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雨安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像是被冷风吹散，一点点敛去，只剩下与年龄不符的沉静和锐利。
他转过身，视线落在屋里桌上那条被刻意摆放的鱼，以及旁边的油盐瓶子上。
塑料袋里的鱼，鳞片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死气沉沉的光。旁边，是半瓶酱油，一小袋盐，还有一瓶只剩个底儿的香油。
物证。
贾张氏自以为是的栽赃陷害，此刻成了她自己愚蠢的证明。
陈雨安眼神冰冷。
在这个院子里，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而是万丈深渊。今天他要是认了这栽赃，或者选择息事宁人，明天就会有无数的脏水泼到他们兄妹身上。
必须一锤定音，打到她痛，打到所有人怕！
“小欣。”陈雨安声音平静。
“哥？”陈雨欣从里屋探出头，小脸上带着一丝担忧。刚才三大爷那谄媚的样子，还有哥哥掏出那么多钱，都让她有些不安。
“把门从里面锁好，谁叫门都别开，等我回来。”陈雨安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
陈雨欣虽然不完全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她了解哥哥。哥哥这么严肃，一定是有大事。她用力点头：“嗯！哥，你放心，我谁也不给开门！”
陈雨安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家门，穿过寂静的院子。
他没有去找院里的管事大爷，无论是看似公允的易中海，还是官迷心窍的刘海中，亦或是刚刚得了好处的阎埠贵。
这些人，各有各的心思，各有各的算计。让他们来处理？不过是和稀泥，最后不了了之，甚至反过来劝他“大度”。
陈雨安嗤笑一声。
他要去的地方，是派出所。
这个年代，虽然有些混乱，但也有它的规矩。尤其现在还带着军管的尾巴，对于偷盗、破坏秩序的行为，抓得尤其严厉。
贾张氏以为这只是院里鸡毛蒜皮的小事？
陈雨安偏要让她知道，什么叫国家铁拳！
***
半个小时后。
红星四合院那斑驳的木门，被两名穿着制服，神情严肃的公安人员推开。
他们的出现，像是在平静的池塘里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
正在院子里洗菜的、纳鞋底的、闲聊的邻居们，看到这阵仗，都是一愣，随即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鸭子，瞬间噤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投向了中院的贾家。
而此刻，刚从外面回来的贾张氏，正站在自家门口，手里还拎着一把刚买的韭菜。当她的视线和那两名公安对上时，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她脸上的横肉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手里的韭菜“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做贼心虚！
那两名公安的目光锐利如鹰，扫视了一圈院子里的众人，最后落在了贾张氏身上。
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看起来经验更丰富的公安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院子：
“谁是贾张氏？”
贾张氏一个激灵，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往屋里躲。
“我……我……”她嘴唇哆嗦着，话都说不利索。
这时，陈雨安从公安身后走了出来，面色平静地指了指她：
“同志，就是她。”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陈雨安和贾张氏身上。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压抑的沉默。
贾张氏看到陈雨安，先是一愣，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眼睛瞬间瞪得溜圆，闪烁着怨毒和惊恐。
“你！陈雨安！你个小王八羔子！你胡说八道什么！公安同志，你们别听他的！他血口喷人！”
她反应过来，立刻撒泼耍赖，这是她的惯用伎俩。
年长的公安眉头一皱，厉声道：
“闭嘴！我们接到报案，来了解情况！陈雨安同志举报，他家丢失了财物，并且有人试图将赃物栽赃到他家！贾张氏，你跟我们回所里说明一下情况！”
丢失财物！栽赃陷害！
这两个词，像炸雷一样在院里众人耳边响起。
大家瞬间都明白了！
怪不得贾张氏下午回来的时候神神秘秘的！怪不得晚上贾家飘出鱼汤味儿！怪不得陈雨安这小子突然跑去找公安！
原来是贾张氏偷东西，还想赖到人家陈雨安头上！
不少人看向贾张氏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鄙夷和幸灾乐祸。这老虔婆，真是坏到骨子里了！活该！
但，明白归明白，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话。
公安开始例行询问院里的其他人。
“你们今天下午有没有看到贾张氏去过陈雨安家？”
“有没有看到她拿了什么不属于她家的东西？”
“贾家晚上是不是炖鱼了？鱼是哪里来的？”
然而，面对公安的询问，院里的人一个个都变成了锯了嘴的葫芦。
“不知道啊，公安同志，我下午没怎么注意。”
“没看见，我眼神儿不好。”
“贾家吃什么我哪儿知道啊……”
“不清楚，不清楚……”
就连刚刚拿了陈雨安好处的阎埠贵，此刻也缩着脖子，躲在人群后面，眼神闪烁，嘴巴闭得紧紧的。十块钱和烤鸭虽然香，但得罪贾张氏这疯婆子，还有可能惹上麻烦，他那点“义气”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
易中海和刘海中倒是想站出来说几句扬面话，维持一下自己在院里的“威信”，但看到公安那严肃的表情，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事儿，沾上就麻烦。
看着这满院子“明哲保身”的邻居，陈雨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这就是四合院。
一群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一群习惯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禽兽”。指望他们主持公道？简直是笑话。
两名公安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彼此眼中的无奈。这种情况，他们见得多了。没有确凿的证据，光凭报案人的指认和嫌疑人的心虚，很难定案。
贾张氏看到这情况，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只要没人指证，公安也不能把她怎么样！她眼珠一转，立刻开始嚎啕大哭，拍着大腿坐在地上撒泼：
“冤枉啊！我冤枉啊！陈雨安你个没良心的小畜生！你无凭无据就污蔑我！我这么大年纪了，怎么会偷你家的东西！你这是要逼死我啊！老天爷啊，开开眼吧……”
她哭得惊天动地，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就在两名公安有些头疼，考虑是先把人带回所里再审，还是就此作罢的时候，一个清脆又带着急切的声音突然响起。
“哥！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陈雨欣拉着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后院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被她拉着的，正是傻柱的妹妹，何雨水。
陈雨欣跑到陈雨安面前，小脸因为跑动而红扑扑的，她喘着气，指着旁边的何雨水，大声说道：
“哥！何雨水说她看见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了怯生生躲在陈雨欣身后的何雨水身上。
贾张氏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何雨水，眼神里充满了威胁。
陈雨安看着妹妹，又看向明显有些紧张，但眼神却很坚定的何雨水，心中一动。
“小欣，别急，慢慢说。雨水看见什么了？”
陈雨欣用力点头，拉着何雨水往前一步，对着公安，也对着满院子的人，清晰地说道：
“公安叔叔！何雨水说，她昨天晚上亲眼看见！看见贾张氏鬼鬼祟祟地从我们家门口出来，手里就拿着那条鱼，还有油盐瓶子！”
一语既出，满院皆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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