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自己把证据送上门来？

    陈雨安拎着两只油纸包裹、沉甸甸的烤鸭，另一只手牵着心满意足、小肚子滚圆的妹妹陈雨欣，踏着轻快的步伐，向着南锣鼓巷深处的四合院走去。
    胡同里的路灯昏黄，拉长了兄妹俩的身影。晚风带着一丝凉意，却吹不散陈雨欣眉眼间的笑意和满足。今天的一切，都像是一扬梦，一扬过于美好的梦。新衣服，新鞋子，香喷喷的烤鸭和涮羊肉……这些她以前连想都不敢想的东西，今天都变成了现实。
    “哥，我们真的……可以一直这样吗？”
    陈雨欣仰着小脸，亮晶晶的眼睛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期盼。
    陈雨安脚步不停，声音沉稳而有力：
    “当然可以。哥说过了，以后会让你过上好日子，说到做到。”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这份自信，也感染了陈雨欣，让她心中的最后一丝不安，也悄然消散。
    回到熟悉的四合院，院子里已经亮起了几盏灯。隐约能听到各家传来的说话声、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还有孩子们的吵闹声。
    一切似乎和往常没什么不同。
    陈雨安推开自家那扇略显破旧的木门，一股并不属于他们家的、淡淡的鱼腥味，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哥，你看！”
    先进门的陈雨欣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呼，指着屋内那张破旧的八仙桌。
    桌子上，赫然放着一条用草绳随意捆扎的鱼！
    不是很大，但绝对是条新鲜的鱼。旁边，还放着一个小油纸包，里面似乎是盐，还有一个小小的酱油瓶子，瓶口还沾着几滴深色的酱油。
    这些东西，突兀地出现在空荡荡的桌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陈雨安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这条鱼，还有这油盐酱醋……他几乎立刻就想到了在医院里看到的那一幕——贾张氏那双贪婪浑浊的眼睛，还有她鬼鬼祟祟塞进菜篮子里的东西！
    当时他还觉得奇怪，贾家哪来的钱买鱼？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买的，是偷的！而且，是偷的医院给病人补充营养的病号餐！
    真是好大的胆子！偷东西都偷到医院去了！
    更让他怒火中烧的是，这偷来的赃物，竟然堂而皇之地出现在了自己家的桌子上！
    这是什么意思？
    栽赃陷害？还是……单纯地觉得他陈雨安好欺负，把他们兄妹当成了傻子？
    “哥，这……”
    陈雨欣也反应过来了，小脸有些发白。她虽然年纪小，但也隐约猜到了什么，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陈雨安的衣角。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议论声，断断续续地飘进屋里。
    “……哎，听说了吗？贾家老婆子今天也不知道走了什么运，居然弄到一条鱼！”
    这是三大妈的声音。
    “可不是嘛！刚才我路过他们家门口，那鱼汤的香味，啧啧……”
    这是另一个邻居的声音。
    “哼，指不定又是从哪儿顺来的！那老虔婆的手脚，什么时候干净过？”
    有人嗤之以鼻。
    “谁知道呢！反正人家今晚是吃上鱼了……”
    议论声渐渐远去，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陈雨安心头，将他的猜测彻底证实。
    贾张氏！果然是她！
    偷了医院的鱼，大概是怕直接拿回家被人发现，或者心里有鬼，竟然想出了这么个“移花接木”的馊主意，把赃物先丢在他们家！
    这是算准了他们兄妹俩无父无母，人微言轻，就算发现了也不敢声张？还是觉得，就算被发现了，她也能颠倒黑白，反咬一口？
    陈雨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放在以前，或许他还真会因为顾忌邻里关系，或者怕麻烦，选择忍气吞声。
    但现在？
    他陈雨安，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他的目光扫过桌上的鱼和油盐，眼神锐利如刀。
    动我可以，动我妹妹不行！偷东西偷到医院，还想栽赃到我头上？贾张氏，你这算盘打得叮当响，可惜，打错了！
    “小欣，你待在家里，把门锁好，哥出去一趟。”
    陈雨安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之下，是压抑的怒火。
    “哥，你要去哪？”
    陈雨欣有些担心。
    “去该去的地方，办该办的事。”
    陈雨安没有多解释，只是拍了拍妹妹的肩膀，示意她安心。
    他转身，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地就准备往外走。
    目标很明确——派出所！
    偷窃，尤其是在医院偷病人的东西，这性质可不一般！再加上这栽赃陷害的意图，他今天非得让贾张氏付出代价不可！
    然而，他刚拉开门，还没迈出脚步，一个人影就堵在了门口。
    是三大爷阎埠贵。
    阎埠贵脸上带着惯有的精明笑容，手里还拿着个教案本，看到陈雨安似乎要出门，连忙拦住：
    “哎，雨安，正要找你呢！这是要去哪儿啊？”
    陈雨安停下脚步，看着阎埠贵，不动声色地问：
    “三大爷，您有事？”
    阎埠贵搓了搓手，脸上笑容更盛，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
    “好事，大好事啊！我跟你说，你妹妹上学的事，我给你办妥了！”
    “真的？”
    陈雨安闻言，眼中的冷意稍褪，露出一丝惊喜。这确实是个好消息。
    “那当然！”阎埠贵挺了挺腰杆，“我昨天下午开完会，就跟我们王校长提了这事。王校长也觉得你妹妹这情况特殊，加上你这当哥哥的又这么负责任，当扬就点头同意了！特事特办嘛！”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郑重起来：
    “不过，学校那边也说了，这学期马上就要开始了，后天，不对，是大后天！大后天就正式开学报道了。所以啊，这学费和杂费什么的，你得尽快交齐。我给你算过了，第一个学期的学费是五块钱，书本费大概两块，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费用，你准备个……嗯，准备个十块钱，应该就差不多了。”
    阎埠贵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着陈雨安的表情，心里也在盘算。这十块钱，对普通人家来说可不是小数目，这陈雨安兄妹俩孤苦伶仃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拿出来。要是拿不出来，他这人情可就白送了。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陈雨安听完，脸上没有丝毫为难之色，反而露出了一个轻松的笑容。
    “行！这事儿真是太感谢您了，三大爷！”
    说着，陈雨安直接把手伸进了裤兜。
    在阎埠贵惊讶的目光中，他掏出了一沓崭新的钞票！
    不是一块两块的毛票，而是一叠以十元“大团结”为主，夹杂着五元、两元、一元的整钞！粗略一看，少说也有一百多块！
    陈雨安面不改色，手指捻动，准确地从中数出了十块钱，递到阎埠贵面前。
    动作干脆利落，行云流水。
    “三大爷，这是十块钱，您看够不够？要是不够，我再加。”
    阎埠贵看着眼前这十块钱，再看看陈雨安手里那厚厚的一沓，眼睛都直了！
    乖乖！这陈雨安……什么时候这么有钱了？！
    他之前还以为这兄妹俩日子过得紧巴巴的，没想到人家随手就能掏出十块钱，而且看那架势，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够了够了！绝对够了！”
    阎埠贵连忙接过钱，脸上笑容更加灿烂，甚至带上了一丝谄媚。这哪是求人办事，这分明是财神爷上门啊！
    “雨安啊，你这……真是……真是让三大爷刮目相看啊！”
    阎埠贵感慨道，心里对陈雨安的评价瞬间拔高了好几个档次。
    陈雨安微微一笑，没接这话茬，而是转身，将放在门边还没来得及拿进屋的两只烤鸭拎了起来，直接将其中一只，连同包裹的油纸和荷叶，塞到了阎埠贵怀里。
    “三大爷，今天也麻烦您跑一趟了。这只烤鸭，您拿回去尝尝鲜。以后小欣去了学校，还得多麻烦您照看着点。”
    一只“全德”烤鸭！
    还是刚出炉，热乎乎，香喷喷的！
    阎埠贵抱着那沉甸甸、油乎乎的烤鸭，鼻子用力嗅了嗅那诱人的香味，感觉幸福得快要晕过去了！
    这可是“全德”的烤鸭啊！他平时想都不敢想！
    “哎呦！雨安，你这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阎埠贵嘴上客气着，手却把烤鸭抱得紧紧的，生怕陈雨安反悔似的。
    “应该的，应该的。小欣以后在学校，就拜托您了。”
    陈雨安语气诚恳。一只烤鸭换来三大爷在学校里多关照一下妹妹，这买卖，划算！阎埠贵虽然算计，但在某些方面，拿了好处还是会办事的。
    阎埠贵得了钱，又得了烤鸭，整个人都飘飘然了，连忙拍着胸脯保证：
    “放心！雨安！包在三大爷身上！小欣到了学校，我肯定把她当亲孙女一样照顾！谁要是敢欺负她，我第一个不答应！”
    陈雨安点点头，这才状似无意地提起：
    “对了，三大爷，刚才我好像听到院子里有人说……贾家晚上吃鱼了？挺稀罕啊。”
    阎埠贵一听这话，立刻来了精神，压低了声音，一脸神秘地说道：
    “可不是嘛！就贾张氏那老虔婆，也不知道打哪儿弄来一条鱼，下午回来的时候就神神秘秘的。刚才做饭的时候，那鱼汤味儿，飘得满院子都是！她家棒梗几个馋得口水直流！不过啊……”
    阎埠贵撇了撇嘴，带着一丝不屑：
    “就她那德行，那鱼来路正不正，可就不好说了！八成又是耍什么手段弄来的！”
    陈雨安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阎埠贵的话，再次印证了他的猜测。贾张氏偷鱼的事情，恐怕院里不少人都心知肚明，只是没人愿意去捅破罢了。
    “行了，三大爷，您快趁热拿回去吧。我这儿还有点事。”
    陈雨安不再多问，下了逐客令。
    “好好好，那雨安你忙，我先回去了！小欣上学的事，你就放一百个心！”
    阎埠贵抱着烤鸭，揣着十块钱，心满意足，乐呵呵地走了。
    看着阎埠贵略显佝偻却脚步轻快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处，陈雨安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神重新变得冰冷锐利。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家中桌子上那条碍眼的鱼，以及旁边的油盐酱醋上。
    很好。
    贾张氏，看来你不仅手脚不干净，脑子也不太好使。
    既然你自己把证据送上门来，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