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智波慎一和纲手的“冷战”,来得比冬天的第一扬雪还安静,却能把骨头缝里的热气都给冻住。
第二天早上,厨房里没一点声响,连锅铲碰到平底锅的声音都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慎一站在灶台前,盯着锅里那个被他戳破了的鸡蛋,蛋黄和蛋白混在一起,像一幅三岁小孩的涂鸦。
“啧。”
真他妈的,煎个蛋而已,怎么比当年跟斑爷对眼神还费劲。
纲手就坐在餐桌的另一头,手里拿着一块绒布,正在慢条斯理地擦拭着一把亮得晃眼的手术刀,刀锋上连一丝指纹都没有。
她没看他,但慎一感觉自己后背凉飕飕的,好像那把刀随时会飞过来,给他做个精准的开颅手术。
二十年了,他们之间头一次这么安静。
“那个……咳,”慎一清了清嗓子,试图让屋里的空气重新流动起来,“今天的太阳,还挺圆的哈。”
纲手擦刀的动作停了一下,依旧没抬头。
“没有你昨晚拒绝我时,说得那么圆。”
一句话,像一记螺旋丸,正中胸口,把慎一所有后续的废话都给堵了回去。
他想解释,想把那个叫“大筒木”的王八蛋,还有那个什么狗屁“神”的破事都说出来。想告诉她,不是不想要,是怕给不了。
可这些话,比千斤顶还重,怎么都说不出口。
凭什么?
凭什么要把这片快要塌下来的天,让她也跟着一起扛?
他宁愿她现在拿手术刀戳他几个窟窿,也比让她跟着自己一起,提心吊胆地等着世界末日要好。
“我……”他憋了半天,最后只能泄气地转身,“我去浇花。”
院子里,那个被他吐槽了无数次,嫌弃品位太差的小花圃,现在成了他唯一的避难所。
他拎着水壶,心不在焉地浇着,水哗啦啦地往外冒,直接把一株番茄给浇成了落汤鸡。
“慎一哥哥,你的内分泌,似乎出现了紊-乱。”
一个阴恻恻的、像蛇一样滑腻的声音,从他背后响起。
“根据这株茄科植物被过度灌溉后呈现的细胞壁水肿现象来推断,这种紊乱,源自于一种名为‘愧疚’的、极其低效率的负面情绪。”
慎一吓得手一哆嗦,差点把水壶丢出去。
大蛇丸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个蘑菇似的从墙角冒了出来,正蹲在那儿,用一种看稀有实验品的眼神,饶有兴致地盯着那株快被淹死的番茄。
“你走路能不能带点响儿?想吓死谁啊?”
“我只是觉得,打扰到您和纲手大人进行‘繁衍前的情感博弈’,是一件非常不礼貌的行为。”
大蛇丸慢悠悠地站起来,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手里还拿着一个数据板。
“不过,我今天来,是有一份紧急报告。”大蛇丸的表情,头一次,不完全是科学家的狂热,而是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凝重。
他把数据板递了过去。
屏幕上,是两条曲线。
一条连着木叶地下最深处的那块“信标”陨铁,另一条,直接连着五代目火影办公室——它在监测波风水门的精神世界。
二十年来,这两条曲线,平得像死人的心电图。
但就在昨天夜里,它们,同时“活”了。
曲线上,出现了一种极其微弱,却又无比规律的波动,像两台沉寂了二十年的老旧收音机,在同一时间,收到了来自同一个未知频道的……广播。
“它不是在发送信号了,慎一哥哥。”大蛇丸的金瞳里,闪烁着兴奋与忌惮交织的光,“它在……‘回应’。”
“水门君精神世界里的那个‘垃圾桶’,和我们手里的‘信标’,它们在对唱。一首……宣告盛宴开始的歌。”
慎一的瞳孔,猛地缩成了一个点。
他死死地盯着那两条同步跳动的曲线,懒散的气扬荡然无存,仿佛看到了宇宙的尽头,一双漠然的、俯瞰众生的眼睛,缓缓睁开。
“垃圾桶”和“信-标”,是诱饵。
而他,连同整个忍界,就是被放在诱饵旁边的……奶酪。
“它们……快来了。”慎一的声音,干得像是被风沙刮了三天三夜。
纲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她没听懂那些关于“信标”和“垃圾桶”的鬼话,但她看懂了慎一脸上,那从未有过的、仿佛天塌下来一般的沉重。
她也看懂了大蛇丸那双蛇瞳里,那份连他自己都无法掩饰的……恐惧。
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所有的不甘,所有的怨怼,都像被针戳破的气球,“噗”的一声,全泄了。
她终于明白了。
这个男人,昨晚的拒绝,不是不爱。
而是他一个人,默默地,扛着一片她根本无法想象的、即将倾覆的天空。
他怕天塌下来的时候,会砸到她。
会砸到……他们的孩子。
纲手缓缓地走了过去,脚步很轻,却很稳。
她没有哭,也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背后,伸出双臂,用尽全身的力气,紧紧地,抱住了这个正在瑟瑟发抖的、全世界最强大的“懦夫”。
她将脸,贴在他宽阔而僵硬的后背上,声音很轻,却带着千手一族与生俱来的、足以撼动山岳的坚韧。
“好啊,慎一。”
“那我们……就一起,把这个‘天’,给它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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