红梅进行调查审问,以此来出口气,所以岳红梅只能受着。
为此,还准备传唤张胜凯。
丁建国脑袋里一片空白,这是按下葫芦瓢起来。
建设那边的事没解决,又把妈搭了进去。
他看向那边的丁果,丁果正在逗孩子。
丁建国还是头一次看到大姐的孩子,那是他的外甥和外甥女,长得真好看,集中了父母身上所有的优点,少见这么好看的孩子。
他猛地收回视线,都什么时候了,看什么孩子。
丁建国张了张口,想喊‘大姐’,可那两个在嘴边就是发不出去,颓然的叹了口气,收了目光。
事到如今,他那颗心总算死了。
大姐恨这个家,不是单纯的想让这个家散了,她是想让这个家灭亡啊。
妈被关了,爸中风了,丁建国捂住了眼睛,心里一片茫然。
潘顶峰也被调查了,好在他确实不知道丁建设的事,逃过一劫,但他知道丁念君的事,也算知情不报。
不过因为丁念君不是倒卖通知书的主谋,她那张通知书也没花钱,所以只是被公安进行了口头批评教育,并让他随时配合公安这边的调查。
潘顶峰审讯室里出来,面如死灰。
配合调查,学校那边会不知道,知道了老师和同学们要怎么看他?
果然,丁念君还是连累了他。
孙栋梁和高家业倒是仗义,生怕他被牵连,冒着被家人抽的风险,帮着找人,好在有惊无险。
从派出所出来,潘顶峰都没敢看丁果他们这边,带着两个兄弟急匆匆离开。
儿子还在家里呢,从家里出来时把儿子托付给了大杂院的邻居帮忙看着。现在妈被收押调查了,以后他上学时儿子怎么办?潘顶峰头疼无比!
这边,彭桂花觉得闷在心里的那口气总算出了半截。
她戳戳于少芬:“丁念君那边……”
于少芬笑道:“你是想问我会不会认她?仇人该抓抓,断了的关系还是断了的好。”说着像被彭桂花传染了动作一样戳了戳
丁果,“现在知道我会救谁了吧?”
丁果嘿嘿笑道:“您也知道我帮谁了吧?”
于少芬哈哈大笑,笑着去逗小宝:“叫于姥姥!”
小宝奶声奶气地喊人:“于姥姥。”
旁边的大宝不甘示弱,也探着脑袋喊:“于姥姥。”
彭桂花不解:“你们娘俩在打什么哑谜呢?”
丁果和于少芬只是笑,都不说话。
重新回到华大校门口,彭桂花他们让丁果回去专心念书,于少芬也道:“我尽量让岳红梅在里面待的时间长一点。”
虽然有徇私的嫌疑,可伤害的不是好人,而是仇人、恶人,家里的关系为什么不能用一用呢?
她不能把岳红梅怎么样,也就只能让她吃点苦头了。
不过经此一遭,岳红梅应该不敢再来找丁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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