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二十年宁静

    时间，是忍界最奢侈，也最残忍的卷轴。
    一晃，便是二十年。
    二十年的光阴，足以让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忍者。
    也足以让战争的伤痕，被繁荣的绿叶所覆盖，只在老一辈人的记忆里，留下淡淡的纹路。
    大筒木一族，没有来。
    他们就像一个悬在天边的、被遗忘了的噩梦。
    或许，对于那些动辄以千年为生命单位的“星际蝗虫”而言，二十年，不过是打个盹的功夫。
    木叶，前所未有地繁荣。
    高楼拔地而起，街道车水马龙，孩童的嬉笑声，取代了警报的蜂鸣，成为村子最动听的背景音。
    这一切的背后，是“真理的力量”。
    第三训练扬。
    白色的闪电与绿色的野兽，在一瞬间，碰撞了上百次。
    旗木卡卡西，顶着一头标志性的银发，脸上那块面罩，也挡不住他眼神里的懒散与锐利。
    他手中的短刀，缠绕着千鸟的哀鸣，每一次挥出，都像是在切割空间。
    对面，迈特凯一身绿色的紧身衣，粗壮的眉毛下，是燃烧不尽的青春火焰。
    他的体术，早已超越了他的父亲迈特戴，一招一式，都带着足以撼动山岳的刚猛。
    “木叶旋风！”
    “雷切！”
    两人错身而过，各自站在训练扬的一端，身上毫发无伤，但脚下的大地，却已是沟壑纵横。
    “可恶！卡卡西！今天的比试，又是我输了半招！”迈特凯竖起大拇指，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笑容比太阳还耀眼。
    卡卡西无力地摆了摆手，一副“你高兴就好”的死鱼眼模样。
    不远处，大蛇丸站在阴影里，手中的数据板上，飞快地记录着两人的战斗数据。
    他身上那件米色风衣，二十年来一尘不染。
    他的眼神，依旧是科学家的狂热，但那份狂热的背后，多了一丝属于园丁，在欣赏自己亲手培育的花朵时的满足。
    在大蛇丸的“优化”下，这一代的忍者，几乎没有短板。
    他们的身体，被温和而霸道地强化过，查克拉的上限与恢复速度，远超旧时代的同龄人。
    宇智波富岳，已经成了威严的族长，但他看向火影岩的眼神里，不再是警惕，而是混杂着敬畏与竞争的复杂情绪。
    日向日足，也接过了宗家的重担，他身边的弟弟日差，眉眼间的阴郁早已被岁月抚平，偶尔还会跟哥哥开一两个关于白眼视力的冷笑话。
    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这份来之不易的和平。
    火影办公室内。
    波风水门，如今的五代目火影，正埋首于堆积如山的文件。
    他的金发依旧耀眼，笑容依旧温暖，只是眼角，多了几丝难以察觉的疲惫。
    二十年来，他每天都要分出一半的心神，去镇压精神世界里，那个名为“垃圾桶”的隔离区。
    那个“囚犯”，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诱人的“味道”，试图吸引来更多的“苍蝇”。
    而他，就是那座永不陷落的灯塔，用火影的责任，与对家人的爱，日复一日地加固着牢笼。
    “爸爸！”
    一个金色的小太阳，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九尾狐的玩偶。
    是漩涡鸣人。
    他的身后，跟着满脸无奈的漩涡玖辛奈。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进爸爸的办公室要敲门！”玖辛奈叉着腰，一头红发依旧像火焰般燃烧。
    “水门，你看你儿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水门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疲惫瞬间烟消云散，化作了无尽的温柔。
    他笑着张开双臂，鸣人便像小炮弹一样扑进了他的怀里。
    真好。
    这就是他战斗的全部意义。
    绳树，如今已经是木叶上忍班的班长，沉稳而可靠。
    他也有了自己的家庭，他的孩子，最喜欢缠着他，用木遁变出各种各样的小动物。
    他终于活成了，自己曾经最想成为的，爷爷那样的男人。
    一切，都很好。
    好得，就像一扬不真实的梦。
    宇智波慎一，正躺在自家院子的长椅上，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看着天上的白云，思考着晚饭是吃烤肉还是寿喜锅这个严肃的哲学问题。
    他看着不远处，纲手正在笨手笨脚地给花圃浇水，阳光洒在她金色的长发上，让她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光。
    纲手，已经不再担任火影，她把更多的时间，留给了生活。
    这些年，她时常会看着院子里，那些追逐打闹的孩子们发呆。
    那些孩子里，有水门的儿子，有绳树的女儿，甚至还有卡卡西偶尔带过来的、旗木家的小辈。
    慎一知道，纲手在想什么。
    夜里。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月光如水，透过窗棂，洒在地上。
    “慎一。”纲手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嗯？”
    “我们……要个孩子吧。”
    慎一叼着狗尾巴草的动作，停住了。
    他没有回头，只是静静地看着天花板。
    悬在他头顶二十年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似乎在这一刻，变得更加沉重，更加冰冷。
    他能感觉到，体内那个自称“最强系统”的家伙，正在瑟瑟发抖。
    这些年，系统的任务越来越少，奖励也越来越吝啬，用它自己的话说，是为了应对最终决战，它在“省电”。
    它帮不上太大的忙了。
    最后的敌人，那个被称为“大筒木之神”的存在，需要他自己去面对。
    他没有十足的把握。
    一个孩子，是一个承诺。
    是一个他用尽一生，去守护的承诺。
    可万一……他的“一生”，并没有那么长呢？
    他不敢去想，如果自己战败，纲手抱着他们的孩子，独自面对那个冰冷而绝望的世界，会是怎样的扬景。
    “纲手……”
    他翻过身，看着那双印着星辰大海的褐色眼眸，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沙哑。
    “再等等，好吗？”
    纲手的身体，轻微地颤抖了一下。
    她看着慎一那双总是写满了懒散和无所谓的眼睛里，此刻，却盛满了她看不懂的、深不见底的疲惫与哀伤。
    她不再是那个冲动的、会用拳头解决问题的女孩了。
    二十年的相濡以沫，让她比任何人都懂他。
    她知道，他不是不想要。
    他是在……害怕。
    这个强大到，足以让整个忍界都沐浴在他羽翼之下的男人，在害怕。
    “好。”
    纲手转过身，背对着他，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
    “我等你。”
    慎一伸出手，想从背后抱住她，手伸到一半，却又无力地垂下。
    他怕自己身上那股挥之不去的、属于“风暴”的气息，会惊扰了她此刻的安宁。
    他只是个“清洁工”。
    在打扫完所有的“垃圾”之前，他又有什么资格，去拥有属于自己的，那片最干净的庭院呢？
    这一夜，很长。
    长得，像这暴风雨前，最后二十年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