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很用力的拥抱，带着一丝颤抖，却又坚实得像座山。
纲手的脸埋在慎一的后背，声音闷闷的，却一个字一个字，敲进了他的骨头里。
“那我们……就一起，把这个‘天’，给它补上。”
慎一僵硬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好像被什么东西给融化了。他反手，握住了纲手环在他腰间的手，很紧。
一直站在墙角，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大蛇丸，识趣地、如同液体般悄无声息地退走了。
他觉得，自己再多待一秒，都可能被这对夫妻身上那种黏糊糊的、名为“羁绊”的力量给灼伤。
太不科学了。
“补天这活儿，一个人干太累了。”
慎一低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想……找个帮手。”
“我帮你。”纲手毫不犹豫。
“不，你不行。”
慎一摇了摇头，转过身，看着纲手那双写满了“你敢瞧不起老娘”的眼睛，难得地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你是我的‘天’，你怎么能去补天？天塌了，你就得在最安全的地方待着。”
“那你要找谁？”纲手皱起了眉。
“一个……以前捅过篓子的帮手。”
慎一的目光，投向了那轮皎洁的、挂在天上的明月，
“一个对‘上面’那些家伙，有刻骨铭心仇恨的……老前辈。”
……
火影办公室。
气氛，比水门当年面对那块黑色“石头”时还要凝重。
波风水门坐在主位上，手指交叉，撑着下巴。
他那双总是温和的蓝色眸子，此刻深得像片海。
“老师，您的意思是……”
水门的声音很干，
“您要去月亮上，把传说中的卯之女神，大筒木辉夜……放出来？”
这个名字，对忍界的绝大多数人来说，只是个神话传说，是六道仙人的母亲，是查克拉的始祖。
但对在扬的几个人而言，这个名字，代表着最古老的灾难，和最原始的恐惧。
“对。”慎一点了点头，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只是在决定晚饭吃什么。
“我反对！”
纲手第一个拍了桌子，她虽然已经知道了慎一的打算，但真到了这一步，还是忍不住，
“那是个疯子！一个视全人类为蝼蚁的暴君！你把她放出来，跟直接把‘苍蝇’迎进门有什么区别？”
“有区别。”这次开口的，是站在阴影里的大蛇丸。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金色的蛇瞳里，是压抑不住的、对未知真理的狂热。
“‘苍蝇’的目标，是整个‘餐桌’。而辉夜，她只想把餐桌，变成她自己的‘苗圃’。
从逻辑上讲，在面对‘苍蝇’这个更上位的威胁时，她与我们，拥有共同的、排他性的核心利益。”
“说人话。”慎一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的意思是，”
大蛇丸微微鞠躬，
“辉夜，可以被争取。”
水门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五代目火影的沉稳与决断。
“我需要一个理由，老师。一个足以让我，赌上整个木叶，乃至整个忍界未来的理由。”
“理由？”慎一掏了掏耳朵，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理由就是，我没有把握……”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眼神有些飘忽。
“我根本不知道大筒木之神的底细，我需要从辉夜姬的口中得到更多有用的情报。”
“并且，我还可以借此再次突破。”
“这是……一扬交易。”水门明白了。
用一个潜在的、可控的风险，去换取一个足以决定最终战局的、绝对的力量。
“我明白了。”
水门站起身，深深地看了慎一一眼，
“需要‘堤’部队做什么？”
“什么都不用做。”
慎一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你们看家就行。我去去就回。”
他走到纲手面前，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金发。
“等我回来，给你煎个不破的荷包蛋。”
说完，他整个人，就那么凭空，化作了一片虚无，消失在了办公室里。
……
月亮。
这里没有空气，没有声音，只有一片永恒的、死寂的荒芜。
巨大的地爆天星核心，像一颗丑陋的、布满疤痕的心脏，悬浮在黑暗的宇宙中。
慎一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它的面前。
他没有结印，也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术式。
他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对着那颗封印了卯之女神千年的巨大星体，轻轻一点。
“轮回转生眼·解。”
咔嚓……
一声细微的、仿佛玻璃碎裂的声音，在这片绝对寂静的空间里响起。
紧接着，那颗巨大的、由无数岩石构成的“心脏”，开始分崩离析。
无数的裂缝，如同蛛网般蔓延，金色的光芒，从裂缝中迸发出来，带着一股毁天灭地的、古老而磅礴的查克拉威压。
轰——！！！
封印，彻底破碎。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那金色的光芒中，缓缓升起。
她有着一头及地的、如雪般的白色长发，头上是两只象征着权柄的角，额头正中，是那只俯瞰众生、令人灵魂战栗的九勾玉轮回写轮眼。
大筒木辉夜。
她苏醒了。
她那双纯白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白眼，扫过这片熟悉的、囚禁了她千年的牢笼，最终，落在了眼前这个，唯一的人类身上。
“羽衣……羽村……”她开口，声音空灵而冰冷，带着一丝被背叛的怨毒，
“不……你们不是……你们是窃取了查克拉的……蝼蚁……”
“共杀灰骨。”
没有丝毫犹豫，辉夜抬起手，掌心中，一根灰白色的骨刺，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射向慎一。
这是必杀之术，触之即死，无法防御。
然而，那根足以将六道级的强者都化为飞灰的骨刺，在即将触碰到慎一前襟的瞬间，停住了。
它不是被挡住，也不是被减速。
它就像一段被按下了删除键的代码，从尖端开始，一寸寸地，化作最微小的粒子，消散在了真空中。
什么都没有发生。
辉夜那双古井无波的白眼，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你……”
“自我介绍一下。”
慎一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模样，仿佛刚才只是拂去了一粒灰尘，
“宇智波慎一，这个星球的……清洁工。专门负责清理一些，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怎么干净的‘垃圾’。”
他抬起眼，那双总是睡不醒的死鱼眼，直视着辉夜那只九勾玉轮回写轮眼。
那一刻，辉夜看到了。
她在那双眼睛里，看到了时间的起点与终点，看到了空间的诞生与湮灭，看到了无数世界，如尘埃般生灭。
她看到了……“神”。
一个，比她所知的，那个高高在上的“大筒木之神”，还要更加古老，更加无法理解的……存在。
“你眼里的这个世界，是一片苗圃。”
慎一的声音，直接在辉夜的灵魂中响起，
“我眼里的你，也一样。”
“现在，苗圃的主人，要来收成了。”
慎一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戏谑。
“你这个被派来看管苗圃、结果监守自盗的老园丁，是想在主人回来的时候，跪在地上，被连同苗圃一起，当成废料处理掉……”
“还是想……换个活法？”
辉夜全身都在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更高位阶存在的……敬畏。
她缓缓地，收起了所有的敌意与查克拉。
在这片死寂的、见证了她千年囚禁与耻辱的月球上，这位曾经的卯之女神，
查克拉的始祖，对着眼前这个懒散的“清洁工”，低下了她那高傲了千年的头颅。
“我……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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