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建国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把招待所退了,拎着行李去了化工学院。
他只知道潘顶峰考上了化工学院,但不知道哪个院系,费了一番功夫才把人找着。
潘顶峰听说有人找,以为是高家业或者孙栋梁。
昨天在饭桌上,丁念君说让两人帮忙弄两辆二手自行车,除了在校园里骑,平时回家也方便。
没想到出来见到的不是自行车,而是丁建国。
“大哥怎么来了?”潘顶峰惊讶,旋即道,“来找妈?”
丁建国这才想起妈跟着潘顶峰两口子来首都了。
心里顿时又有些复杂。
妈对念君的好,真是好的有些…让他都心里不平了。
他自己的孩子得指望丈母娘看,妈却连问都不问,一心只扒拉念君这边。
但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丁建国敛下思绪,道:“建设出事了。”
潘顶峰心里就是一跳,莫名一阵发慌:“出啥事儿了?”
丁建国有些羞愧。
建设的事说出来很不光彩,简直就是丑闻,可不说不行,要找潘顶峰帮忙,哪能不说啥事啊。
“建设他、他…犯了糊涂,倒卖别人的大学录取通知书被抓了。”
潘顶峰脸色顿时煞白一片。
什么叫五雷轰顶?此刻就是。
“抓、抓了?”潘顶峰反应过来后就是拱到头顶的怒火,不知道是太害怕万一牵扯出丁念君而连累到自己,还是单纯的担心念君,声音都不受控制的有些哽咽,“我就说这事不行,不能做,可没一个听我的。”
丁建国听这话不对:“啥意思?你知道这事儿?”他也有些马后炮的着急,“你知道你咋不拦着呢?”
“我拦得住吗?”潘顶峰火道,“你那个弟弟什么脾气你自己不知道?”
别说他了,就算丁建国知道这事儿去拦也拦不住。
可以说整个家里,除了他自己,三个大人都高兴成啥样了,还以为捡了大便宜,看他们那样子,别说他跟丁建国,天王老子去了都拦不住。
丁建国想想建设那个脾气,潘顶峰确实拦不住,可好歹跟他说一声也行啊,他也能劝劝。
“不说这个了,我爸也受了牵连。顶峰,丰宁那边你能不能找着关系,看看……”
潘顶峰心里涌上了无力感:“先别看那边了,我们去冶矿学院看看念君有没有出事。”
他是不想去的,可现在丁建党被抓,查到念君身上也是早晚的事,早点过去跟念君说一声,趁着事情还没查到这里早点离开,说不准还能逃过一劫。
丁建国有些惊讶:“念君也考上大学了?”
不是说念君没报上名吗?
再看看潘顶峰面如死灰的脸色,丁建国也感受到了一阵五雷轰顶,声音有些发紧,问道:“你、你别告诉我,念君的大学名额是、是……”
潘顶峰现在厌恶极了这几个丁家人,连同那个总不消停的妻子,他闭了闭眼,无力点头。
丁建国神情一阵恍惚。
“念君糊涂啊!”
建设糊涂也就罢了,念君向来是个聪明的姑娘,又吃过投机倒把的亏,怎么还能继续犯糊涂呢?
潘顶峰回去跟老师请了个假,出来带着丁建国去坐车。
两人一路无话,也属实不知道说点什么。
赶到冶矿学院,潘顶峰有点迈不动步子。
他不想进这个学校,也不想出现在念君同学面前,这样万一哪天事情暴露后,他能少丢几个人。
潘顶峰耍心眼子,他道:“大哥,我有点晕车,那边有家供销社,我去买瓶汽水,你去……”
他报了丁念君的院系和冒名顶替的那个名字,让丁建国去找人。
丁建国倒是没多想,道:“行,那我一会儿过去找你。”
他以为事情应该不会查到这里,倒是没什么顾虑的进了校园。
潘顶峰进了供销社,买了三瓶汽水,出来坐在台阶上喝着,嘴里是橘子味的汽水,心里却是生活的索然无味。
怎么就不能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呢,折腾个什么劲!
一瓶汽水喝完,又等了会儿,才看到提着包的丁建国,只他一个人,脚步还有些仓皇。
潘顶峰心里瞬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腾的站了起来。
视线里,他看到丁建国走近,嘴巴一开一合,有声音往他耳朵里钻,他很抗拒,想堵住耳朵不听,但内容还是一字一句的清晰显示:“顶峰,念君出事了,她冒名顶替的事被查了出来,昨天就被公安带走…顶峰!”
潘顶峰胳膊被架住,他还有些茫然:“啊?”
“你、你没事吧?”丁建国说着说着,就看到潘顶峰身子晃了下,差点从台阶上栽下来,他赶紧上前一步把人扶住,但因为潘顶峰打的踉跄,脚边放着的两瓶汽水被他踢倒,伴着瓶子碎裂的声音,橘色的汁水淌了一地。
潘顶峰这才发现,刚才他身体晃了晃,但他没有知觉。
“你别太难过。”丁建国安慰了一句,又道,“你这边应该有朋友吧?先找人打听打听念君的情况。”
他自己心里也一团乱。
他来首都是想找人帮忙解决丰宁那边的事,没想到帮忙的事没影儿,反倒又添一桩事。
真是太糟心了!
潘顶峰心里存着气,要不是怕岳红梅知道了在家里闹,他其实很不想找人帮忙打听丁念君的事,让她在里头待着算了。
昨天才拦着丁念君不让她在自己两个发小面前说她顶替别人上大学的事,结果今天就不得不找朋友帮忙了。
潘顶峰觉得自己的脸都让丁念君丢尽了。
“大哥,你说念君…怎么就这么能折腾呢?”
丁建国愣了下:“啊?”随后反应过来,这是人家觉得烦了,找他这个娘家人吐槽呢。
“也、也不能这么说,念君也是为了你跟孩子。”丁建国干巴巴的安慰着。
找到孙栋梁和高家业,潘顶峰羞愧的不行,但也硬着头皮说了。
没想到孙栋梁和高家业两人不但没震惊,反而还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嫂子聪明啊,够胆!”就是有点倒霉。
潘顶峰错愕,他确定他没听错,这两人的语气里没有半点嘲讽,反而还透着一点…赞赏。
高家业不以为意地道:“这有啥的,不就是倒霉刚好被查了吗,这种事全国不知道有多少呢,没被查的多的是。哪个派出所?过去瞧瞧,看看能不能把嫂子捞出来。多大点儿事儿!”
“都被
抓了还不大!“潘顶峰道。
孙栋梁勾着他的肩膀:“只要不是杀人放火,都不算大事。”说着还想打趣一句,怎么现在变得这么胆小了。
可想想潘家的境况,他潘哥已经不是潘家二少爷了,如今也是如履薄冰,就没好意思说。
丁建国听着,心里顿时燃起了希望,也满心佩服。
潘家虽然倒了,可终归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人家之前的底蕴还是在的,随便找找人,就比他这边建设事发后连个人找不到的强多了。
丁建国忙虚心请教:“两位兄弟,我弟和我爸也因为这事儿在丰宁被抓了,好往外捞吗?”
孙栋梁看了他一眼,又去看潘顶峰:“这人谁啊?”
“我大舅哥,他说的那人是我小舅子和前岳父。”潘顶峰介绍道。
高家业飞快的捋顺着关系,顶峰的大舅哥小舅子前岳父啥的,嘿,这不就是澈哥的大舅子小舅子亲岳父吗?
那还不是裴家一个电话的事。
“找你姐啊,她家关系更硬,一句话那边就能放人。”
丁建国神色顿时有些尴尬。
高家业道:“咋着?你姐不管?”
丁建国从见了潘顶峰,还没顾上提丁大勇的事。
实在是这一茬接一茬的,心神都乱了。
“我弟…弄了我堂弟的录取通知书,我大姐跟我堂弟那边关系更亲,估计正生着气呢。”
“啥啥啥?”孙栋梁放开潘顶峰,凑过来问,实在没听明白。
潘顶峰也一脸困惑:“你哪个堂弟?”
丁建国惊讶:“你不知道?”
潘顶峰不是知道丁建设弄别人通知书的事吗?怎么不知道丁大勇的事?
“知道什么?这里头还有啥事儿啊?你说啊!”潘顶峰急了,冲丁建国吼。
似乎跟丁果扯上了关系。
莫名的,他感觉只要跟丁果扯上关系,小麻烦也能成为大麻烦。
“建设拿了大勇的通知书给了钢厂的一个干部,那家人带着孩子来首都报道时被当场抓了……”丁建国急忙道。
五雷轰顶,又是一个五雷轰顶。
潘顶峰真麻了,是体感上真正的麻,他觉得现在脸是麻的,手脚是麻的,还有些天旋地转。
他不知道,他真的不知道。
他只知道某天丁念君突然笑盈盈的跟他说她也要去读大学,然后给他看了一张通知书,接着两人就爆发了争吵……
岳母和丁建设还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的搞什么庆功宴。
一直到现在,都没人跟他说丁建设还拦截了丁大勇的通知书。
他要是知道,哪怕豁出去被丁建设打一顿也要把这事拦下来。
在丁果手里吃过亏之后,他虽然一直记恨着,但也真忌惮,觉得那个女人透着一股邪性。
“念君知不知道?”潘顶峰抱着一丝希望问道。
他希望念君不知道,他希望这只是丁建设私下偷偷的决定。
丁建国摇摇头:“我不清楚。”
“回家,先不去派出所了。”潘顶峰都生不起气了,他要回家问问岳母知不知道这事儿。
孙栋梁和高家业两人不明所以。
丁建国也疑惑。
建设跟念君两口子关系这么好,居然没告诉潘顶峰。
“要不去派出所直接问我嫂子?”高家业建议。
但潘顶峰的无名火还没下去,继续咆哮:“先回去问问我妈!”
高家业摸摸鼻子,跟孙栋梁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岳红梅看到突然来首都大儿子还有些惊讶:“建国,你咋来了?”
“妈!”潘顶峰站到岳红梅面前,拦住她的寒暄,直接问道,“丁建设拿了丁大勇的通知书,这事你知不知道?”
岳红梅的眼神就有些闪躲。
潘顶峰的心凉了。
完了!
他确定了,丁建设能被抓,丁念君又被抓,是丁果那边发力了。
“不是,咋了?”
丁建国看看潘顶峰死人色一样的脸,走过去道:“妈,建设拿走大勇通知书给别人的事暴露了。”
岳红梅还有些满不在乎:“暴露就暴露了,大勇是你堂弟,还给他不就是了。”
一家人,能咋着?还能送她的建设去坐牢不成?
正这么想着,就听丁建国继续道:“建设和我爸都被抓了。”
岳红梅一惊:“被抓了?不是……”她理解不了,“就为了一张破通知书?”
值当的吗?
她以为这事儿就算暴露了,丁果那死妮子和老三一家顶多去丰宁找建设吵架,最严重的后果就是动手,没想到居然还报了警。
“妈!”旁边潘顶峰插话,“念君也被派出所的人带走了。”
“啥?”这下岳红梅是真慌了,“啥时候的事?昨天不还好好的吗?”
潘顶峰痛苦地道:“妈,您知道这事您怎么不拦着呢?那丁果是什么人您作为她的亲妈您还不了解吗?她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
“我……”
岳红梅怎么说?
她能说当时听儿子说这事时只说了几句‘活该’,还赞叹建设这事儿做的解恨吗?
虽然后来也担心暴露后会闹开,但建设给她分析了一通,说闹开了也算家庭矛盾,不会有大麻烦。
连念君也说,这种事暴露的几率很小。
即便真露馅了,也就一家子关起门来吵闹一场,没什么大事。
岳红梅也就信了。
“去找丁果,这白眼狼,那是她亲弟弟。”
高家业道:“婶儿,找嫂子好好说说,裴家可不是好惹的。”
“啥嫂子?”岳红梅对这称呼都没反应过来。
孙栋梁道:“您大女婿也是大院子弟,我们喊他哥,管您大女儿也喊嫂子。”
岳红梅闷了闷。
什么大女婿,她就没见过哪个女婿这么不尊敬丈母娘的。
看来建设的事露馅,就是丁果那个婆家搞的鬼。
真是奇怪了,建设在丰宁,裴家的手怎么伸那么长。
有这么大能量不知道提拔提拔娘家兄弟,反倒是用来对付娘家兄弟了,说她白眼狼还真贴切。
“走,去找找那个白眼狼,好好跟她说说,建设是她亲兄弟,他亲兄弟坐了牢她脸上能好看?”
路上,高家业才后知后觉地问丁建国:“你说顶替你堂弟的人一报道就被按了,他们是不是早被人盯上了?”
可这事儿怎么盯上的呢?除非那边早找人查了丁大勇的分数,知道他百分百能进大学,确定了这事儿却又一直没收到通知书,才会调查,不然不可能一报道就被抓了。
岳红梅一听更气了,道:“那白眼狼那点心眼子都用这上头了。”
丁建国看了他妈一眼,道:“妈,你知不知道丁大勇的老丈人是什么身份?”
岳红梅:“谁老丈人?丁大勇结婚了?他啥时候结的婚?”
潘顶峰也有些意外,不过结不结婚不重要,倒是对他老丈人的身份很好奇,看了过来,道:“他老丈人是谁?”
岳红梅也看着丁建国:“啥身份?”
那个腿上的泥还没洗干净的乡下土鳖,能找个啥身份的老丈人?
“首都教育局局长!”
高家业惊呼:“宋成立?你堂弟娶了宋成立的闺女?啥时候的事啊!”
孙栋梁也一脸震惊:“娶的宋局长家哪个闺女?”
丁建国也不知道,那个宋局长家里好几个闺女吗?
岳红梅刚才并没有把丁大勇放在眼里,从知道建设被抓以及疑似中间有丁果的手笔,她满心都想着去找丁果说道说道,只要搞定了丁果,旁的都不叫事儿,压根没觉得丁大勇那边会有什么威胁。
这会儿脸色也不是正色了,十分纳闷:“人家啥局长怎么会看上丁大勇?”
是之前听前妯娌提的那个吗?
居然这么有来头。
首都的姑娘,跟大勇处上对象,不用说又是丁果的事。
这么好条件的姑娘不知道考虑考虑她弟弟,净便宜外人了。
个白眼狼!
“那这事儿麻烦了。”高家业挠挠头,看向潘顶峰,有些尴尬。
潘顶峰已经站在原地好久没挪动步子了。
“咋了?”岳红梅不解。
潘顶峰快哭出来了:“妈,那个、那个宋成立之前被人诬、诬陷下放过几年…跟、跟我家有关。”
跟他家有仇。
他不知道宋成立居然成了教育局局长。
那以后等他大学毕业落实工作的时候,宋成立会不会报复他?
天塌了!
丁建设惹谁不好,非得惹丁大勇。
潘顶峰蹲了下去。
他已经害怕加难受的快站不住了。
孙栋梁和高家业也不知道说点啥好了。
岳红梅也呆呆的,她脑子里还在捋顺着这一圈圈的关系,捋的头疼。
丁建国也愣了,脑瓜嗡嗡的。
还是孙栋梁把事情从头到尾顺了一遍,道:“丁…你弟弟弄了你堂弟,你堂弟是教育局局长的女婿,还把嫂、把顶峰嫂子扯了进来,宋家跟潘家有矛盾……”
矛盾都是美化的说辞,就是有仇。
仇人!
岳红梅知道事情麻烦了,可麻烦也得解决,她咬牙道:“去找丁果,她婆家不是势力大嘛。那什么局长家闺女肯定也是她给丁大勇牵的线,那自然也是认识的,让她去求那个局长。我去求那个白眼狼,我给她跪下,我看她承不承受的起我这一跪。那死丫头要是还不答应,我就去她婆家闹,我进不去我就在大院门口闹,我天天闹……”
高家业笑道:“婶儿,这话说说也就行了,您可别真去大院门口闹,那边的警卫是敢直接开枪的。”
岳红梅:……
潘顶峰以为岳母找丁果有什么办法,没想到就是闹,听的一言难尽。
而且他不想去找丁果,他怕丁果把账算他头上,回头报复他。
“妈,要不我们自己想想办法吧。”潘顶峰道。
岳红梅:“想什么办法?念君这里有办法,建设那边你有办法吗?”
孙栋梁看出了潘顶峰的顾虑,劝道:“婶儿,我们先去派出所看看顶峰嫂
子,先了解了解啥情况再说别的。”
岳红梅刚刚嘴上说的跟突击炮似的,带着一股子架势,可让她找丁果,她其实也有点怵头。
那死丫头是个心狠的,她但凡有一点良心,就不可能让人抓建设,听说还抓了丁志钢那个老贼,那可是她亲爸啊,也不怕遭天打雷劈。
一行人去了派出所。
丁念君倒也有毅力,她一直不提供在这边的地址,也没说潘顶峰在这边上大学的事。
虽然派出所这边会查,可调查需要时间,她就是希望在公安查出来之前潘顶峰能自己发现她出事,来派出所捞她。
丁念君太了解潘顶峰了,要是直接提供了信息,让公安去学校找人,这死要面子的男人指不定又要冲她发多大脾气呢。
所以,她撑到现在,除了交待通知书的事,别的什么也没交待。
这也是潘顶峰没带丁建国去找人还不知道丁念君出事的原因。
这家派出所里有孙家的人脉,孙栋梁去找熟人了解情况。
潘顶峰去见了丁念君。
丁念君也有些心虚和羞愧,她从前对这件事不会暴露、即便暴露也不会闹大的信心如今成了笑话,她又多了一桩在潘顶峰这里抬不起头的事。
丁念君哭着跟潘顶峰道歉,甚至还一脸愧疚的提出了离婚:“不是假离婚,这次我们真的分开吧,别让我连累了你。你还在念书,无法照顾辉辉,辉辉跟着我,你什么时候休息什么时候想回去看孩子都行。等你毕了业,想把儿子接过去我也不拦着,因为是我对不起……”
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把潘顶峰来时那一肚子火浇了个七七八八。
“你别急,先了解了解情况再说。”潘顶峰无奈地说。
丁念君哭泣的动作一顿。
什么意思?
先了解了解情况,就是说,如果事情严重,就真把婚离了,要是不严重就不离吗?
丁念君心里骂了句‘狗男人’,脸上梨花带雨的点了点头:“都听你的!”
见面的时间很短暂,潘顶峰又安慰几句,急忙出去看孙栋梁那边的情况。
孙栋梁找了熟人,出来后冲潘顶峰他们一摊手,道:“嫂子还得在这里头待几天。”
岳红梅就有些急:“我们交点罚款不能先把人带走吗?”
孙栋梁也有些无奈,抓抓头发道:“主要这事儿闹到了教育局。而且,就是…那个啥,那个受害者没来,得等人家过来再说。”
闹的挺大,上头盯着呢,而且接下来要针对此类事件展开严查严打工作,这边的熟人告诉他,这时候谁敢徇私谁跟着吃挂落。
他也不好再说什么,再说下去怕人家联系他老子,他老子知道他又在帮潘家擦屁股非抽他不可。
岳红梅道:“把名额还他们不就是了,等他们来干啥?”
“总得给人家道个歉吧!”孙栋梁道,“而且你们也不用太担心,嫂子这事儿最严重的结果就是拘留几天,不会判太重。”
主要针对那些倒卖通知书的。
岳红梅道:“小孙,那我家建设那情况是不是也待几天就没事了?”
孙栋梁有啥说啥:“婶儿,您儿子那情况应该比较麻烦。但说麻烦只是对我们而言,对别人…裴家一句话的事儿。”
但裴家说不说这句话,他就不知道了。
岳红梅有些慌乱,想回丰宁看看,可这边念君还没出来。
留这里吧,又惦记二儿子。
“去华大……”
这时派出所的门被推开,一名身穿制服的干警走了进来。
潘顶峰下意识往那边一瞟,神色一怔,随后脸色变了变,忙收回了视线。
岳红梅也看了一眼,收回视线继续道:“找丁果,我问问她是不是非得把家里人都送进去她才高兴。”
于少冲进了派出所,正准备跟所里的同志打招呼,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转头看了过来。
潘顶峰屏住了呼吸,背对着那边身体僵硬。
高家业看出些不对劲,跟岳红梅道:“我们先出去。”
忙招呼着他们出了派出所。
“于队,什么风把您吹来了?咋了?”这边的公安看到了来人,过来笑着打招呼。
于少冲收回视线,摇摇头,道:“刚才那波人是干什么的?”
“哦,我们这边收了个涉嫌冒名顶替他人大学名额的嫌疑人,他们是家属,来了解情况。”
“收的人叫什么名字?”
“丁念君。”公安笑道,“于队,您认识?”
于少冲眉头挑了挑,道:“不认识,你们刘所在吗?”
“在,在办公室呢。”
外头,高家业带着潘顶峰落后几步,小声道:“刚才什么情况?我咋瞅那人有点眼熟呢!”
出了派出所,潘顶峰才松了口气,无奈的看了他一眼:“于家!”
“哪个于家?”高家业说完想起什么,小声惊呼,“前两年你让我帮你查的那家?嫂子的外祖家?”
高家业都无奈了,话有些没把门的脱口而出:“又是你家的一个仇人啊!”说完忙道,“你瞧我这张嘴!”
随后又愣了下,爆了句国粹,“卧槽,刚才那个我没记错的话是嫂子的亲舅舅吧?记得之前我查的时候他职务没这么高啊,现在…卧槽,副科级啊,兄弟,你这是什么命啊!”
也真是无厘头,怎么顶峰家的仇人平反回来后一个个都那么牛叉呢。
潘顶峰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他能怎么办?他也很无辜。
上两代的恩怨,凭什么让他来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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